第五章

  當初生洪多魚的時候洪謝氏是難產，大夫說了以後難懷孕，這也是洪謝氏不得丈夫和公婆心的最主要原因。因為對他們而言，什麼都可以沒有，可是必須要延續宗族的香火，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所以這下不了蛋的母雞，要來有什麼用？

  其實洪梅果有一個猜想，洪謝氏不能再生這也是那天洪生榮和林英菊狠下死手打她的原因。因為之前洪生榮和她老娘就商量『典妻』回來生孩子，只是洪謝氏不同意，幾人吵了一大場，又是罵又是打的，洪謝氏還是不同意。這都是原來的洪梅果晚上上廁所，聽到堂屋裡傳來的吵鬧聲，好奇前去偷聽，才知道的。因此她才會猜有沒有可能是為了要一個兒子，這才會借原來的洪梅果不小心踩了一塊糕點為藉口把原來的洪梅果往死里打。做娘的肯定不忍心女兒被打，一定會自己護著，這剛好就被丈夫和婆婆趁機往死里打。要真是自己猜測的這樣，那這一家人的也太有心機，也太狠心了。這樣的人家，她能在這活得下去嗎？不都說農村人樸實嗎？

  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全都拋在後腦，洪梅果看著三個小腦袋很認真很嚴肅說，「親人就是大姐、二姐和三姐，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其他人都不是，還有別人就是除了親人之外的其他人。」

  「爹還有祖母他們不都是我們親人嗎？大姐，你真沒事，頭還疼嗎？」七歲的洪梅花已經知道什麼是親人，她疑惑的看著大姐，這親人的意義還是大姐以前告訴她的，怎麼現在大姐自己忘了？是因為腦子傷了嗎？她有聽人說過，這腦子傷了，人會變傻的，大姐不會變傻了吧？

  洪梅果想起來原主以前和她們幾個說過什麼是親人，她想了一下覺得這教育要從小就開始，於是她詳細道，「他們是親人，只是他們對我們不好，我們可以對他們說謊。只有真心對我們好的親人，你們可以不對他們說謊，不過你們記住要是大姐要你們保密的事，你們誰都不可以說，包括爹和祖父母他們，還有對你們好的其他親人，還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嗎？」

  「知道了，大姐。」六歲的洪梅雪和洪多魚很是乖巧的異口同聲，她們倆是朦朦朧朧的，只是她們知道聽大姐的就是沒錯。以前是聽娘的，現在是聽大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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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梅花還是有點不明，她想問清楚點，「好的親人？二伯和二伯娘他們從沒罵過我們打過我們，他們是好的親人嗎？還有外祖父母也給我們糖果吃，他們也是好的親人嗎？」

  洪梅果點頭，從原主的記憶里她知道這些人都是真心對她們幾姐妹好的，「是的，他們都是好的親人，你們都不可以對他們說謊。不過要是大姐要你們保守秘密不告訴他們，你們才可以對他們說謊，要不就不可以對他們說謊，記住了嗎？」

  「記住了，大姐。我不會對大姐三妹四弟還有好的親人說謊，對其他親人可以說謊。要是有秘密，我可以對其他好的親人說謊。」不要看洪梅花小，可是她人很聰明，就是不懂變通認死理，一旦認準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

  洪梅果想了一下，覺得沒什麼不妥就點頭夸道，「沒錯，我二妹就是聰明。」

  得到誇獎，洪梅花很開心同時也有點害羞。看著臉紅紅的洪梅花，洪梅果不得感嘆這時代的小孩子真是單純可愛。

  喝了一小口滿是水的小米粥，洪梅果就把碗給洪梅花，「大姐吃不下了，你們吃了它。等下大姐和你們上山，我們去山上找點野果。」

  這時代的農業和工具都很落後，在這裡小米叫粟，和麥、黍（俗稱黃米）、菽（俗稱大豆）是主要糧食。這小米脫殼不是很乾淨，這吃起來的口感實在太差了，這一小口她也只是勉強吞下去，再吃她就要吐了。

  家裡肯定找不到吃的，廚房都被林英菊上鎖了，那就只能上山找吃的，要不她真的要餓死了。

  「大姐，你要不再吃點，你都兩天沒吃過東西了。」洪梅花看著小米粥咽口水，她今天也沒吃過東西，肚子也餓了。她們祖母說了，只有幹活才有得吃。

  這兩天洪梅果都在昏迷，連帶她們都不用下地幹活，所以她們一頓就只有一碗小米粥。三妹四弟吃了一半，剩下的她全留給大姐，大姐都兩天沒吃東西了。

  洪梅果搖頭，堅決不要，「大姐剛才喝了幾碗水，現在肚子漲著，吃不下這粥。我們等下上山摘野果，大姐再吃多點野果。你們幾個把這吃完了，我們就上山。」從原主的記憶里，她知道村尾有一座大山，那大山鮮少人去，可是那有很多野果樹。

  現在是芒種的時間，大家都在捉緊時間收麥子，除了洪梅果幾弟妹留在家裡，家裡其他人全都下地了。原本她們幾姐妹也是要下地的，只是洪梅果傷了沒醒，這又剛死娘了。林英菊就留下她們幾個小的在家看著洪梅果，免得家裡沒人死了也沒人知，更重要是害怕被族長訓導。

  之前洪謝氏下葬的時候，洪梅果有看到族長臉色不好從房裡出來，想來是對他們之前打人一事有意見。這時代族長對犯錯的族人有生殺大權，要不然就按照洪家人的性子，洪梅果她們幾姐弟即使是病著也要下地，要不現在她們那會這麼輕鬆的在這聊天，早就被洪家人當牛似的，趕下地『用力』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