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二、合謀揭穿葉梨(二更)
2024-07-31 21:13:17
作者: 風雨歸來兮
看著還沒撤下的早膳,葉蘭抱歉道:「對不起,打擾五妹妹用早膳了。」
「二姐姐沒打擾,我剛好用完了。」
「玲瓏,將早膳撤下,送些茶水過來。」
葉梨喊了一聲後,上前挽住葉蘭的胳膊,帶著她走到榻邊坐下。
前幾天下了一場小雨,氣溫急降。
屋裡炭爐燒得旺,很是暖和。
玲瓏將茶水放下,「二小姐,五小姐,請慢用。」
葉梨仔細觀察了一下葉蘭的面色,見她面帶憂愁,問道:「二姐姐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葉蘭捏了捏手指,低著頭沒說話。
「二姐姐不要跟我見外,說出來說不定我能給你提點小意見。」葉梨道:「就算幫不了你,也好過你一人悶在心裡頭。」
葉蘭這才小聲道:「最近...趙公子不怎麼回我的信了,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葉梨眸光閃了閃,「那二姐姐最近有主動給趙公子寫信嗎?」
「寫了,隔兩天就會去一封。」
「信上都寫了什麼。」
「寫了最近天氣轉涼,要記得添衣,不要著涼了,好好休息,保重身體之類的。然後就說說我每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
葉梨眉心皺了一下,「就這些?」
難怪葉蓉最近都沒出什麼漏子!這個葉蘭,真是蠢死了!她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
葉蘭抬起頭,有些惶恐地道:「是不是我做的不對?我...不應該經常給他寫信?他定是嫌我囉嗦了!」
「也不是不對。」葉梨頓了頓,「不過我跟二姐姐說過,男人不僅喜歡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更喜歡能幫到他的。二姐姐要想想趙公子現在最需要什麼,最想得到什麼,想盡辦法去幫他,達成他的心愿,定能打動他!」
葉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五妹妹說的是,男兒志在建功立業,想來趙公子也是如此。」
她說著面上露出羞愧之色,「可我能力有限,有心無力,既不能替他出謀劃策,亦不能與他並肩作戰,也難怪趙公子不理我了。」
葉梨恨鐵不成鋼,心中之話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二姐姐,不能並肩作戰是真,不能出謀劃策也是真,但你可以利用你的優勢,替他打探消息啊!」
「優勢?什麼優勢?怎麼打探?」葉蘭不解地看著她道。
葉梨張嘴想說,突然又意識到什麼,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時,一道讓她魂飛魄散的聲音響起。
「本皇子也很想知道,用什麼優勢?怎麼打探?」
厚重帘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有人用力甩開,大步走進來。
正是南宮焱,他身後跟著葉蓉,以及一臉焦急的玲瓏。
屋子裡的空氣頓時凝滯。
如暴風雨來臨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葉梨面上血色迅速褪去,她中計了!
「二皇子!」她跪倒地上,哀聲道:「請您聽梨兒解釋。」
「解釋?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了扳倒葉大小姐,讓葉二小姐從她身上打探消息傳給趙凌?」
南宮焱面罩寒霜,一步一步走向葉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葉梨的心上。
「解釋你為了得到本皇子的獨寵,自私自利,不顧大局,數次將本皇子置於危險的邊緣?」
「葉梨啊葉梨,枉本皇子對你真心真意,你卻為了一己私慾,限本皇子於不義!」
那話語裡的憤怒與失望,讓葉梨忍不住哭起來,「二皇子,不是這樣的...」
「本皇子都親耳聽到了,你還想狡辯?」南宮焱看著匍匐在他腳邊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心中沒有半點憐憫之情,只有憤怒。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本皇子面前!否則別怪本皇子不念舊情!」
葉梨癱倒在地,南宮焱的話,無異於宣判了她的死刑。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葉蓉冷漠的臉上露出勝利與同情的神情,她看到南宮焱決絕離去的背影。
她完了!
