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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六.相峙

2024-08-01 00:00:53 作者: 鐘山隱士

  越來越多的盟友趕來,浩浩蕩蕩地擠滿外廊,將前後堵死。謝釅孓然立在群雄之中,惶惶然又如聚義莊被天下指摘的場景。

  

  眾人期待之中,淨寂終於開口:「謝公子,馮、范二位長老所言可是事實?」

  此時范行宜已包紮了傷口,面上憤慨之至,冷哼一聲。而馮延康短暫地清醒之後又陷入昏迷,看樣子性命難保。

  不僅丐幫之人皆怒視著謝釅,餘人也都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無數目光利劍般扎在謝釅身上。

  春夏之交,暖風徐徐撫摸著皮膚,本該舒服暢快,謝釅卻寒意透骨。

  他終究不再是兩年前初入江湖的那個少年了。在眾人不善的目光中,他竟迸發出狂笑,直笑到眼角溢出淚水,他極是輕蔑地反問:「你們選擇相信的就是事實,何必問我呢?」

  與他交下舊仇的崑崙四雄中僅剩的蒼鷹子最先怒喝:「謝公子這是承認了嗎?聯盟盟主、丐幫幫主還不夠,還要提前下殺手剷除丐幫長老,肅清異己,在丐幫獨攬大權嗎?」

  此言一出,丐幫眾人幾乎難抑怒火,就要衝上前去。

  馮、范內鬥,終究是幫內之事。可謝釅尚是外人,就意欲一招除去二人,其野心著實恐怖。在場即便不是馮范門下,也都大為悒怒。

  謝釅年少氣盛,又因家中變故積鬱甚重,本不屑辯駁解釋。但他歷練之後,深知積累勢力如何不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尚是顧柔幫扶、苦心經營。若真的今日在此蒙受不白之冤,那幾個月來心血必將毀於一旦,日後行走江湖,也再難得到信任與幫助。

  是而,壓下恨意,他掃視了一眼眾人,正要說出范行宜叫他前來與他交易的來龍去脈,卻突然被一聲驚呼打斷:「魔……魔教,說要見謝……謝公子……」

  「魔教?是來接應路白羽的嗎?」

  「魔教來了多少人?」

  群雄頓時炸了鍋,沒人再記得聽謝釅解釋。只見那傳信的高陽派弟子結結巴巴地比劃:「兩…就兩人。」

  「哼,兩個人也敢來自投羅網,走,今日叫他們有去無回,煞煞魔教的威風。」事不關己的高陽派率先轉頭就走。謝釅臉色變了又變,終是一言不發跟了上去。江朝歡……他到底要幹什麼?

  魔教外敵當前,適才的糾紛暫且按下。一行人下樓時,均拿出兵刃,蓄勢待發。

  然而,一層大廳里的景象讓他們大吃一驚。

  只見一個玄衣青年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椅子裡,倚著椅背,正在閉目養神。很快有人認出了這個曾在臨安謝府之變中露過臉的魔教護法之首,江朝歡。

  而大廳四周靠著牆壁,整整齊齊地躺了一圈盟友。一個中年男子正將他們串成串捆在一起。

  見眾人到來,那人直起了腰,走回了江朝歡身邊。兩人不知為何,衣衫盡皆濕透,發梢還在滴水,但仍是氣定神閒,毫無狼狽之相。

  聯盟很快認出地上被綁縛的都是各派留下的一兩個看守船隻和搜查別業的弟子。各派好手都追上了頂層,留下的二十來人被魔教輕易制服倒也正常,只是所有人都心中暗悔,沒多加以提防。

  蒼鷹子與江朝歡打過照面,當下怒道:「魔教賊子,你把他們殺了嗎?」

  聽他這話,江朝歡皺了皺眉,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般露出嫌惡。只見他張開眼,有些不耐地開口:「若是死人,還有必要綁起來嗎?我只叫謝公子,誰讓你們這些無關人等來湊熱鬧了?」

  眾人被他一刺,皆又羞又怒,抽出兵刃,將二人團團圍住。

  雖然江朝歡惡名在外,武功深不可測,但他今日輕敵自大過頭。僅憑兩人,怎麼也不會敵過這百十號各家高手。群雄皆想,今日,勢必要他們有來無回。因而,雖一時誰都不敢率先動手,但已結成陣勢,情勢一觸即發。

  誰知,江朝歡說了一句話後又靠著椅子休息起來,仿佛沒看到周遭眾人。倒是他身側的中年男子開了口,卻是對著群雄中獨自默立的謝釅:

  「謝公子,我們已按照約定鑿沉了這些人的船,也幫你用路堂主引來了丐幫二位長老。現下,你該把路堂主還給我們了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原來謝釅本已幾乎誅殺路白羽,卻留了她一命、反而趁機對范行宜下手,是因為他早已和魔教勾結?

