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五、被整,他上面有人!(一更)
2024-07-31 21:14:34
作者: 風雨歸來兮
「回來了?」
「嗯。」
「事情順利嗎?」
純娘問完,覺得自己問了個廢話,葉三小姐出馬的事情,還能有不順利的?
「你睡吧,我去看看她。」
可是葉三小姐也忒大膽了,懷著孩子,還隔三岔五半夜出去,她想想都膽顫心驚。
沈狼嗯了一聲,從柜子里取出被子枕頭,在離床最遠的地上打地鋪。
沒辦法,他們現在是假夫妻,只能睡一屋,免得讓劉媽生疑。
看他一副生怕被她占了便宜的樣子,純娘不屑撇撇嘴,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不一會葉渺的屋裡響起了說話聲。
「弟妹,肚子餓不餓,晚上剩下的雞湯還在鍋里熱著。」
葉渺是孕婦,吃的隨時都備著。
白天是劉媽媽伺候著,晚上就是純娘。
不是請不起丫鬟,只是怕他們的秘密暴露。
葉渺摸了摸肚子,「端來給我吧。」
「稍等一下。」
純娘將屋裡的燈點亮,又點了一盞燈籠拎著去廚房,端來了雞湯。
伺候著葉渺喝完雞湯睡下後,純娘吹熄燈,回到自己屋裡睡覺。
…
經州邊界,武國營地。
天色剛明,駐紮此地的將士們早上的操練已經完畢。
三三兩兩地結隊去用早膳。
「大哥!」
葉海同其他士兵一樣,將刀收回腰間,發打算和葉銘一起去用早膳。
忽然斜地里伸出一隻腳,葉海躲避不及,被那隻腳絆了一下,踉蹌之下,撞到了腳的主人。
「阿海!」葉銘喊了一聲,連忙走過去。
同時,「擦!誰撞老子!?」
一道惡狠狠且粗壯的聲音響起。
葉銘暗暗皺了一下眉頭,不動聲色地站在葉海面前。
抬眼看向對面的人,抱拳道了一聲,「對不起,劉哥,我弟弟不小心撞到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那劉哥三十左右,生得高大醜陋,身上血氣駭人。
葉海不滿地解釋,「大哥,我沒有撞到他,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阿海,閉嘴。」葉銘垂眸回頭低吼了一句。
葉海撇撇嘴,低頭不服氣地玩手指。
「呵呵,」劉哥發出一聲怪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兄弟,「撞了人,一聲道歉就想完事?」
「劉哥,剛才操練完,大夥四處散開,難免相互碰撞到。」葉銘道:「還望劉哥大人有大量,別與我兄弟倆一般見識。」
「想我不追究?也成,我大劉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劉哥雙手環胸,斜眼看著二人,「只要你們誰跪下來,給我把這鞋子舔乾淨了,再給我磕十個響頭,喊三聲爺爺,這事就這麼算了!」
「你...」葉海聽到這話,氣得從後頭伸出拳頭,「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可不怕你!」
這時不少士兵見過動靜,紛紛看過來,見是劉哥,沒敢圍過來,只敢遠遠看著。
「喲,想打架是吧?」劉哥袖子一擼,露出小樹般粗的手腕,「來啊!」
劉哥是這先鋒營里有名的老油子,武力值高,專愛欺負新兵。
葉銘葉海從後勤調來這裡一個多月,被他暗地裡挑釁過多次,次次都被葉銘低姿態地避讓開。
不遠處年輕一些的士兵起鬨,「打,打,快打!」
年長一些的勸道:「葉銘,算了,道個歉吧。」
「道歉吧,劉哥上面有人,你們是新來的,鬧大了對你們不好。」
「劉哥,這事我弟弟並不是故意的,我已代他道了歉,別的,恕我們兄弟二人難以從命。」
葉銘抱拳示意後,拉著葉海準備離開。
「兩個慫蛋包子!」劉哥嗤笑一聲,「想這樣就走?得先問問老子的拳頭!」
他說著從後面一拳砸向葉海的後背,帶起一陣強風,由此可見那一拳的力量有多強。
不少士兵們驚呼一聲,暗道這兩個新兵要倒霉了。
哪知那拳頭快砸到葉海的腦袋時,旁邊的葉銘像長了眼睛似的,將葉海一把拉開,竟避開了那一拳。
劉哥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落空的拳頭,不過他不愧是戰場上的老兵,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已經下意識揮出第二拳。
葉銘和葉海又是一閃,避開了。
「可以啊,葉銘,葉海。」
不遠處的士兵們歡呼兩聲。
這劉哥喜歡欺負新兵,不光是仗著上面有人,拳頭上也是有真功夫,不少新兵都在他手下吃過暗虧。
劉哥被他們避開兩拳,又被人起鬨,面色難看極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巨吼,使出全身力氣朝兩人衝去。
