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四、喵喵,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找出來!(二更)
2024-07-31 21:14:32
作者: 風雨歸來兮
程爍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臨安侯府。
渺風院裡,桃花趁著這幾天天氣好,正準備洗被子。
水是從井裡打出來的,本來就暖暖的,桃花又加了些熱水。
因為小姐說不想看到她凍手的樣子。
桃花剛將被子放進木盆,感覺一股冷風襲到面前。
她抬頭看到眼前面若冰霜的男子,似乎早料到他會來,平靜的道:「小姐初九走了,去遊歷,一年後回來。」
初九走了,今兒才將他的禮物全部退回來!?
這是打定主意要讓他找不到她嗎?
程爍一言不發,面色鐵青地轉身離開。
這就是他等了二個多月,不,三年多,她給他的答案!?
他不接受!
程爍滿身戾氣地回到平南王府。
「去將封左田三叫來!」
喵喵,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找出來!
——
二月春風似剪刀,柳葉似裁,嫩綠的枝條兒,隨著春風的吹拂,越過高高的紅牆內。
此時天剛蒙蒙亮,紅牆內一間耳房內,有人點了燈,窸窸窣窣地響動後,那燈熄了。
然後一道爽利的女聲響起,「夫人,我去買早膳還有中午的菜,您想吃什麼?」
回答她的女聲溫柔空靈,「我想吃豆花,中午來個紅燒肉吧,其他的劉媽您看著辦。」
「好勒。」
話落,有人推開門走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深綠色棉布春裙的婦人,四十左右年紀,身形微胖,面容普通,看著極利索。
她右手臂上挎著一個菜籃子,朝門外走去。
劉媽出了門穿過一條巷子,便到了正街上。
兩邊鋪子大多半新不舊灰撲撲的,賣的品種也不多。
街上人不多,買的人更少,夥計們個個無精打彩的。
直到見到劉媽出現。
「劉媽,今天夫人想吃什麼?我這裡有剛來的海味,進來看看,給您八折!」
「劉媽,夫人該做夏衫了吧?這是今年最興的料子,來點吧。」
「劉媽...」
「劉媽...」
劉媽被吵得頭疼,「停!夫人要什麼,到了需要的時候自然會買,你們給我說沒用!」
「別吵著我給夫人買早膳,夫人今天想喝豆花,想吃紅燒肉!」
賣肉的屠夫一聽,咧嘴一笑,「上好的五花肉,一兩銀子一斤,買兩斤送兩塊大骨頭!」
「一兩銀子一斤,嘖嘖。」劉媽搖搖頭。
「劉媽,現在什麼世道還不知道?打了三個月的仗了,這能不漲?」
每到打仗時期,周邊物價總是漲得飛快。
仗一停,又會飛快降下來。
劉媽雖然嘴上嫌貴,還是掏了兩兩銀子,買了兩斤。
買了五花肉,又買了一隻雞,一些青菜香菇,豆花包子等,這才離去。
都是貴得離譜。
劉媽買好東西回去後,正屋裡的夫人正好起來。
「夫人,豆花買回來了,您趁熱吃。」
那夫人面龐浮腫臘黃,兩頰布滿了斑點。
穿著一身綢緞寬鬆春衫,行動間隱約能看到小腹微凸。
她剛剛淨完臉,將手中帕子擰乾放到一邊後,便朝劉媽走過來。
客客氣氣的一笑,「謝謝你,劉媽。」
劉媽不小心對上她的眼睛,有些慌亂的兩手攏在一起,「您客氣了,夫人。」
那夫人模樣一般,可那雙眼睛卻像黑寶石似的,又亮又有靈氣,好看極了。
讓她那張平凡的臉,多了好幾分姿色。
劉媽每次看到,總有種這雙眼睛不應該生在這張臉上的錯覺。
劉媽並不是這宅子裡的下人。
她是臨時雇來的,專門照顧這裡幾人一日三餐,六天還能讓她回去一天。
主人家大方,給的月銀多,還從不盤問買菜花了多少銀子。
餐餐跟著一起吃,就像一家人似的。
劉媽覺得這種世道,能碰上這樣的僱主,簡直是祖上積福。
「夫人,您慢用,我去給您準備點心。」
「去吧。」
劉媽掀簾出去,正好碰上另一個女主人進來。
這個女主人手裡拿著面小銅鏡,左右瞧了瞧自己黑黃的臉,似乎很不滿意。
「大妹子,早膳買回來了。」
這女主人很奇怪,明明是夫人的大嫂,不讓她喊大夫人,卻讓她喊大妹子。
「劉媽。」
女主人隨口打了招呼,收起小銅鏡,摸了摸頭上包著髮髻的藍花布,朝裡面走去。
劉媽便聽到裡面傳來喊「大嫂」的聲音,後面的話便聽不到了。
「大嫂,用了早膳沒有?」
屋子裡的夫人坐在榻上,正咬著包子。
她面前放了一個小桌子,上面擺著劉媽剛買回來的豆花和包子。
「沒呢,來看看你,今兒怎麼樣?」
夫人伸手撫向小腹,面上不自覺露出溫柔神情,「寶兒今兒也很乖,沒鬧騰。」