葉梨一閉眼。
「啊!」
「五小姐!」
一聲慘叫,成功的讓南宮焱離去的腳步暫時停下。
玲瓏飛一般飛到葉梨身邊,大哭道:「五小姐,您怎麼這麼傻?就算受了冤枉委屈了,也不能尋死啊!您死了,奴婢怎麼辦?嗚嗚~「
聽到這話的南宮焱忍不住回頭。
只見葉梨躺在地上,心口插著一把匕首,鮮紅的血液從匕首周邊流出,在她素雅的冬衣上開出鮮艷的花朵。
因為疼痛,她眉心蹙起,身體不自覺蜷縮,並輕輕抽搐著。
她緊緊咬著唇,強忍著疼痛,一聲不吭。
然而她的眼睛,卻滿含深情與期望地看著他,仿佛在說,請聽我解釋,請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南宮焱心中剛剛立起來的盾牌,瞬間被這眼神擊碎。
畢竟是真正動過心的女子,這般脆弱而卑微地乞求他,南宮焱沒法拒絕。
他走過去,平靜地對著玲瓏道:「去叫大夫。」
一直沒開口的葉梨顫抖著道:「不,不要去,我不要看大夫。」
她面上神情委屈又倔強,仿佛若無法解釋,寧可就這麼死去。
南宮焱嘆息一聲,蹲下身將她抱在懷裡,「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了,何必拿自己的身子作踐?」
葉梨眼眶裡委屈的淚水終於刷的一下流出來。
「二皇子,梨兒知道錯了,梨兒真知道錯了。可二皇子,梨兒的本意不是如此啊。」
「梨兒雖是侯府女兒,可阿爹早沒了襲爵的可能,一旦分家,梨兒不過是一五品官員的女兒。將來二皇子您如願以償登上大位,以梨兒的身份,哪配站在您的身邊?」
「剛才也好,以前也罷,梨兒對二姐姐說的那番話,與其說是說與她聽,不如說是說與梨兒自己聽。」
「急二皇子之所急,憂二皇子之所憂。既然不能與您並肩作戰,亦不能同您出謀劃策,那不如多想想別的辦法,從別處打聽有用的消息,或許能幫到二皇子您。」
「這些是梨兒的心裡話,可梨兒一直不敢告訴二皇子您。」
「二姐姐喜歡上了一個同樣不應該喜歡上的人,梨兒知道趙公子是二皇子的對家,梨兒不該和二姐姐走得太近。」
「可情之一事,身不由己。梨兒看到二姐姐的求而不得,就像看到梨兒自己。」
「感同身受之下,不由多說了幾句。卻沒想到,被有人心拿來渲染!」
葉梨一口氣說到現在,忍不住咳了幾聲,有血絲從嘴角滲出,更襯得她面如金色,氣若遊絲。
「梨兒,先不要說了。」南宮焱心中升起憐惜,「這事以後再慢慢說吧。」
「不!」葉梨激烈反對,「梨兒一定要說完,否則梨兒死不足惜!」
「二皇子剛剛說梨兒是為了對付大姐姐,可梨兒發誓,梨兒從來沒有教唆過,讓二姐姐從大姐姐處搜集二皇子的信息送給趙公子,以博得他的好感!」
她抬眼看向葉蘭,眼裡布滿血絲,「二姐姐,你說!我跟你說過那些話嗎?我有教你那樣做嗎?」
她的眼神太駭人,葉蘭一時有些慌亂,不由看了葉蓉一眼。
葉梨冷笑兩聲,「二姐姐,我問你話,你看大姐姐做什麼?難不成是她教唆你的?大姐姐向來識大體,顧全大局,她可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女子!」
「如果是你自己想偏了,憑什麼推到我頭上?我不過是好心安慰你...」
她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竟是一口鮮血噴出,兩眼一閉,昏倒在南宮焱懷裡。
「梨兒!」南宮焱大驚失色,「快,快傳大夫!」
——
大夫來看過後,說傷勢不重,只是病人情緒起伏過大,於傷勢不利,最好不要再刺激她。
大夫走後沒多久,床上的葉梨開始胡言亂語,「二皇子,梨兒不是有心的,梨兒願以死贖罪!」
「二皇子,對不起。」
「梨兒錯了,梨兒真知道錯了。」
她閉著眼,眼淚簌簌往下掉,南宮焱抓著她的手,「梨兒,本皇子不怪你,你別自責了。」
葉梨終於安靜下來,南宮焱陪了她一會,想起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準備鬆手離開。
哪知他一動,葉梨雙手突然在空中亂抓,情緒激動,「二皇子,梨兒不是有心的。」
「二皇子,對不起。」
「二皇子,請原諒梨兒!」
南宮焱只好再次握住她的手,他剛握上她的手,葉梨立馬安靜下來,乖巧得像貓兒一樣。
南宮焱心中最後一點堅冰被融化。
「真是個痴情的傻丫頭,叫本皇子如何能不疼你?」
不遠處的葉蓉聽到這話,面色幾變。
看著床上不知真昏迷還是假昏迷的葉梨,葉蓉心中冷哼一聲。
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局,沒想到居然被葉梨扳回一城!