這次葉銘不方便直接閃躲,他伸出右手擋住劉哥這一拳,同時身體往左閃。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
不知誰喊了一聲,「元百夫長,他們打架!」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五官生得方方正正,是先鋒營里一名百夫長,叫元衡。
葉銘葉海劉哥三人,恰好是他手下。
「軍中有令,禁止私下鬥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三人一眼,「罰跑二十圈!」
「我和大哥沒打架!」葉海不滿地喊道:「是他先動手打我們,我們只是擋了一下。」
「不服軍令,加罰一倍!」
葉海臉漲得通紅,還想理論,葉銘拉住他,「是,元百夫長。」
元衡隨手點了兩個士兵出來,「你們兩個,看著他們罰跑!」
「是!」
元衡走後,葉銘拉著葉海跑起來。
那同樣受罰的劉哥,則慢悠悠的小跑了一會後,開始走起來。
兩個士兵睜隻眼閉隻眼。
「他作弊!」葉海不滿,「大哥,我們也別跑了。」
「不行,跑夠四十圈。」葉銘道。
劉哥是老油子,誰要是去告狀了,回頭就等著他報復。
這種人,誰也不想惹。
但他們兩個是新來的,要是敢偷懶,告上去了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早上操練了半個多時辰,早膳還沒用,又加跑了四十圈,跑完下來,整個人如同水裡撈出來一般,都快虛脫了。
剛剛啃了兩個饅頭,有人來喊,「葉銘葉海,那邊搬糧草的缺人,過來搭把手。」
葉銘連忙將饅頭咽下,「是!」
糧草是剛剛撥來的,不光有人吃的,還有馬吃的,兩人幫著搬了一天,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
軍營里的人飯量都大,吃飯跟打仗似的,兩人回去得晚,除了已經冷掉的硬饅頭,什麼都不剩了。
葉銘打來熱水,兩兄弟端著碗,坐在營帳外,喝一口熱水,啃一口饅頭。
葉海吃著吃著,想掉眼淚。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被這樣對待。
之前在後勤那邊還好些,來到這先鋒營後,天天被人挑釁干苦力不說,吃不飽吃不好更是常事。
「對不起阿海,是大哥沒用。」
葉海一抹眼淚,「大哥,是我對不起你,下次我不這麼衝動了。」
葉銘拍拍他的肩,「你沒做錯,阿海。」
他不是傻子,以他們皇家學院學生的身份,被調來先鋒營已經很不正常了。
現在天天被人當苦力般使喚,動不動不分青紅皂白地被罰,分明是有人想整他們。
葉海沖不衝動,對方都會挑事。
有位老兵走到兩人面前,道:「葉銘葉海,今晚去巡邏。」
葉銘拉著葉海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是。」
那老兵看了兩人一眼,猶豫了一下,「等會跟在我後面。」
「謝謝你張哥。」
張哥欲言又止,「走吧。」
走了一會,他還是忍不住道:「以後碰到大劉躲遠點,他上面有人。」
張哥以為葉銘葉海累了一天晚上還要去巡邏,是得罪了大劉的緣故。
「多謝張哥指點。」
張哥口中的巡邏,不是普通的巡邏,而是去兩里外的邊界附近,看看齊楚軍有沒有在那裡布下陣法。
戰場上的陣法與學院裡的陣法不同。
一般陣法被困在裡面,還有機會慢慢摸索,尋找出陣的法門。
但戰場上的陣法,大多暗含機關,裡面布滿長槍箭矢,反應稍慢些,幾支冷箭,幾個釘耙,分分鐘讓你死翹翹。
這種巡邏,大多是戰場上極有經驗的人才會被派去。
像葉銘葉海這種新兵,去的可能性極少。
因為去了多半是送死。
所以張哥才會好心提醒,讓他們跟在他後面。
去巡邏的人一共二十人,由張哥帶隊。
裡面除了葉銘葉海,都是經驗極豐富的人。
他們大部分不懂陣法,但在戰場上訓練出的本能,能讓他們完美避開陣法里的攻擊。
一行人摸黑來到邊界後,張哥對著其中一人道:「大林,接下來由你指揮。」
大林是這十八人裡面,唯一一個略懂陣法的,聽說不久就要升為百夫長,因此很有些傲氣。
「都跟在我後面。」大林道:「我說停就停,我說走就走,聽明白了嗎?」
眾人小聲應了一聲是。
「走。」大林帶頭往前走。
張哥在隊伍中間,後面跟著葉銘葉海。
走了一會,大林做了個手勢,「停。」
張哥小聲問:「大林,可是有發現?」
大林道:「這附近有些不尋常。」
葉海左右瞧了瞧,小聲道了句,「哪有不尋常?」
張哥回頭,「葉海,別亂說話。」
他說這話時,前面的大林回了一下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似在嘲笑葉海的沒見識。
