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五、聽那語氣,哪是來看人的,分明是來找麻煩的!(二更)
2024-07-31 21:17:26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老猴皺起眉頭,「你孫女來了,我先撤了,過兩日再來看你!」
他說著往前面走去,走了兩步回頭惡狠狠道:「不准把我的魚送給別人!」
老呆看了他一眼,「剛才那丫頭也不准送嗎?」
老猴楞了楞,那丫頭是挺對他胃口的,但是送魚...
他只覺得割肉一樣疼,「若是她,可以送一條,只准送一條!」
算了,看在那丫頭教他做了好吃的香辣烤魚的份上,就送她一條。
老呆勾了勾嘴角,「我孫女快來了,快走吧。」
話落,老猴足尖一點,竟是凌空躍起,很快消失不見了。
華貴少女提著裙擺走到老呆面前,瓊鼻大眼,膚色白皙,竟是楚玉珠。
「祖父,剛才陪著您的兩人是誰啊?」她怎麼覺得都有點眼熟呢?
剛才天空本來布滿烏雲,來的時候烏雲突然散開,陽光耀眼,她眯著眼也沒看清是誰,只覺是眼熟。
老呆,即楚玉珠的祖父,楚相的父親老楚相,將魚杆慢慢收起。
「村裡的老人家和他的孫女,路過跟我打了聲招呼。」老楚相淡淡道。
楚玉珠用帕子擋著臉,「祖父,太曬了,您身體不好,回去吧。」
「好。」老楚相收好魚杆,將遮陽傘收好放在一邊,提起魚桶,「走吧。」
楚玉珠聞到魚腥味就想吐,她將帕子捂住鼻子,伸手去接魚桶,「祖父,孫女來提吧。」
「不用了,沒幾條魚,很輕。」
老楚相看了眼楚玉珠身上青蓮色繡荷的襦裙,光滑的綢緞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光澤。
「免得弄髒了你的新裙子。」
看到穿著光鮮亮麗的楚玉珠,老楚相不由想起剛才那個樸素無華,一雙黑眸靈性十足的少女。
那丫頭能用一錠碎銀買一條魚,雖然這魚的價值遠遠不止。
且有能力在京城裡開酒樓,說明家境不錯。
來到這鄉下地方,能入鄉隨俗,並不刻意彰顯自己的富貴。
光這心性,就比許多人不知高了多少倍。
楚玉珠見老楚相堅持,且她實在受不了魚腥味,便沒勉強,跟在老楚相身後,往一處莊子走去。
快到莊子的時候,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連忙上前接過老楚相手中的魚桶和魚杆。
「老相爺,您回來了。」
老楚爺嗯了一聲,揮手讓那人下去,去了一處安靜的小院。
待洗了手換了身衣裳出來後,楚玉珠已換了另一身新衣裳過來。
「孫女給祖父請安。」
老楚相拿起一旁的茶盞,「不必多禮。」
「祖父,孫女替您把把脈。」
「好。」老楚相伸出手,楚玉珠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兩根手指搭上老楚相腕間。
「祖父身體好多了。」楚玉珠收回手,笑道:「若再過些日子,說不定就完全康復了。」
老楚相點點頭,面上神色瞧不出喜怒,「你有心了,為了我的身體,自小學習醫術。」