真是狠得下心啊,居然能對自己捅刀子,看來以前是她小瞧了她!
一個多時辰後,葉梨悠悠醒轉了。
看到坐在床邊的南宮焱,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似扯到身上傷口,疼得臉色一變,又倒了回去。
「別動,小心扯到傷口!」南宮焱連忙阻止。
「二皇子,對不起。」葉梨咬著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道歉。
「本皇子知道你是無心的,本皇子不怪你了,好好養好身體,春節的時候,本皇子帶你去莊子裡玩幾天。」
「真的嗎?」葉梨的雙眼頓時散發出奪目的光彩,「二皇子真的不怪梨兒了?」
「嗯,不怪你,要是你不好好養傷,本皇子就會怪你了。」
「謝謝二皇子。」葉梨喜極而泣。
南宮焱溫柔拭去她眼角的淚,「別哭了,好好養傷,本皇子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本皇子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對不起二皇子,謝謝二皇子。」
南宮焱和葉蓉一起離開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葉梨面上方才的乖巧、脆弱、激動甚至於深情,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蓉居然敢算計她?
葉梨面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狠毒,「玲瓏,去將盧姨娘叫來!」
「五小姐,您的身體...」
「我沒事。」
比起報複葉蓉,這點小傷算什麼?
——
天氣驟降,北風呼呼,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住。
葉渺今日早早起來向葉雲琅方婉柔請安後,裹著披風出了門。
先去昌貞陣社打了卡之後,再去赴之前衛老夫人的約。
衛老夫人喜靜,住的地方很安靜,有些偏,衛老夫人怕她不好找,派了衛安在前面路口巷子裡等葉渺。
葉渺到達巷子的時候,衛安看到她很高興,「葉三小姐,老夫人盼著您來盼了好久了,這邊請。」
「有勞衛兄。」葉渺含笑道。
衛老夫人年紀大,身子骨弱,屋子裡燒得暖乎乎的。
葉渺進去後除下披風,拱手行禮,「衛老夫人好。」
「葉三小姐,請坐。」衛老夫人溫和道。
葉渺依言坐下後,小環送上茶水,趁衛老夫人不注意,對她冷哼一聲,似乎對她女扮男裝欺騙她的事情,心裡還沒釋懷。
葉渺沖她笑了笑,沒將小環的壞臉色放在心上。
衛老夫人慈愛聲音又響起,「葉三小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葉渺一路走動倒不覺得冷,不過還是依言喝了兩口。
兩人邊喝著茶,邊聊了一些自江州一別後各自的情況。
葉老夫人將茶盞捧在手心,無意識地撫著杯蓋,道:「葉三小姐,我有個問題想冒昧地請教一下。」
「衛老夫人請說。」葉渺道。
「上次你給衛安的藥膏,不知是何人給你的?」
葉渺眸光閃了閃,反問,「衛老夫人識得那藥膏?」
「年輕時見過。」
年輕時見過?難道衛老夫人認識山長大人?
「實不相瞞,衛老夫人,那藥膏是我照著藥方瞎搗鼓的。」葉渺道。
衛老夫人面露失望之色,在聽到後一句話後,雙眼又放出光芒。
「不過,我認得藥方主人。」
「他在哪?」衛老夫人迫不急待道。
不是問他是誰,而是問他在哪。
看來衛老夫人真認識山長大人啊!
只是是敵是友葉渺一時分不清,沒有直接回答衛老夫人的話,而是道:「衛老夫人,請問您認識一個叫殷梅的人嗎?」
「殷梅?」
衛老夫人思索片刻,竟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這下葉渺迷惑了,衛老夫人認得山長大人,卻不知山長大人苦苦在找的殷梅是誰,這也太奇怪了吧?
「啊,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