葉銘葉海從後勤調過來,沒人知道他們的身份,只以為是普通的新兵。
「阿海。」葉銘輕喊了一聲,本來還想說話的葉海,便乖乖閉上了嘴。
一行人隨著大林在這附近龜行了好一會。
這時,葉銘突然渾身一凜,眼看大林就要向前走,他不由大喝一聲,「別動!」
大林嚇了一跳,「吼什麼吼,萬一這裡有齊楚軍埋伏,咱們全死定了!」
「前面有陣法。」葉銘冷靜道。
大林回頭看了看四周,「胡說什麼,哪來的陣法?」
葉海道:「我大哥才不會胡說,他說有就是有!」
大林冷笑一聲,「是你們懂陣法,還是我懂?別在這裡不懂裝懂!」
「走!」他一聲令下,帶頭往前走去。
跟在他後面的人,不由望向張哥。
還沒等張哥決定,突然前面傳來大林的悶哼聲。
同一時間,在他身後的葉銘猛然躍至最前面。
昏暗夜色中,眾人根本都沒看清,便見葉銘拎著大林滾到了一邊。
然後前面的空地上突然發出一陣嗖嗖嗖的聲音,好一陣箭雨之後,終於回歸平靜。
張哥等人面色發白,直到葉海喊了一聲大哥,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圍過去。
只見大林倒在地上,大腿上中了一箭。
「看,沒錯吧,我大哥說有就是有。」葉海說完,對著葉銘道:「大哥,你好厲害,我都沒發現。」
此時張哥已經替大林止了血。
「葉銘,剛才多虧你。」張哥道:「今晚巡邏任務還沒完成,我讓人先送大林回去,接下來你指揮如何?」
「是,張哥。」
葉銘也不推讓。
兩名士兵扶起地上的大林,大林看了葉銘葉海一眼,一聲不吭離開了。
接下來葉銘帶隊,很快又發現了齊楚布的兩個暗陣後悄悄毀了。
眼看天色漸亮,張哥道:「今晚的任務圓滿完成,收隊。」
士兵們長鬆一口氣,看向葉銘的眼神充滿敬佩。
「葉銘,你懂陣法?」張哥問道。
「略懂一二。」葉銘道。
張哥沒有多問,頓了頓,「今晚的功勞我會如實報上去。至於...」
「不用了,張哥。」葉銘道:「今晚的功勞,就當我和阿海送給大家的見面禮。」
既然有人要整他們,報上去這功勞也未必是他們的,還不如大方送給別人。
至少這張哥對他們不錯,就當報答了。
其餘士兵面上一喜,深覺這兩兄弟會做人。
「好吧。」張哥點點頭,「那我就代兄弟們收下了,以後能照應得到的,大伙兒就相互照應一下。」
士兵們忙應道:「是,張哥。」
——
一行人回去營地,張哥去報告昨晚巡邏的情況,葉銘葉海則和其他人一起用了早膳後,回到兩人所屬的營帳休息。
剛眯了一會眼,有人在外面喊,「葉銘葉海,馬房那邊不夠人手,過去搭把手!」
葉海氣得捶床,「這還當我們是人嗎?整天整夜的幹活,吃又吃不飽,比馬房的馬還不如!」
「起吧,阿海。」葉銘道:「我去打冷水來洗個臉,清醒一下。」
兩人洗了臉後,匆匆趕往馬房。
馬房就是餵馬洗馬,洗馬房。
兩人是新兵,乾的是最累的最髒的,洗馬房。
葉海用布捂著鼻子,邊干邊抱怨。
兩人就這樣一直幹了快天黑。
有人道了一聲,「葉銘葉海,你們先忙著,我們去用了膳再回來替你們!」
葉銘應了聲好。
待其他人離開後,葉銘低聲道:「阿海,你快眯一會眼,等會他們回來了我喊你。」
葉海早就累趴了,聞言往自己剛洗乾淨的馬床一躺,「大哥,我眯一會眼,等會你喊我,我把風,讓你也眯一會。」
話落,馬房裡已經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葉銘拿了些桔杆放在葉海身上,怕他著涼。
又洗乾淨了兩個馬房後,之前回去用膳的人還沒有回來。
葉銘看著睡得正香的葉海,繼續洗馬房。
沒一會,葉海醒了,是被餓醒的。
「大哥,肚子好餓啊。」葉海揉著肚子坐起來。
「阿海,再等等,他們快回來了。」
葉海垂頭喪氣地爬起來,「那大哥你眯會眼,等他們回來了,我喊你。」
「不用了。」葉銘道:「我不累。」
「什麼不累?」葉海將葉銘按到地上,「你別騙我,你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葉銘確實累壞了,剛才還憑一股毅力堅持,現在一坐到地上,真是連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那我坐著休息一會。」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在兩人後面響起。
百夫長元衡不知從哪突然出現,「葉銘葉海,讓你們洗馬房,你們偷懶?」
「百夫長,我們沒偷懶!」葉海道:「我們忙了一整天了!」
「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元衡面無表情道:「執行命令時偷懶,罰你們洗三天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