這夫人正是易容後的葉渺。
「葉...」
葉渺看了對面的女子一眼,喊了聲,「大嫂,隔牆有耳。」
那女子卻是純娘。
她吐了吐舌頭,「弟妹。」
「大嫂和我一起用早膳吧。」葉渺吃不了太多,將包子推到純娘面前。
「弟妹你吃,我等會回去吃。」
純娘哪敢跟她一起用早膳。
葉渺也不勉強她,吃了幾口便讓純娘將小桌子端下去。
「大嫂來找我有事嗎?」
葉渺見純娘不走,猜她應該是有事,主動問道。
「弟妹啊,我這臉,能不能讓它白點?」
純娘也是易了容的,她的模樣太招人,葉渺便用藥讓她變得黑黃。
純娘極愛美,見到這個樣子,心裡一直膈應,直到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大嫂,你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你要是還要留下來,只怕只能是這個樣子。」葉渺道。
葉渺走的時候並沒有帶純娘也沒告訴她,是純娘自己不小心找到她的。
當純娘知道葉渺有了身孕的時候,那個樣子,簡直感覺天要塌下來了。
然後死活要跟在葉渺身邊,想知道那肚子裡的孩子,是哪個野男人的。
好歹到時候能給世子爺一個說法。
純娘聽她這麼說,只得作罷。
「弟妹,我先去用早膳,用完早膳陪你到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葉渺點點頭。
出去散完步回來,葉渺休息了一會,開始做給寶兒做衣衫。
她女紅並不好,雖然縫得極慢,卻很認真。
純娘給她送點心的時候,見到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一聲。
她沒愛過人,也沒做過母親,可同為女人,純娘能感覺到葉渺有多愛肚子裡這個孩子。
這間接說明,葉渺定深愛孩子的父親。
可純娘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哪個男人,值得葉渺這樣的女子深愛至此。
在她的心裡,能配得上葉渺的,只有世子爺。
要是這孩子是世子爺的多好啊!純娘心想。
可惜只能想一想了,世子爺要是和葉三小姐有了肌膚之親,只怕早就將人娶回去了,哪會讓她一人孤身在外?
中午用了午膳,葉渺散了會步,回來午睡後,起來繼續給寶兒縫小衣裳。
黃昏時分,快到晚膳時,有人敲門。
劉媽用圍裙擦了擦手,趕緊出去開門。
「大兄弟,回來了。」
門口是名男子,個子挺高,五官粗糙,像個做苦力的。
說是夫人的大哥,可劉媽看,兩人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或者一個像爹,一個像娘吧。
「夫人,大妹子,大兄弟回來了!」
劉媽喊完,自己都覺得有些怪。
明明是夫人的哥哥,不讓喊大老爺,跟大妹子一樣,讓喊大兄弟。
真是奇怪得很。
不過她就是個臨時雇來的,管不了這麼多事情。
「大兄弟,晚膳準備好了,去洗個手就可以吃了。」
劉媽說完,正屋裡一陣響動,有人從裡面走出來。
純娘看到男子,暗中不屑地翻個白眼,嘴裡卻甜甜蜜蜜地喊道:「喲,夫君回來了呀。幾日未見,妾身好掛念您。」
說著妖妖嬈嬈的朝男子走去。
劉媽連忙別開眼,這大妹子怕是不知道,長成這副讓人吃不下飯的樣子,卻偏裝出狐魅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跑。
果然那男子一聲不吭,直接無視她,朝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純娘朝他的背影呸了一聲,扭著粗腰跟了進去。
劉媽在後面直搖頭。
這大妹子熱情如火,大兄弟卻冷得像塊冰,看得她都想勸勸大妹子,別拿熱臉貼冷屁股了。
進了屋裡,純娘也懶得裝了。
往那榻上隨一躺,沒姿沒態的。
「今晚要出去?」
那男子正是沈狼,葉渺離開的時候帶了他出來。
她猜想程爍收到她退回去的禮物後,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要想避開程爍的追蹤,帶上有著動物本能的沈狼,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葉渺沒想到,純娘居然會因為沈狼找上了門。
沈狼嗯了一聲,進去內室換了衣裳,也沒看純娘一眼,直接出去了。
純娘氣得咬牙,她擺出這麼妖嬈的姿態,這男人都視若無睹,簡直是瞎了狗眼!
