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一、你居然偷了江鱈魚!?好大的膽子!(二更,除夕快樂!)
2024-07-31 21:18:12
作者: 風雨歸來兮
楚殤再次輕呵,濃密修長的睫毛輕垂,掩住眸底神色。
面上神情,卻是那麼漫不經心,肆意隨性。
楚相看他一眼,「我警告你,若弄出什麼醜事,就算你是我兒子,我也不會放過你!」
——
第二天一早,楚夫人掀開紗帳,外面傳來宋嬤嬤的聲音,「夫人,起了嗎?」
「進來吧。」
宋嬤嬤進來見楚夫人穿著單衣正要下床,連忙上去扶住她。
「夫人,昨兒老爺子去了一趟莊子,帶了條江鱈魚回來。」
楚夫人眸色一亮,「父親最愛吃這魚了。」
宋嬤嬤扶著楚夫人到梳妝檯前坐下,「一回來便讓人送去廚房了,因為天色太晚,奴婢便沒讓人打擾您。」
楚夫人不在意地揮揮手,「無妨。馬上派人去通知父親,今晚請他老人家來吃魚。」
宋嬤嬤頓了頓,「夫人,那外室女,晚上喊還是不喊?」
若是不喊,老楚相如此看重,說是最尊貴的客人,不喊豈不是不將老楚相的話放在心上?
若是喊了,不管宋城有多錯,始終最後被葉渺廢了右手的人是他,宋國公來了見到葉渺,心裡能沒有一點膈應?
楚夫人面色頓時不好,「等會我親自去問問老爺子的意思。若要喊那葉小姐,便不必請父親了。」
用了早膳之後,楚夫人前往老楚相的院子。
「媳婦給阿爹請安。」
「不必多禮。有何事?」老楚相之前吩咐過,沒事不用來找他。
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沒人敢不聽。
「阿爹這幾日住得可習慣?可有伺候不周的地方?若有任何不妥之處,請告之媳婦,媳婦立馬讓人去改。」楚夫人道。
「我雖然十年不曾回來,但這裡,是我的家。」老楚相淡淡道。
他是這家的主人,不是這裡的客人,有什麼讓他不自在不舒服的地方,他這個主人不會自己說嗎?
楚夫人笑容一滯,「阿爹說的是,是媳婦想岔了。」
「還有別的事嗎?」老楚相問。
楚夫人一咬牙,「早上聽說阿爹昨晚帶了條江鱈魚回來,媳婦想起父親喜歡吃,想請他過來品嘗,只是...」
「有什麼話直說。」
楚夫人面露猶豫之色,「只是葉小姐也在,因為城兒的事情,父親和葉小姐之間起了些誤會。」
「媳婦怕父親來了,惹葉小姐不高興,猶豫著要不要請,一時拿不定主意,所以來問問阿爹您的意見。」
老楚相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眸,「那魚,你們愛請誰吃請誰吃。今晚丫頭和我一起用膳。」
意思就是不用喊葉渺了。
楚夫人壓住心裡高興,「阿爹,您不出席只怕不太好...」
老楚相打斷道:「你跟他們說,我不舒服要休息。」
老楚相影響力仍在,但早已淡出社交圈多年,以前還沒離開相府時,便極少參加聚會。
「媳婦明白了。」楚夫人站起來,「阿爹您休息,媳婦告退了。」
——
楚夫人來找老楚相的時候,葉渺已經跟老楚相告別出了門。
她直接前往美人坊。
一大早的,美人坊門前,人滿為患。
以前是排著隊買胭脂,今兒卻是排著隊退胭脂。
因為不知哪裡出來的消息,說是用了美人坊的胭脂會爛臉。
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你傳我我傳你,一下子就引起了恐慌。
這女兒家的臉可是最最金貴的地方,若是毀了,等於一輩子完了。
在家美面前,顯然未來一輩子的幸福更重要。
於是一早便來退貨。
有些富裕的,不在乎那丁點胭脂錢,雖然沒有來退,卻派人來告之,以後有新品種不必通知她們了。
美人坊良好的口碑,一夜間便崩塌。