「這是孫女應該做的。」楚玉珠道,隨即話鋒一轉,「祖父,您的身體不能吃辣,以後儘量克制些,若爹娘大哥知道了,定會很擔心。」
恍惚間,老楚相想起葉渺說的話。
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在餘下的日子裡,他想用怎樣的方式活下去。
又是否願意痛苦的活著,只為了延長那沒有質量的生命長度。
「我沒吃。」老楚相淡淡道:「我只是聞了一會香味。」
——
邱嬤嬤忍了幾天,終於在快天黑、葉渺還沒回來的時候忍不下去了。
她去了相府,找了楚夫人。
「夫人,」邱嬤嬤略略躬著腰,語氣平緩,「奴婢想請辭。」
楚夫人飲了口茶,垂下眸子,「為什麼?」
「前兩天收到鄉下侄孫來信,說添了曾侄孫,奴婢想回去看看。」邱嬤嬤道:「奴婢年紀大了,也該告老還鄉了。」
「我明白嬤嬤您的想法,歲數大了就想兒孫繞膝,安享晚年。」
楚夫人道:「我也不好強求您,但我請您來的原因,您也很清楚的。那葉小姐鄉下來,不懂禮儀,我實在頭疼得很。」
「要不這樣,您多待一個月,若她實在無法教化,我再另想辦法。」
邱嬤嬤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最後咽下了。
「是,夫人。」
她行了個禮,「奴婢先回去了。」
「宋嬤嬤,送邱嬤嬤。」
「不用麻煩了,路程不遠,奴婢告退。」
邱嬤嬤出來的時候,整個相府都點滿了燈。
光芒璀璨,將整個黑暗的夜空照亮。
空氣中隱隱有濕意,看來要下雨了。
邱嬤嬤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往雜院走去。
回到小院的時候,正好碰到葉渺從外面回來。
「葉小姐。」她淡淡行了個禮。
「邱嬤嬤好。」葉渺道:「您去歇息吧。」
「是,葉小姐。」邱嬤嬤道:「不知明日葉小姐什麼時候有空?」
還有一個月,那她就盡責堅持一個月。
「下午吧。」葉渺不甚在意道。
「那下午奴婢等著葉小姐。」
邱嬤嬤說完,轉身往她暫住的屋子走去。
正打算去廚房打些熱水的時候,有人敲響房門,「邱嬤嬤。」
「葉小姐有事嗎?」
邱嬤嬤找開房門,卻見葉渺正拿著一根三寸左右長的銀針,對著屋檐下的光瞧。
寒光閃閃,邱嬤嬤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後退兩步。
葉渺拿著銀針走進去,笑容在邱嬤嬤看來有些詭異。
「你想做什麼?」
葉渺隨手關上門,「我瞧您剛才腿腳有些不利索,應該是有風濕,我給你針灸緩解一下。」
「不用了。」邱嬤嬤後退,全身寫滿拒絕。
結果不小心雙腿碰到椅子,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來,被葉渺按住,「我醫術很好的,您放心。」
「不...真的不用了...噝!」
三寸長的銀針,轉眼便被刺入膝蓋。
邱嬤嬤嚇得動都不敢動了。
眼見著葉渺變戲法似的,變出一大把銀針,邱嬤嬤認命地閉上眼。
每根銀針刺入的時候,邱嬤嬤都能感覺到輕微的刺痛。
她大氣不敢喘,只希望這葉小姐不要再折磨她老人家了。
同時心裡暗下決定,不管明日楚夫人如何挽留,她都一定要請辭離開!