  這等荒謬的言語讓謝釅幾乎不知從何辯起。只咬牙道:「江朝歡,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然而,回應他的,卻只有江朝歡大吃一驚的表情。

  「謝公子,你在說什麼?難道這不是你的主意嗎?」他一臉無辜地問道。

  謝釅再也按耐不住,倏然拔刀而起,水龍吟嘯劈向江朝歡面門!誰知,一柄劍鞘從旁遞來,刀光登時一滯,卻落在了他身側的桌子上。那桌子轟然被一分為二,木屑四散。

  只是,江朝歡全程並未出手,甚至眼睛都沒眨一下。只用劍鞘就攔了他一招的是鶴松石。

  眾人跟著一驚,本以為這中年人是江朝歡手下,卻沒想到他身手如此了得。

  「船……船真的都被鑿漏了。」此時,聽了鶴松石話而出去查看的各派弟子跌跌撞撞地回來稟告。

  這下,聯盟眾人再也無法鎮定。船隻都被鑿沉,無異於將百十號人困在這湖心島上。到時魔教來個瓮中捉鱉,一網打盡……

  淨寂越眾而出,肅然開口:「江施主,貴教到底要做什麼?還請明示。若執意要與我們為敵,老衲也願意奉陪。」

  他話中雖隱含威脅之意,但其實並不願真的在此動手。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謝釅與魔教有何勾連尚未查清,他可不想白白做了二者合縱勾連下的犧牲品。

  果然,江朝歡和善地一笑,說道:「我們只是應謝公子的要求做了一些小小布置而已,可從未傷一人性命。只要謝公子依照約定把路堂主還給我們,我們就此別過,絕無二話。」

  「謝公子,路白羽真的在你手上嗎?」淨寂看向謝釅。

  此時,這個盟主卻死死握著朴刀,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朝歡。半晌,他終於稍稍壓抑住極致的恨意,吐出幾個字:「你不必挑撥,路白羽逃走,是大家親眼所見,你何須裝模作樣管我要人?」

  「那就奇了。」江朝歡嘆了口氣,道:「雖然你如約縱走了路白羽,但我們一直守在樓下卻並未見到人。也只能是你又派人在她剛逃走時就又截住了她吧。不然,難道她是在各位手中?」

  各派盟友相顧愕然,盡皆搖頭。他們一齊攻入樓中時,樓里空無一人,並沒有誰私藏路白羽的可能。顯然,路白羽逃脫和眾人入樓的間隙,只有謝釅有此時機。

  而若說是魔教自己接回了路白羽,卻來陷害謝釅,則更不可能。在魔教後續人馬未到之時,江朝歡兩人獨對上百號高手,幾乎毫無勝算。他們不在鑿船後偷偷離去,反而冒險現身露面,找謝釅要人,只能說明,他們真的沒找迴路白羽。

  江朝歡又道:「當初你說只要我們配合你擊殺丐幫二老、鑿穿船隻,你就把路白羽還給我們。馮、范二位沒能斃命,是謝公子自己失誤,我們該做的可沒打一點折扣。難道你要怪到我們頭上,因此不肯放路白羽?謝公子,這可不是合作的誠意啊。」

  這番話叫聯盟眾人變了臉色。似乎一切都顯而易見了。沒等謝釅開口,蒼鷹子先驚呼一聲:「謝公子真是好大的算盤!」

  大廳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擠滿,門口也守著各派好手。連一絲風都吹不進來,為這小小空間添了許多燥熱。然而,這都比不過眾人的焦心躁鬱。

  一副窺得全貌的樣子,蒼鷹子又自顧自地說起來:「謝公子發現路白羽蹤跡後,用她來要挾魔教,讓他們幫自己除掉同時發現路白羽的丐幫二位長老,並引來各位盟友,想借魔教之手在此將我們盡數殲滅!就和慕容義的陰謀一樣!」

  在許多人恍然大悟的表情中,他得意地繼續推理:「誰知謝公子能力有限,沒能殺透馮長老,叫他留了口氣指認出兇手;殺范長老時又不巧被我們親眼撞見。老天有眼,兩個長老雖不幸中計,卻也讓他陰謀暴露。」

  話音一轉:「不過,謝公子故意放走路白羽後又反手將她扣下,只怕日後還要繼續用以要挾魔教與聯盟兩方。謝公子,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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