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四、挑釁,爆發!(二更)
2024-07-31 21:14:48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葉渺沒想到,會這麼快,會在這裡遇到程爍。
為了避免惹人懷疑,她特意繞道,來到林子的背面,這裡離戰場遠。
可居然,就這麼巧,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兜頭兜面的就碰上了他!
真是躲不開的冤孽!
葉渺腦子裡不知怎的就浮現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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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不過瞬間,她扶著腰,讓凸起的肚子,越發明顯。
「原來是公子,好巧!」
「你認得我?」程爍盯著她,目光灼灼,似乎想透過帽帷下那薄薄的輕紗,看清葉渺面上此時的神情。
「前幾日在街市上有幸見過公子一面,公子天人之資,見之難忘。」
葉渺溫溫柔柔道:「不過沒想到公子的記性也這麼好,我這等蒲柳之姿,也能讓公子記住。」
以程爍的樣貌,前幾天才見過便說不記得,才會更讓人起疑。
所以葉渺沒有說她不認識程爍。
不過讓她心驚的是,程爍居然會記得她。
一個模樣普通到看一眼便記不住的、且有了身孕的女子,她想不出程爍為何會記得。
難不成程爍有什麼特殊愛好,而他自己還沒發現?葉渺不無惡意地揣測。
「夫人懷著身孕,獨自一人來這僻靜官道,所為何事?」
程爍眯起眼,「瞧夫人方才這動作,似乎是想進入這林中,夫人是想進去找什麼嗎?找人?」
「公子眼光極好,我確實是想進入林中,不過不是找什麼,只是想休息一下。」
葉渺道:「我出來散步,被路邊野花迷了眼,一路走著看著,不知不覺迷了路。」
「我一個懷著身孕的女子,在太陽底下曬了這麼久,有些吃不消,所以才想入林,找個蔭涼處歇息一下。」
「是嗎?」程爍淡淡掃了她一眼,「太陽底下走了這麼久,夫人鞋上塵土卻極少,衣裳更是不見半點濕,倒是讓人奇怪的很。」
葉渺後背一涼,她坐馬車前來,只是走了一小會,渾身上下當然還是乾淨得很。
這廝,眼光果然毒得很。
「我天生不愛出汗又愛潔淨,走一會見鞋上有了塵,便會清理掉。」葉渺道:「瞧公子似乎有事,就不打擾公子了。」
她說著往林子裡走去,如她剛才所說那般,打算找個蔭涼處歇息一下。
然後剛邁出一步,便急急煞住腳。
看著擋在她面前的男子,葉渺又驚又怒,抿著唇,「公子這是何意?」
「覺得夫人與我一相識之人,十分相像。」
「這與我何干?請讓開!」她輕斥。
程爍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站在葉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十足十一紈絝子弟。
「夫人不好奇,你與何人相像?」
「不好奇,請讓開!」
程爍站著不動,「夫人與我那未來夫人,感覺十分相像。」
葉渺這下真氣著了,手指著他直顫抖。
這個臭不要臉的!她將所有東西退給他,已經擺明與他劃清界線,他還敢這樣壞她名聲?
「住口!我有心愛之人,請公子自重!」
程爍挑眉,「夫人心愛之人?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嗎?」
這本該是輕易便能回答的問題,回答了大約能省不少麻煩。
可葉渺看著面前這張可惡的俊臉,一個是字,楞是說不出口。
「與公子無關!」她冷冷道。
既然他不讓開,那她不進去了還不成?
葉渺轉身就走。
後面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嘖,氣性倒不小,對肚子裡的孩子可不好。」
葉渺腳下一個踉蹌。
這個狗男人,是在調戲她一個孕婦嗎?
渣男!
葉渺惡狠狠的在心裡痛罵,腳下不停向前走。
感覺到後面程爍的腳步聲緊隨,想回頭罵,讓他滾遠點,又忍住了。
行,你愛跟就跟!
反正她打死不會與他相認!
寶兒不需要爹,寶兒有她這個娘就夠了!
反正前世,也是如此。
想到前世,一陣突如其來的委屈突然襲上心頭,葉渺忍不住眼眶濕潤,眼淚叭叭往下掉。
「夫人!」此時一道疑惑的聲音,在官道那邊響起。
葉渺快速眨掉眼裡的淚,抬頭望去。
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笑容可親,模樣敦厚。
葉渺在腦子裡搜索,沒有半點這個男人的信息。
「你是...」
那人跑過來,憨厚一笑,「我是鎮上布行的陳老闆。夫人身上這衣裳的布料,因為質地好價格高,只有劉媽買過,所以我一看這衣料,就猜想是夫人您。」
「原來是陳老闆。」葉渺走上前與他寒暄,「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夫人前天回娘家探親,這世道我不放心她一人回來,打算去接她回來,就在前面村子裡。」
「陳老闆與夫人感情真好,劉媽在我面前,提了好幾次...」
看著與陳老闆細聲細氣聊著家常瑣事的葉渺,程爍自嘲地勾起嘴角。
他怎麼會覺得這個女子,跟喵喵有些相像呢?
