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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五.噩耗

2024-07-31 23:59:02 作者: 鐘山隱士

  長恨閣中的試驗已經進行了大半,很多沒有成功的賓客都被引入水榭飲宴。謝釅漸漸坐不住了,低聲問旁邊的江朝歡:「他會不會早有防範,根本不打算試劍。」

  「他會來的。」江朝歡篤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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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在別院獨對群雄的實力和氣魄,這次區區試劍,就算明知有詐,他也定然不懼入局。」

  轉眼快到正午,閣中只剩下幾十個還沒試過的和不肯走的賓客,其中高矮胖瘦各異,叫人眼花繚亂。這時,一個面色蠟黃,佝僂著背的漢子走上前去,將手指一划,放在劍鞘凹痕之上。

  看著那人的背影和姿態,江朝歡心下一動,打疊起全部精神凝視著他。

  謝釅也感受到了氣氛的非比尋常,緊張地握住朴刀。

  只見那人的血仍是順著字跡蜿蜒而下,最終盡數流出,由家僕用小杯子收集處理掉。然而,家僕卻飛快地給謝釅使了個眼色,接著遞給了那人一塊手帕止血。

  和此前給每個人的一樣,這手帕也是純白沒有圖案。那人隨意地接過來,擦了擦傷口,轉身走回座位。

  就是他了。

  謝釅與江朝歡相視一眼,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氣,卻又更用力地按住了刀柄。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謝釅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人,手心已被冷汗浸濕。突然,他見那人咳嗽了一聲,弓起的背更彎了,心下驚喜難抑,「騰」地站起。

  振臂一揮,就在他要下令擒拿此人之時,一個婢女卻飛快地沖了進來,跌跌撞撞地撲到他身前,哭道:「少,少夫人……」

  「少夫人怎麼了?」看那婢女的神情,謝釅不由慌了。

  「她…她…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謝釅一把抓起那婢女,眼裡噴出火來。

  「刀…血…她…」

  謝釅心裡一沉,一把推開那婢女,邁步奔去,家僕忙攔住他請示:「這邊怎麼辦?」

  「江兄,這裡請你看著辦吧。」謝釅回頭對江朝歡說了一句,縱身躍出大廳。

  江朝歡看著謝釅轉眼不見,皺起了眉頭。在這個時候慕容褒因卻出了事,難道是岳織羅或者顧襄按耐不住、早早動手了?

  「江公子,還要不要拿人?」家僕為難地詢問江朝歡。

  江朝歡瞥見適才試劍之人連連咳嗽,沉吟半晌,終於還是說道:「再等等。」

  當日花滎帶回消息,神秘人以一酷肖謝夫人的女子相贈,而作為回報,則要他給沈雁回下番木汁之毒。

  番木汁與當日十斗米鋪米中所塗的毒理相似,但更為猛烈,尋常人觸上一點頃刻斃命。縱然沈雁回內功高強,亦難逃重傷。

  沈雁回自疑心他後已經防範重重,他接連又弄丟了謝家姐弟,那麼,沈雁回必不會將婚禮這日的行蹤計劃透露與他。到時候賓客濟濟一堂,難覓沈雁回蹤跡,更別提下毒。

  因而,他與謝釅設局以玄隱劍相誘,引出沈雁回。

  首先要謝府在三日前封府,不再放客人進門。而這三日給來賓的食物中,皆下了九益散。

  九益散無色無味無毒,反而是珍貴的補藥,能夠短時間內提高血液的活性。是而群雄的血流經凹痕落入杯中,還是鮮紅。而唯有婚禮當日偷偷潛入的人未曾服過九益散,血液流出稍久,就會變紫變黑。

  家僕看到血液有異的人,便會遞給他塗了番木汁的手帕。毒液滲入血中,行毒更速。

  但江朝歡自不會全然依照神秘人的指示行事,帕上毒液他只放了三成。短時間內症狀相差不多,卻不會傷及性命。

  本來的計劃是令沈雁回中毒後,謝釅攜家丁圍剿。沈雁回有岳織羅等人相護,不會有危險。再攛掇顧襄引幾人出府決鬥,自己在府中就可便宜行事。

  但這終歸只算中策。引走沈雁回一行雖然能保下謝夫人,但要救謝醞謝醇卻還要再想辦法。現在謝釅離開,正可名正言順地延遲捉人,或許還能有計劃之外的收穫。

  江朝歡心下計較已定,低聲囑咐了家僕幾句話,重新歸座。

  卻說那邊,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謝釅衝到了新房中。

  只見屋門大開著,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叫人心慌。謝釅勉強穩住心神,邁步跨入房間,卻首先見到一個人影從床邊晃過,隨即極快地破窗而出。

  那人輕功太好,頃刻間便消失在屋後,只依稀可見是個女子,背影還有些眼熟。謝釅追了兩步,知道多半追不上,又掛念慕容褒因,便折返回來。

  帷幔、喜帕、被衾、吉服……入目皆是大紅的喜色,然而,這些正紅里,卻混雜著一抹刺眼的紫紅。

  是鮮血乾涸的顏色。

  謝釅拼命搖頭,想把這幅景象從眼前驅走。然而,無論怎麼定睛再看,不變的依舊那可怖的血色,自床前流到他的腳邊。

  他大喊一聲,撲到床邊。床上靜靜躺著的,正是他新婚的妻子慕容褒因。

  此刻,慕容褒因如往日一樣,閉眸沉睡,面容柔美。然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她的胸口,卻在宣告著她的死亡。

  「不…不…」

  謝釅喃喃自語,試圖去拔那深沒至柄的匕首,手剛觸到,卻不敢再動。因為他看清了,那晉陽城中自己送給慕容褒因的禮物,正精準地插在慕容褒因心臟的位置,沒有一絲偏差。

  他將手覆上慕容褒因脈門,努力驅動內力,要為她輸送真氣。然而,懷中的人體溫散盡,脈搏停動,無法再接受他的溫養。

  「歷歷前歡,多多遺致。絲竹聲悄,綺羅香杳……哈哈哈……」窗外竟傳來淒涼的女聲吟唱。眾人都勃然變色,追了出去,唯有謝釅沉浸在痛苦中,恍若未聞。

  「這一定不是真的,褒因,你只是像上次中毒那樣昏睡了,對不對?褒因,你快醒來……」謝釅拼命地搖動著慕容褒因,瞠目欲裂。

  沒能捉到那人,陸續趕回來的家僕婢女都瑟縮在一旁,不敢出聲。謝釅猛地回頭,指著他們,聲嘶力竭地大喊:「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做的?」

  沒人應聲。

  「大夫……大夫……」謝釅急促地喘息,猛地想到:「快去請大夫,把臨安所有的大夫都給我請來!快去啊!」

  「可是,少夫人她已經……」一個家僕大著膽子開口。

  謝釅一腳踢翻了那人,抱起慕容褒因衝出房門,不顧眾人的阻攔,柔聲對懷中的慕容褒因說著:「我帶你去找大夫,像去玄天嶺那樣找最好的大夫,褒因,你千萬要撐住。我一定會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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