正想著,突然覺得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直到膝蓋。
每逢下雨前那骨子無法言說的酸痛,竟不知不覺被那暖意驅散。
邱嬤嬤震驚地睜開眼。
「您這風濕很多年了吧。」葉渺道:「若想治好,需要一些日子。」
「這是剛入宮那幾年落下的毛病。」邱嬤嬤下意識道。
葉渺點點頭,慢慢收針。
「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早些歇息吧。」
她走向門邊,正要拉開房門,身後傳來邱嬤嬤有些失常的聲音。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對你...並不好。」
「我們之間無仇無怨,您教我規矩是盡您的職責,守您的本份。而我依心行事,雖然有碰撞,但都無壞心。」
葉渺坦然地說出自己的理由,「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多一個朋友便少一個敵人。」
「我剛才...去告狀了!」邱嬤嬤衝口而出。
「是去請辭了吧?」葉渺笑了笑。
邱嬤嬤複雜地看著她,「夫人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里,我一樣會對你嚴厲!」
「理該如此,嚴師出高徒!」葉渺打了個哈欠,「不過我還是會依照本心。」
「我先去睡了,明天見,邱嬤嬤。」
葉渺離開後,邱嬤嬤躺在床上,聽外面的雨打在屋頂然後跌落地上的聲音。
多少年了,她第一次沒有在下雨的夜晚,難受得徹夜難眠,還有閒心聽那雨打芭蕉的聲音。
邱嬤嬤用被子將腿蓋住,伴著雨聲,進入夢鄉。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天色放睛,溫度十分舒適。
昨晚回來得晚睡得晚,今兒葉渺起得有些晚。
用了早膳,跟邱嬤嬤和胡信告別後,葉渺去如意侯府找蘇語。
她來過一次,侯府門房知道她是蘇語的朋友,沒有通報便讓她進去了。
看來是得到過蘇語的吩咐。
如意侯府的下人,今天似乎有些奇怪,一路上葉渺遇到幾個,個個低著頭,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難道府里出什麼事了嗎?
葉渺這般想著,便到了蘇語的院子。
蘇語正在小廚房裡做菜,昨天她想了幾道招牌菜,今兒打算做出來試試。
「小姐,葉小姐來了。」靈兒在外面道。
「葉渺來了!快請她去我屋裡坐一會,我馬上過去。」
不一會,蘇語端著三盤菜進來。
「葉渺,你來得正好,這是我昨天想的招牌菜,你試試看如何?」
葉渺拿起筷子試了試,「我覺得不錯,你再多找些人試試。」
「好呢!」得到了認同,蘇語十分高興。
「對了蘇語,我來的時候,瞧你們侯府氣氛好像不對,發生了什麼事嗎?」葉渺道。
蘇語面上的笑容立馬隱去,「為了銀子的事情。」
「下人們的月銀沒發嗎?」上次葉渺聽下人們擔心過月銀的問題。
「不是。」蘇語搖搖頭,「是軍中銀子的事情。」
「前兩天戶部夏侍郎從江氏商行那裡得到一筆贈銀,拔給兵部,說是江氏商行指定用來慰勞,在北夷打了勝仗的宋大將軍手下的將士們。」
「祖父手下的將士兵知道後,意見很大,他們有些戰死的兄弟家眷,連撫恤金都還沒拿到。而宋大將軍手下那些兵,不光銀子拿得足足的,還有額外的獎勵。」
「同樣是守護齊楚,同樣拋頭顱灑熱血,用命換來軍功,結果卻完全不同。」
蘇語嘆口氣,「不少士兵們嚷嚷著要投到宋大將軍手下,祖父阿爹叔叔還有哥哥們,為這事煩透了心。」
葉渺問:「這事皇上不管嗎?」
「皇上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蘇語道:「夏侍郎的姐姐是江氏商行的大夫人,夏侍郎,哦,你知道吧,夏語薇的父親,自知與相府結親沒什麼可能,便想與宋國公結親。」
「反正宋國公府與相府本就是姻親,都是一夥的人。江氏商行將銀子捐出來,說指定用來慰勞誰,皇上也沒轍。」
「我就希望酒樓早點開業,早點掙些銀子,為祖父阿爹叔叔哥哥們分點憂。」
「說到酒樓,我昨天想到一道菜,叫香辣烤魚,做法是這樣的...」
這道菜能在現代成為招牌菜,在這古代一定也能。
蘇語聽完後,兩眼放光,「葉渺,你要是沒事的話先別走,我現在馬上去做,你試試味對不對!」
葉渺正要應下,突然外面傳來蘇宇的大嗓門。
「妹妹!聽說你朋友來看你了,我來瞧瞧!」
聽那語氣,哪是來看人的,分明是來找麻煩的!
蘇語大驚,想起之前蘇宇說要找葉渺麻煩的話。
瞪著眼睛看向葉渺,不知所措。
「怎麼辦,葉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