喵喵躲著他,若是知道他來了,定會躲得遠遠的,等他走了再現身,又怎會出現在他面前?
沈狼出現,只能說明喵喵或許出現過。
而且喵喵...
他看向她凸起的肚子。
這怎麼可能是喵喵呢?
程爍站在原地,看著邊聊天邊向前走的兩人,越走越遠。
「世子爺!」突然有道身影出現在程爍面前。
葉渺聽到徐沖的聲音,腳下略微頓了一下,繼續和陳老闆向前走。
「什麼事?」程爍沉聲問。
「有葉三小姐的消息了。」
程爍一凜,「她在哪?」
「昨天三堂主查到,葉大將軍前兩天收到的信,是從湖州寄過去的。」
「湖州?她在湖州?」
「就算不在,十有八九曾經過湖州。」
「走!」
兩匹馬兒不知從哪跑來,程爍和徐沖縱身上馬,雙腿一夾,馬兒如離弦的箭一樣衝上官道,轉眼便知剩下個兩個小黑點。
葉渺緊繃的心終於放下來。
離開前她讓喬方子通知各地喬氏商行的管事,收到她的信後按名字轉寄。
遇到程爍的那天,她以最快的速度寄了一封信到湖州喬氏商行分行,讓分行管事將信轉寄給葉雲琅。
終於將程爍引開了。
慢慢找吧,哼!
葉渺跟陳老闆說了一會話道別後,轉身去了林子裡尋找沈狼。
——
等元衡跑完九十圈後,整個人如同水裡撈出來。
嚴營長一直在邊上盯著,直到親眼看著元衡跑完了,才冷哼一聲離開。
葉銘葉海立馬上前扶住元衡。
元衡搖搖頭,示意不用。
「對不起,百夫長。」葉銘道:「是我們連累了你。」
「這事與你們無關。」元衡淡淡道。
「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了。」
看著元衡踉蹌著離去的身影,葉銘心裡很有些不是滋味。
咕嚕~
一陣響聲將葉銘的思緒拉回來,轉頭只見葉海捂著肚子,尷尬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肚子餓了自己就叫,他沒辦法控制。
葉銘拍拍他的肩,「沒關係,走吧,午膳時間到了,去打飯吧。」
嚴營長懲治了元衡,心裡略微痛快了些,哼著小曲向自己營帳走去。
待掀開帳簾,看到裡面的寧傾風,心裡咯噔一下。
這寧參將讓他治葉銘葉海,可他剛才一時氣上頭,讓元衡替了葉銘葉海。
他心裡是舒坦了,這寧參將心裡肯定不舒坦。
「寧參將。」嚴營長露出諂媚的笑,「末將正想來稟告您,等會怎麼...讓葉銘葉海懂規矩。」
寧傾風面色這才緩了些,「說來聽聽。」
——
葉銘葉海打了飯,端著如盆大的碗準備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吃飯。
突然有人喊著「借過」,直直朝他們這邊衝過來。
兩人迅速閃開,正要往前走。
突然身後傳來咣當一聲響。
「葉海,你為什麼撞我?」
葉海莫名其妙地回頭,「我哪有撞你?明明是你撞過來,我避開了。」
「不是你撞我,我這碗會掉到地上?」那人蠻不講理道。
旁邊人本想上前做證,待看清那人後,立馬猶豫不決。
原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找過葉海麻煩的大劉。
也是仗著上面有人,專門欺負新兵的先鋒營里的老油條。
這樣的潑皮無賴,誰都不想招惹。
「你問我我問誰啊?」葉海嗆聲。
「哎喲,敢跟劉哥我嗆?你老幾啊?」大劉怪叫著跳到葉海面前,挺起胸膛,一副挑事的模樣。
葉海哪裡受得了這等激,正要挺著胸膛跟他槓上,葉銘拉住他。
「劉哥,這事當我們兄弟不對,」他將自己的碗遞給大劉,「你的飯,我賠給你。」
「賠個飯就想了事?我呸!」
「那你想怎樣?」葉銘冷靜道。
「除非你們兩個,跪下來將這地上的飯給我吃了!」大劉冷笑,「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有人聽不過耳了,打抱不平,「喂,大劉,你別太過份了,剛才他們明明沒撞到你。」
大劉沖那人瞪眼,模樣兇狠,「你說沒撞就沒撞?他撞的是你嗎?」
那人咽了咽口水,沒敢吭氣。
大劉瞪著眼睛環視一周,見沒人敢出來為葉銘葉海說話,不無得意道:「葉銘葉海,識趣的,快跪下來吃了,否則要是讓我按著你們吃,那可就人看了。」
話音未落,大劉突然覺得左膝蓋一痛,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前跌倒,一張臉正好埋在地上的那飯菜中間。
突然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楞住。
隨即發出一陣爆笑。
「大劉,你要是自己想吃就說嘛,何必強求人家跟你一樣?」
「就是大劉,這地上的飯菜味道如何?」
大劉氣得吐掉嘴裡的飯菜,狠狠一抹後爬起來,「剛才誰偷襲老子?有種的站出來!」
他狠毒的眸子從看好戲的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葉銘葉海身上。
「是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陰老子是不是?」
葉海叫屈,「你姓賴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幹嘛賴我和大哥頭上?」
葉銘平靜道:「你看到我們出手了嗎?」
大劉狠狠喘著氣,他要是看到了,還會站在這裡跟他們理論?
