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九十六章 當初的足跡！

  楚尋轉身，眼底慢慢浮現出笑意，世事奇妙，剛才還在這個假的雲南峰，沒想到眨眼便遇到了。

  「沒想到真的是先生。」雲南峰有些驚喜。

  

  「真為難你還能認出我。」楚尋心裡一嘆，他現在的樣子在這裡城市當中，像是個格格不入的怪物。

  血發，血衣，如魔似妖。

  雲南峰道：「先生對我有再造之恩，南峰不敢往，再說先生也沒有多大變化，看上去一如當初那般風姿絕塵。」

  「是嗎？」楚尋輕笑，嘴角噙著一絲苦笑。

  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如當初一般，他心裡是清楚的。

  「先生，請！」雲南峰彎腰恭敬的說道。

  楚尋想了想，「不會影響客人吧。」

  雲南峰笑了，「先生多慮了，這會所本就是您的。」

  楚尋有些恍惚，對啊，這會所當初是花輕舞的嫁妝，只是這數百年來，他實在太忙了，從來未關心過這等世俗間的小事。

  「你也開始修煉了？」楚尋看著他，雲南峰現在的修為也不弱，快到人皇境了，模樣與當初沒有多大的變化。

  「先生忘了，還是您派人送來的修煉之法。」雲南峰越發恭敬，「在下這百年來不敢懈怠，勤加苦練，今日的一切，都是先生賜予的。」

  楚尋怔了怔，他從未派人來送什麼修煉之法，說實在的，他早就忘了這個人，估計是驚鴻花輕舞的功勞吧。

  楚尋走進會所，裡面的裝修風格如當初一樣，絲毫未變，只是變得嶄新。

  他一路來到頂樓，雲南峰告訴他，「先生，這裡一直為你留著，只是當初這大樓坍塌過一次，這都是後來按照原樣恢復的。」

  「先生來了就好，所有盈利的帳單都在，我這就拿給你看。」

  楚尋擺擺手，黃白之物，他早已沒了興趣，道：「不必了，你先下去，我一個人呆一會。」

  「那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就守在門外。」

  楚尋微微頷首。

  雲南峰出去了，楚尋看著眼前的一切，跟當初相差無幾，這個雲南峰算是個有心人。

  楚尋撫摸著當初老敖所坐的沙發，這老頭當初來的時候牛氣哄哄的，那個立式衣架還在，當時他就是用這個打的龍傲悶棍。

  他仿佛都記得龍傲當時的慘叫聲，狠狠地打了兩次，才將這老頭敲暈。

  楚尋嘴角含著笑。

  這裡發生過太多事的，百年來很少能想起來，現在睹物思人，曾經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

  當初的人已經不在。

  孤獨感如潮水般湧來，楚尋覺得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離開了。

  一路來到當初的金源集團，這是陳漢龍曾經的公司，他初回地球，就在這裡救過陳漢龍的命。

  當初的金源集團已經不再，大樓也是翻新的，已經換成了別的公司。

  陳漢龍，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傻子，這一生自己虧欠他的太多，陳漢龍沒留下一兒半女，自己連他最愛的女人都沒救活。

  想到白靜死的時候，陳漢龍傷心欲絕的樣子，楚尋眼眶有些紅，他背負蒼生，拯救過太多人，卻留不住自己的親人。

  這一刻，楚尋覺得自己很失敗。

  離開金源集團，楚尋去買了斗笠帶上，一路漫無目的，竟是來到了廣場。

  巨大的結界籠罩這廣場，盈盈水幕般的屏障爆發出璀璨絢爛的光芒，有人路過時都是駐足。

  「看，這就是仙域後裔，被楚魔王做成了天燈，據說楚魔王不滅，天燈不熄，他們永遠會飽受折磨。」

  「活該，仙域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還有那些異族。」

  法陣中，正是烏可隱他們，被做成了長明燈，永世不滅。

  楚尋的氣息變得有些不穩，雖然封印了自身的修為，但是見到仙域的人，就會想起唐柔和小牧兒，他的氣息就會變得不穩。

  他沖沖離開了。

  自己的心，還是沉澱不下來。

  數日後，楚尋來到了雲岩市。

  這裡也有太多的回憶，他要將那些快要遺忘的東西找回來。

  他去了花家。

  花家依舊還在，只是不復當年輝煌。

  出入的都是新面孔，楚尋不認識。

  當年那些熟人，估計早已經離世。

  楚尋踩著當初的足跡前行。

  在一個類似於街邊攤的燒烤攤位上，一群武者正在談天說地。

  「蘇兄，你當真跟楚魔王是兄弟？」一位武者問。

  一位老者滿臉得意，「那是自然，我還能說假話不成，我認識他的時候還是在賭場，跟著他贏了不少錢。」

  「你就吹吧，跟楚魔王在一起的那些人大家都認識，火麒麟，燕無雙，九幽等等，怎麼沒聽說過你。」

  「我知道了，莫不是你修為太弱，人家看不上你。」

  「要是你真的跟楚魔王是兄弟，怎麼至今修為跟我們一般無二，楚魔王隨便指點你幾招，你現在都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大家都在調侃老者，對他的話都是不相信的。