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侍女們一邊安撫客人,一邊費盡口舌解釋那是謠傳,奈何恐慌的客人們,根本聽不進去,情緒激動地要退貨。
沈畢方所預料的那般,昨兒只是個開始。
她坐在輪椅上看了一會,揚聲道:「各位莫急,若想退貨的,請往這邊排隊。」
話一落,本來跟侍女糾纏的客們,紛紛往她指定的地方跑去。
有侍女不甘心道:「沈老闆,咱們的胭脂明明沒問題,為何要退貨?」
「對啊,這明擺著是有人故意在背後陷害咱們!」
「我自己用了這麼久,不但沒事,皮膚還好了!明明是空穴來風的事情,她們卻個個當了真,真是氣死我了!」
「當初求著我給她留貨時,姐姐姐姐地喊得多好聽,這一轉身就翻臉不認人,說我騙她賺黑心錢!」
店裡的侍女們個個義憤填膺。
「有什麼事,等客人們走了再說。」
沈畢方說完,示意唐元將她推進去。
她一離開,坐在外面街對面一家茶樓二樓的江之夏,便覺得索然無趣起來。
他是聽說美人坊的胭脂出了事,特意跑來看沈畢方笑話的。
這個醜女人,搶了他點翠閣的生意,害他被江老爺子嫌棄做生意不如個女人,他早就窩了一肚子火。
現在美人坊出了事,用美人坊的胭脂帶動寶釵閣生意的點子行不通了,他點翠閣便能趁機扳回一局。
「白大管事,讓點翠閣的管事通知下去,點翠閣今兒開始回收舊首飾,以舊換新,限時一個月。」
「是,少東家。」
白大管事走了後,江之夏又趴在窗邊往美人坊里瞧了幾瞧。
沒了那個醜女人,好像沒什麼看頭了。
江之夏將摺扇一收,起身離開了。
他剛走,葉渺便進了美人坊。
「葉小姐。」侍女們紛紛行禮。
葉渺點了點頭,看到里里外外都是退貨的人,直接進去找沈畢方。
「葉三小姐。」
沈畢方正拿著幾盒胭脂做對比,見到葉渺進來,將手中一盒胭脂遞給葉渺。
「這是昨兒第一個來退貨,說是用了臉出了問題的。」
「沒找大夫替那客人瞧嗎?」葉渺坐下接過胭脂問道。
「那時我恰好在寶釵閣,掌柜去驗貨了,是個沒什麼經驗的侍女接待的,只讓她留下了剩下的胭脂。」
沈畢方道:「昨兒我知道後,立馬請大夫來瞧,大夫說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葉渺拿起來聞了聞,「暫時看來沒什麼問題。」
「我拿回去仔細研究一下。」她指著桌上其他幾盒胭佛道:「這是同一批次的樣品嗎?」
同一批次一起研究,是為了查明是美人坊的問題,還是被人陷害。
如果同一批次的樣品都有問題,那就是美人坊自己的貨出了問題。
否則,便是有人故意栽贓。
「是的。」沈畢方點點頭,「這次的事情,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多數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葉渺表示贊同,「你說的沒錯。」
在通訊如此不發達的古代,能讓所有人一夜之間便相信美人坊的胭脂有問題,這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能辦到的。
「現在比較棘手的是,我們沒有多的人手,去查流言的起源和那幕後之人。」沈畢方道。
美人坊和寶釵閣負責打入貴婦人中間,現在出了問題,那些人對她們已經失去信任,只怕問不出什麼消息。
清樓那邊,主要是通過去那裡的達官貴族,打探朝堂里的一些事情,那些男人們,哪懂這些胭脂水粉的問題。
葉渺頓了頓,人手不夠確實是個問題。
若是別的事情,還可以請秦安幾個幫忙,可是這女人的胭脂水粉,想必他們也沒辦法。
唯一能幫忙的,大概只有蘇語的幾個嫂嫂們。
但如意侯現在對她很有意見,也不知她們願不願意幫忙。
這時有個侍女在門口道:「葉小姐,有位夫人找您。」
難道還有人找碴找到她頭上來了?
