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五、那就是葉雲琅的女兒?(感謝小傢伙呆呆的女神王冠,加更)
2024-07-31 21:10:32
作者: 風雨歸來兮
程爍望著她,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那怎麼辦?」
葉渺氣笑,「你惹出來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我的財政大權都在你手上,」世子大人委屈地玩手指頭。
葉渺:...
她將手往前一伸,露出程爍送給她的鐲子,「拿這個去抵?」
「不行!」程爍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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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渺又將頭上的小貓玉簪子拔下來,「那這個呢?」
程爍氣鼓鼓地瞪她,「這是我親手雕的!」
敢拿去抵押,看他饒不饒了她!
半夜被程爍挖起來的時候,葉渺就隨意挽了個髻,什麼都沒戴。
這個玉簪子還是走之前,程爍替她插上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葉渺眯起來,撫著下巴,將程爍上下瞧了瞧。
「要不...」她慢吞吞道:「將你抵押在這吧。瞧你這小模樣挺俊俏的,往門口一站,保准能拉攏一大堆大姑娘小媳婦進來。」
她說完靠近程爍,學他之前用兩根手指頭挑起他的下巴,像品鑑貨品似的左右移動他的臉,品頭論足。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光站著攬客太虧了。不如來個競價拍賣,說不定還能將回青州的銀子湊齊了,省得我返回陳留鎮取銀子。」
看著程爍逐漸鐵青的臉,葉渺覺得心裡很是痛快。
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不管不顧就非帶她獨自離開是吧,以為她好欺負是吧,哼!
葉渺戲弄他戲弄夠了,正要鬆開手指頭,卻被人突然握住。
原本鐵青的臉,突然變得蕩漾起來,眼底星光流轉,聲音低喃。
「看來你覬覦本世子很久了,本世子成全你...」
葉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黑,半邊腦袋被人用披風罩住。
她呆楞住,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滿意否?本世子准許你再覬覦一次本世子!」
見她傻傻楞楞的樣子,程爍忍不住又低頭靠近。
反應過來的葉渺迅速用雙手擋住他,低吼,「你瘋啦!?」
「那還將我抵押嗎?還競價拍賣嗎?」
葉渺頓時氣弱,「開個玩笑而已,別這么小氣。」
程爍這才哼了一聲,將披風放下。
眼前光線陡然亮了起來,葉渺用手擋住臉,有些不敢看別人的神情。
許久偷偷從指縫裡瞧了瞧,發現並沒有人注意他們這邊,這才鬆了口氣。
放下手後,葉渺忍不住橫了程爍一眼,卻見他嘴角翹得老高。
深邃的眸子,含笑看著她,三分得逞的壞笑。
葉渺面上不由更熱,看了眼剛才作為幫凶的披風,遷怒,「把它當了!上好的料子,能換不少銀子!」
「不行,路上騎馬你會冷的!」
本來該是挺感人的話,可是葉渺想起這披風剛才的用途,立馬明白程爍的別有用心。
「這會我本來應該在溫暖的馬車裡。」葉渺瞅著他,無聲控訴。
葉雲琅方婉柔捨不得她騎馬回青州,早早備好馬車,裡面鋪了厚厚的毛氈。
還用另一兩馬車裝滿了炭,打算讓葉渺一路暖暖地回去青州。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還沒起程,葉渺便被程爍半夜帶走了。
程爍咳了一聲,別開眼。
空氣安靜了一會,店老闆的眼睛不時往這邊瞟過來。
畢竟兩人吃完好一會了,也不說結帳,任誰都會多看兩眼。
葉渺忍不住推了程爍一下,「快點想辦法。」
玉鐲子不讓當,玉簪子不讓當,披風不讓當。
這是他們唯一值錢的東西。
不是,他們好像還有一樣。
兩人望著不遠處咴咴叫喚的馬兒。
「先用它頂著,我給無影堂的人留暗號,讓他們送銀子過來。」程爍道。
葉渺捂著臉,三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程爍自知理虧,讓她去外面等著,自己跟店家交涉去了。
葉渺裹著披風在寒風中站了一會,程爍出來了。
「走吧,我們去那邊的雪山玩一會。」他眨眨眼,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的幾十個銅板,「我們有錢了!」
「哪來的?」葉渺疑惑。
「店家借的。」
兩碗牛肉麵用一匹馬抵押,想來店家也不擔心他們跑,知道他們沒銅板,還貼心地給了幾十個銅板。
「店家真善良。」葉渺感慨道。
程爍瞅了瞅她,沒說話。
店家本來是不願意的,他一小本生意,肯讓程爍用馬抵押就不錯了,還借銅板?萬一這馬是偷來的,可不就虧大了?
