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姐，你醒了。餓了嗎？這是稀粥，你快吃了。」洪梅花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碗走進來，後面跟著的是洪梅雪和洪多魚。

  想起這一家人的名字由來，洪梅果再一次感嘆，她們女人真是沒地位，不得寵的更沒地位，比一顆草還不值。

  這裡的人的名字是要一家之主起的，這男的就是要按照族譜的這一代輪到的『字』起名，是要上族譜的，而女的不用上族譜就隨一家之主隨便起，她的名字就是這樣隨便起的。

  據說那天她剛出生的時候，正是梅雨的季節，她祖父準備起這個名字，她祖母說換一個，因為和她不和的人家的外孫女就是叫這個名字。那時候她祖父正在喝著自家釀的野果酒，這不就正好就取了『果』字組成梅果，這就是她的名字的由來。

  後來聽洪謝氏說本來是想叫梅酒的，是林英菊覺得女孩子起『酒』字，將來不好說婆家，這才改了『果』字。之後她二妹出生的時候，家裡籬笆上的牽牛花正開著了，她爺爺剛從地里回來就順手取了名字就叫梅花。三妹是在冬天生的，那幾天連續下雪，所以就叫梅雪。

  因為她娘連生三女，第四胎又難產，花了錢請大夫又吃藥，洪家人就很不樂意了，就怕又是個賠錢貨。幸好這胎是兒子，只是這兒子一出生臉上是淡黃色的，這就被大家認為是不詳。

  這下子洪謝氏幾母女就更不得洪家人的眼，在洪家的地位又降了一級，雖然本就是最低，只是現在更加低了。尤其是林英菊和洪生榮對她們幾母女簡直就是恨不得插死算了，這本來養了幾個賠錢貨也算了，好不容易來一個帶把的，這又是一個不詳的，這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雖然大夫說這是黃症，有些孩子出生是會有的，只是過一段時間這就會自然好的。只是看著越來越黃的洪多魚，除了洪謝氏就沒一個人想要靠近他。對於洪家人來說，就沒聽說誰家的孩子是有這種病的，這不就更加證實了這孩子很不詳。

  所以小氣又心狠的洪旺福倆夫妻就認為這孩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回事，就覺得這生出來都是是多餘的。剛好這一代的字就是多字，洪旺福想都沒想就要起這個名字。後來還是精明的洪水氏覺得這可能會被人說閒話，就取了諧音『魚』，就叫洪多魚。

  所以說他們幾姐弟還真是被人嫌，這名字都是隨隨便便起的。哪像那些『得寵』的命好，這長孫的名字多好，多寶，掌上的寶貝，聽說這名字還是專門叫鄰村的秀才起的。就連得寵的洪生華的女兒也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淑珍，淑女又珍貴。媽的，這簡直就是兩極對比，沒對比就沒傷害。這就是得寵和嫌棄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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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梅果實在餓慘了，她接過碗，隨口問，「你們吃了嗎？」

  洪梅果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看地上，接著點頭，「我們都吃了，大姐你快吃。」

  洪梅雪和洪多魚含著食指異口同聲，

  「大姐，我們都吃了，你快吃，要不肚子又叫了。」

  「大姐，吃，吃。」

  洪梅果並沒有餓到失去理智，她看出洪梅花的不安，還有她不停給洪梅雪和洪多魚眨眼暗示。這麼明顯的說謊行為，她看不出就是傻子。

  當然要是以前的洪梅果就會毫不猶豫的相信弟弟妹妹說的話，雖然洪家一家都不是好東西，可是洪謝氏很會教孩子，從小就教他們不可以說謊，姐弟間要相親相愛。只是活多一世已經是成人的洪梅果哪能看不出小孩子的把戲。

  當下她有點嚴厲的問，「大姐再問你們一遍，你們都吃了嗎？記得娘教我們的嗎？小孩子不可以說謊。你們老實告訴大姐，你們真的都吃了嗎？」

  洪梅花被洪梅果的嚴肅給嚇到了，她實話實說，「我沒吃，三妹和四弟吃了幾口，剩下的都在這。大姐，我們不是要說謊，只是……」

  「大姐不怪你們，大姐是要你們明白，你們可以對別人說謊，但是不能對親人說謊，記住嗎？」洪梅果點點頭，孺子可教也，看來洪謝氏真的把她們幾個教得很好。這樣子的話，她以後要是做什麼『出格』事，也不怕他們會說出去。

  洪梅花和洪梅雪已經知道親人的意思，當下她們點頭異口同聲，「記住了，大姐。」

  「大姐，別人？親人？」洪多魚含著手指看著洪梅果，他只有五歲，發育得晚，兩歲才開口說話。而且他平時看著呆頭呆腦的，大家都認為他腦子有毛病，是個傻子。這也是他們親爹不喜這唯一的兒子的最重要原因，誰願意自己有一個傻子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