  「你們懂個屁，正因為是好兄弟，我才不能拖他後腿，他是翱翔九天的飛龍，這世間困不住他，我其實跟你們一樣，都是渣渣，就在地面活動吧。」

  「老蘇，你這是變著法的罵我們。」

  「老蘇這是急了，開始人身攻擊，反正我是不信他是楚魔王的兄弟。」

  「他說的都是真的。」突然，旁邊的桌子的人出聲。

  一群人聞聲望來，見這人帶著斗笠，一聲血衣，很是奇怪。

  「這位兄弟，你說老蘇說的是實話，你是見過還是咋地？」一位武者笑道。

  「你說對了，我親眼所見。」

  眾人怔了怔，有人戲虐道：「老蘇，你這老小子可以啊，還找個託兒來，說，是不是你家親戚。」

  姓蘇的老者看著那道紅色身影，眼神帶著疑惑，「敢問閣下是？」

  紅色身影緩緩的去掉斗笠，露出滿頭血絲，還有那張老者極其熟悉的臉。

  老者雙眼瞪大，眼眶突然發紅，嘴唇蠕動，「老，老大……」

  「好久不見！」楚尋輕笑，他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蘇帆，一別數百年，他已經蒼老至此。

  當初的蘇帆，還有那個漂亮的女賭客，他們相識於賭場，蘇帆的爺爺蘇老虎，乃是軍魂。

  當初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在已經是年邁不堪的老人。

  楚尋雖然沒有修為，但從蘇帆的呼吸韻律可以看出，他有傷在身，而且是筋脈，五臟六腑的問題。

  「老蘇，這人是誰啊？」有人對楚尋詭異的樣子有些警惕。

  蘇帆紅著眼睛，洋洋得意道：「他便是滅異族，斬仙域，戰星空，天下的守護神，楚尋楚魔王，我蘇帆的老大，哈哈……」

  楚魔王？

  周圍的人像是受驚的兔子，瞬間逃出數十米。

  人的名，樹的影，天下誰人不識君？

  剛才被血發血衣吸引，現在仔細看，這張臉，的確是楚魔王。

  「吾等拜見楚神！」

  眾武者跪拜。

  「都起來吧。」楚尋淡漠道。

  眾人慢慢起身，都好奇的看著楚尋，他這些年征戰星空各族，已經很少在塵世間走動了。

  留在眾人腦海中的楚尋是那個眉目如畫的俊美模樣，現在的樣子著實令人吃驚。

  「老大，你這是怎麼搞得？」

  蘇帆很是激動，眼眶泛紅，楚尋現在的樣子，連他都差點認不出。

  「一言難盡！」楚尋笑道，隨即看著他，「你受傷了？」

  「快二十年了，已經習慣了。」蘇帆毫不在意的笑道。

  「我可以幫你……」

  「老大，別，我現在就是在等死。」蘇帆打斷楚尋的話。

  楚尋看著他。

  蘇帆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笑道：「老大，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心滿意足了，這下那些傢伙都該相信我不是吹牛了，哈哈……」

  「對了老大，陳漢龍大哥他們還好嗎，我還欠他一句對不起。」蘇帆問。

  楚尋搖搖頭，「走了幾十年了。」

  蘇帆怔了怔，「沒想到，一別便是永遠，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那麼張狂，那麼自私，陳漢龍大哥是對的，他當初瞧不上我是對的，他說我的自私會害死很多人……他說的都是對的……真後悔當初沒聽他的話……」

  蘇帆哭了，老淚縱橫，當初蘇帆跟楚尋斷了聯繫，都是因為他的自私，做事入不得陳漢龍的眼，更多的是年輕氣盛，心裡的傲氣導致的。

  「我欠陳漢龍大哥一句道歉，本想著有生之年當面跟他說聲對不起，現在看來沒機會了，不過等我到了下面再說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陳漢龍大哥他們還認不認識我。」

  楚尋沉默，他看的出來，蘇帆這數百年來也經歷了不少事。

  「是我害死了她，害死了爺爺，害死了妹妹……我其實早該死的……只是少了自殺的勇氣，老大，我是個懦夫。」

  楚尋知道，蘇帆說的她，便是那個女賭客，「發生了什麼事？」

  「不說了，都過去了。」蘇帆擦乾眼裡，「老大，我們喝點吧，真懷念我們當初和桑葚酒的時候。」

  楚尋嘴角微揚，他也記得，蘇帆喝了一杯就到了，嚇的陳漢龍他們還以為酒里有毒。

  「好，陪你一醉方休！」楚尋點點頭。

  「老大還是老大，爽快……」蘇帆笑著讓老闆上酒。

  酒過三巡，楚尋看著他道：「活著不好嗎？」

  蘇帆怔了怔，笑道：「不活了，太累，我已經苟且偷生太久了，我欠他們的對不起總得當面說，哈哈……」

  楚尋舉了舉酒杯，酒入口，卻是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