純娘似乎忘了,她現在面黑身子胖,多妖嬈的姿勢由她做出來,看了的人大概都會如劉媽所想:會讓人吃不下飯。
用完晚膳已是天黑,劉媽燒了熱水提到葉渺房間,等她洗漱好,將水拎走後回了房。
忙活一陣後,熄了燈睡下了。
夜深人靜,周邊宅子裡所有的燈全都熄滅後,有兩道人影,從這座有著高高的紅牆的宅子裡躍出,迅速融入夜色里。
——
經州邊界,飛鵝山。
約五里開外的地方,駐紮著一隊五百左右的齊楚士兵。
因為怕被武國探子發現,營帳里外都沒有點燈。
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只能聽到說話的聲音。
「張將軍,這次這個陣,定能將武國那些狗賊困住!」一道聲音小聲而激動的道。
「李副將,別掉以輕心,咱們已經被對方是暗中毀了兩次了。」張將軍沉穩道。
李副將氣道:「那群狗賊,也不知哪裡知道的消息,每次咱們的陣剛布好,不到半天就被他們偷偷毀了!」
「所以這次咱們要特別小心,不能再出岔子。」
「這次定叫那些暗中破壞的狗賊,有去無回!」
「噓,小聲些!別說話了!」
營帳里外頓時安靜一片,像根本沒人存在似的。
呼啦,噗嗤。
外面突然有輕微的響動聲響起。
李副將雙眼一亮,狗賊娘,終於來了,看老子怎麼抓住你後將你碎屍萬段!
在張將軍的示意下,李副將發出一聲極沉的咕咕聲。
頓時,潛伏在此的齊楚士兵,全都露出頭來,朝陣法所在位置而去。
半刻鐘後。
李副將氣極敗壞,「奶奶的,又被他們得逞了!」
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還是被人家在眼皮子底下毀了陣法?
「張將軍,現在怎麼辦?」
張將軍嘆了口氣,「沒辦法了,去向公子求助吧。」
——
齊楚大軍營地,燈火通明。
一座白色的帳子前,張將軍對著一人低聲下氣道:「請通傳一聲,我有要事找公子。」
他對面站著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少年唇紅齒白,面上好似敷了粉,穿著身淡綠衫子,質地極好,輕飄飄的。
隨便瞧,像某家女扮男裝的小姐。或是哪個知名小倌館出來的小倌。
不過張將軍知道,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
至於是不是小倌,這就沒人知道了。反正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小廝。
那少年小廝翹著蘭花指,將手中帶著香粉的手帕一揮。
語氣尖酸刻薄,「沒用的東西,又來煩公子!」
張將軍忙道:「是是是,我沒用,煩請通傳一聲。」
「等著,讓公子先休息一會!」
「一刻鐘前,我才剛見過公子,這會去公子見我會煩的。」
李副將看他不男不女還拿喬的樣子,氣血上頭,氣得想拔刀。
張將軍按住他的手,低喝,「不要命了!那是公子的人!你不想活,可別連累兄弟們!」
李副將如當頭一棒,想起裡面那個殘暴的主,打了個寒戰。
這時,一道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華麗旖旎的聲線,讓人如置身富麗堂皇的宮殿,心潮澎湃,心神蕩漾,又充滿敬畏。
「春杏,讓他們進來。」
春杏是那少年小廝的名字。
「哼,又打擾到公子休息了,討厭!」
「還好是我,要是嬌杏在,定直接將你們轟走了!」
春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掀開營帳,「快點說完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