程爍道他們兩人是新昏,第一次出來玩,準備得不足。
又說他夫人身體不好,盼了好久才盼到這次出來玩。
好看的人總是容易讓人放下戒心,店家一時心軟,就借了三十個銅板給他們。
葉渺對此毫不知情,想著現在身上又沒銀子,又沒了馬,也沒地方待,便跟著程爍往鎮外的雪山走去。
所謂的雪山,其實就是個高點的土坡。
因為下了雪,白茫茫一望無垠,被當地人稱為雪山。
程爍和葉渺兩個人,花了不到兩刻鐘便爬到了山頂。
站在上面,北風呼呼,四野遼闊而空曠,橘紅的太陽升起沒多久,光芒柔和而清冷。
葉渺眯站眼望向遠方,遠遠的,似乎還能望見陳留鎮。
不知道葉雲琅和方婉柔,知道她半夜和程爍走了是什麼心情。
雖然為了避免他們多想,她特意留信說是有急事必須提前離開。
但大概他們心裡還是不舒服的,畢竟自己的寶貝女兒,和一個男子單獨一起。
要是將來她的寶兒長大後也這樣…
砰!
一團雪花砸中葉渺的後腦勺,將她的思緒砸飛。
葉渺回過頭,只見幼稚的程世子小朋友,正用手捏著雪糰子,准准地朝她砸過來。
砰!
這次正中肩膀,雪糰子散開,有雪粒子飛濺到她的脖子裡,冷得葉渺咧嘴。
她不甘示弱地從地上抓起一把雪,在手裡揉成團,朝程爍射去。
可惜她身手不及程爍,被程爍打中四五下,都不能打中他一下。
葉渺氣死了。
虧他一個大男人,有這麼欺負女孩子的嗎?
她索性將手中的雪一扔,站在那一動不動,鼓著腮幫子,瞪圓眼,任程爍砸。
程爍見這樣,知她生氣了,舔著臉笑嘻嘻地湊過來,「生氣了?別生氣,我讓你砸好了。」
葉渺生氣地轉過身,不理他。
程爍捏了個雪糰子,塞到葉渺手裡,「我站在這不動,動了就是王八。」
葉渺拿著雪糰子,眼珠子轉了轉,在程爍探過頭來哄她的時候,突然往他臉上砸去。
那雪糰子捏得不實,一下子在程爍臉上開了花,弄得睫毛眉毛他眼睛鼻子上,全是雪粒子。
大概是沒料到葉渺會突然砸他,他嘴巴張開,有部分雪粒子飛到了他嘴裡。
整個人呆楞地站在那裡,要多傻有多傻。
葉渺從未見他如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見程爍要用手抹掉臉上的雪,葉渺指著他,邊笑邊道:「剛才你自己說了,動了就是王八,不許動!」
程爍的手便僵在半空中。
葉渺見他難得這般老實,不找回場子才傻了。
剛才被欺負的氣,一股兒腦兒往他身上撒。
銀鈴般的笑聲,迴蕩在雪山上空。
葉渺一氣圍著程爍砸了十幾個雪糰子,砸得他黑色的披風都變白了,這才感覺氣消了好多。
她拍拍被雪凍的通紅手,女王似大氣的揮揮手,「好了,你可以動了。」
程爍站在那,一動不動。
睫毛上覆著的雪花,讓他的眸子看起來明亮又清澈,卻又夾著葉渺看不太懂的情緒。
葉渺咳了一聲,微微斂起笑,嘟著嘴,「你不會生氣了吧,是你自己讓砸的,別這么小氣。」
「我沒生氣。」
程爍抬手不緊不慢抹去臉上的雪花,「我只是,從來沒見你這樣開懷大笑過。」
葉渺微微一楞。
忽然發覺,剛才那一刻,好像是她重生後,最輕鬆最忘我的一刻。
她不是為了護家人的女兒和妹妹,不是為了找寶兒的娘親,不是為了復仇充滿戾氣的女子。
她只是葉渺,剛剛十五歲,美好而單純的少女葉渺。
少女美麗的臉龐因為興奮,布滿了動人的紅暈,冬日清冷的陽光中,烏泱泱的杏眸,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
程爍不由自主走進她,他似乎走得很慢,卻又在一瞬間便到了少女的面前。
他捧起她光芒閃耀的臉龐,低喃,「我想你以後一直這樣笑,只為我笑。」