葉渺站起來,正要往外走去,一名戴著帽帷的婦人已經走了進來。
她掀開薄紗,對著葉渺微微一笑,「我是安順郡主,不知葉小姐可曾記得我?」
安順郡主,魏九的母親。
葉渺連忙道:「當然記得!郡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我家阿九聽說葉小姐的鋪子出了事,便求著我來,讓我看看有沒有能幫到你的地方。」
安順郡主頓了一下,道:「就當報答你救了語兒的恩情。」
蘇語與魏九自小情投意合,安順郡主十分喜歡她,早將她當成兒媳婦看待,沒想到卻出了宋凝兒的事情。
魏九和宋凝兒被賜婚後,蘇語不哭不鬧,安靜乖巧得讓人心疼。
雖然這事陰差陽錯,也不是魏九的錯。
但安順郡主心裡始終覺是虧欠了蘇語,故而這次才願意出面,還葉渺救蘇語的情。
「蘇語是我的朋友,我救她是應當的。」葉渺道:「多謝安順郡主,我們正需要您的幫助。」
美人坊是她這件事情,只有蘇語知道,葉渺不知道魏九從哪得知,什麼時候知道的,心裡不由對魏九高看幾分。
平時看他總是拿著本書,極少說話,只有偶爾提到蘇語時才有些反應,沒想到倒是個心思細膩敏銳的年輕人。
——
宋國公收到楚夫人派來送來的口信後,興高彩烈地來了。
楚夫人說這魚是昨兒老楚相親自去莊子裡釣回來的,又說老楚相說不喊葉渺一起。
這話里話外,好像擺明老楚相覺得宋城的事情,他虧欠了他,所以用這種方式示好。
能讓老楚相示好,這讓宋國公如何不高興?
因為還沒到晚膳時分,便早早過來,順便去給老楚相問個好。
——
葉渺說黃昏的時候會回來,胡信看看天色,約摸著差不多快要回來了,便挑了一條魚殺了,在採薇院的小廚房裡蒸起來。
不過十來分鐘,魚熟了,魚香四溢。
胡信出來採薇院,打算看看葉渺回來了沒有,結果看到領著宋國公前來的宋嬤嬤兩人。
他們當然不是來採薇院,而是去隔壁老楚相的院子,恰好經過而已。
胡信不認得宋國公,不過他不喜歡宋嬤嬤,見宋嬤嬤對宋國公點頭哈腰的樣子,直覺的也不喜歡宋國公。
因此見到兩人過來,也不行禮,逕自伸著頭往外瞧。
宋國公也不知道他是葉渺的「丫鬟」,見他見到他一點規矩都沒有,不由皺起眉頭。
宋嬤嬤見宋國公皺眉,對著胡信呵斥,「這是宋國公大人,還不快點行禮?」
若是別人,胡信不想給葉渺惹麻煩,估計會勉為其難地行個禮。
可一聽是宋國公,立馬白眼翻上天,從鼻孔里不屑冷哼一聲。
「胡杏!你這是什麼態度!?」宋嬤嬤怒道:「你家小姐,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嗎?果然跟你家小姐一樣,沒教養!」
宋國公聽著有些不對,「她家小姐是誰?」
宋嬤嬤支吾了一下,壓低聲音,「葉小姐。」
呵!真是冤家路窄!
到了老楚相院子附近,宋國公不想得罪老楚相,甩袖就要離開。
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魚香味。
「這院子裡怎麼會有江鱈魚的味道?」他問。
江鱈魚?宋嬤嬤使勁抽了抽鼻子,她雖然沒機會吃,但跟在楚夫人身邊倒是見過幾次,聞過幾次味。
那味道之鮮,記憶猶新。
「什麼江鱈魚,河鱈魚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胡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宋嬤嬤推開他,往小廚房裡走去,揭開鍋蓋,魚香溢出。
若只憑氣味,宋嬤嬤倒不敢肯定,可一看那金黃色的斑點,哪裡還有錯?
「你居然偷了江鱈魚!?好大的膽子!」
宋嬤嬤倒抽口氣,同時心裡又歡喜不已。
終於抓到那個外室女的把柄了,她倒想看看,她這次怎麼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