「怎麼回事?」張哥等人圍過來。
「沒什麼,一點小意外。」葉銘道。
「來幫手了?以為有了依仗?」大劉冷笑兩聲,朝地上的飯菜吐了口唾沫,「來了幫手又怎樣?不給老子將這地上的飯菜吃乾淨,老子絕不饒你!」
他罵罵咧咧,「有娘生沒娘養...」
撲通!
話未落,大劉整個人又突然摔了個狗吃屎,好巧不巧,那張臉正好對上自己剛才吐的唾沫。
旁邊人一陣噁心的乾嘔聲。
以及爆笑聲。
有人看出門道,知道大劉估計是討不了好。
「算了,大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家也沒撞你,你這樣得理不饒人,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眾人七嘴八舌的,半諷刺半勸,都是讓大劉不要再計較了。
大劉一張臉黑得如鍋底,他有多久沒吃過這樣的悶虧、丟過這樣的丑了?
這兩個天殺的小兔崽子!不報復回來,他大劉的名字倒過來寫!
「發生了什麼事?」一道故作威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大劉立馬如兔子一般從地上躥起。
「嚴營長,葉銘他們聚眾鬧事,合起來欺負我!」
我擦!居然惡人先告狀?!
葉海怒道:「誰欺負你了,明明是你想欺負我們?」
「看看我身上,看看我的臉,再看看你們,誰欺負誰不是一目了然嗎?」
大劉突然感激剛才莫名其妙摔了那兩下,「你們當嚴營長沒長眼睛嗎?」
他身上臉上都是飯菜和灰,模樣狼狽又噁心。
反觀葉銘葉海端著碗,身上乾乾淨淨。
嚴營長道:「葉銘葉海,你們帶頭聚眾鬧事,罰你們和這些人...」
他手指向張哥等人,「立馬跑五十圈,打掃馬房一個月!」
什麼!?不分青紅皂不說,居然還連張哥他們也一起罰!太過份了!
除了大劉,所有人氣憤不已。
葉銘抿緊雙唇,神情晦暗難明。
這時元衡不知從哪躥出,「報告嚴營長,是大劉主動挑釁,請嚴營長明查。」
嚴營長看著他,之前因為罰了他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又蹭蹭上來了。
「你說是他主動就是他主動?本營長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誰想求情,一起罰!」
元衡面無表情道:「葉銘葉海等人是末將手下,末將管教無方,願替他們代罰!」
之前嚴營長主動罰元衡時,他覺得解氣,現在元衡主動要替罰了,嚴營長卻只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想受罰是嗎?那就帶著你手下的百人一起罰跑!」
元衡拳頭握了一下又鬆開,「嚴營長,本是一場可有可無的小事,現在戰事吃緊,這樣罰,末將不服!」
「我是營長,你是百夫長,這是軍令!」
嚴營長冷笑著站在元衡面前,「元衡,今兒個我把話放這了!若你認罰,他日我高升之後,這營長之位,還有可能是你的!若你不認罰,那我就讓你永遠做個先鋒營的百夫長!」
元衡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神情。
「嚴營長你怕是忘了,那些助你高升的功勞,是從哪裡來的?」
他平靜道:「那是我拿命拼來,卻被你據為己有的!」
「營長?你以為我稀罕嗎?大不了老子不幹了,回家種地去!有手有腳的餓不死!」
「可沒了我,沒了我立下那些能被你搶走的功勞,你以為你還有繼續向上升的可能嗎?」
嚴營長氣得臉都綠了!
元衡說中了他心中最擔心的事情!
「好,你要替是吧?我讓你替,五千圈,現在,馬上!」
「不用百夫長替!我們自己跑!」
元衡手下的百人,不知何時來到這裡,有人帶頭喊了這句話之後,不等嚴營長說什麼,所有人開始跑起來。
經過元衡身邊時,每人邊跑邊大聲喊道:「百夫長,對不起,之前錯怪你了!」
「對不起,百夫長!」
元衡握緊拳頭,鼻子微不可動地抽動一下,加入罰跑中。
嗚~嗚~
突然,尖銳而急促的號角聲響起。
「齊楚五萬大軍來犯,準備迎戰!」
「齊楚五萬大軍來犯,準備迎戰!」
五萬?他們這裡才一萬人!
怎麼打?
——
林中正在尋找沈狼的葉渺,聽到那尖利的號角聲,整個人狠狠驚了一下。
直覺讓她意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戰事,絕對不簡單!
上輩子葉銘葉海出事,會不會就是這場?
葉渺斂住心神,轉身出了林子。
不管是不是,既然出來了,她一定要去親眼看看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