清冽的北風夾雜著他身上乾燥的氣息將她包圍,葉渺下意識往後退。
結果兩腿一絆,身體向後倒去。
男子沒有拉住她,反而順勢和她一起倒下,倒在雪地上。
潔白的白雪,襯著她如水墨畫一般散開的烏黑的秀髮。
比雪還要瑩白的臉上,她的眼,像星星一樣明亮而耀眼,她的臉,像玫瑰花瓣一樣美麗而聖潔。
「程爍...」
玫瑰花瓣盛開,天地萬物剎那失色。
程爍噓了一聲,輕輕低下頭。
——
下山沒多久,兩人遇到無影堂送銀子的人。
程爍找了間上好的客棧,見葉渺沒什麼情緒,以為她在為雪山上的事情生氣。
老實地將她送回房間後,一晚上都沒敢再找她。
直到第二天早上去敲門時,才發現葉渺有些不對勁。
面色通紅,呼吸沉重。
程爍大驚失色,「喵喵,你怎麼啦?」
「別大驚小怪。」葉渺有氣無力地看他一眼,「昨天在雪地里著了涼,感冒了而已。」
昨天躺在雪地上太久,地上的雪都化了,打濕了她的後背。
「我去找大夫!」
大夫很快來了,把了脈開了藥,程爍親自煎了藥後端來。
葉渺正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擦鼻涕,看到程爍,因為頭悶得難受,氣不打一處來。
見程爍端著藥過來,想也不想抓起他的袖子,摁自己的鼻子。
摁完,還挑釁地看他一眼。
程爍:...
顧不得噁心,將藥遞到她唇邊,低哄,「來,乖乖把藥喝了,喝了就好了。」
「不喝。」葉渺頭一偏,暗戳戳地瞅他一眼,「除非你跟我一起喝。」
程爍:...
拗不過她,只好拿來碗,將藥分成兩碗,一人一半。
「這樣公平了吧。」他無奈道。
「你先喝。」葉渺道。
程爍閉上眼,慷慨就義般,將藥一股腦喝下。
葉渺這才滿意。
心想憑什麼便宜他占了,最後吃苦的人卻是她?這樣才公平。
——
喝了藥過了兩天,葉渺又活蹦亂跳,程爍便騎著馬帶她一起趕路。
如此過了十來天,快到青州城的前兩天晚上,程爍給葉渺送宵夜,見她趴在桌子上,拿毛筆寫寫劃劃。
忍不住湊過頭去,「在給誰寫信?」
葉渺眼疾手快地捂住,「不關你事。」
程爍撇撇嘴,「除了孟悠然,給誰寫我都沒意見。反正一定不准給他寫信!要是你敢不聽話...」
說完做了個很兇的表情。
葉渺壓在紙上的指尖緊了緊。
她是給她的寶兒寫的,紙上記錄了這幾天來,哪家的牛肉麵最好吃,哪裡最好玩。
打算以後寶兒大些後,她便帶他出來走一遭。
給誰寫都沒意見嗎?葉渺突然有些想問,她給她未來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寫信,他也沒意見嗎?
程爍見她面色不變,不禁問道:「喵喵,怎麼啦?」
望著這個一點都不知情的男人,葉渺心裡有些堵。
她垂下眸子,淡淡道:「沒什麼,我想休息了,宵夜你吃吧。」
——
兩天後,兩人到了青州城。
「確定不用我送你回去?」程爍坐在馬上問。
「不用了。」葉渺道:「你爹受了傷,你快些回去吧。」
這是他們早上收到的消息,平南王不知為何,昨天突然受了傷。
「那我先走了,你小心。」
葉渺望著雪地里遠去的身影,看了好一會,才收回眸光,慢慢走進城門內。
這段日子很美好,她不會忘記,可她更不會忘記,她重生的目的。
苗條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後,兩道黑影突然出現。
為首一個是個老者,披風的帽兜擋住了大部分的臉。
只看得到凹瘦乾枯的臉,和布滿皺紋、嘴角向下的薄唇。
他拄著一支拐杖,露出的左手大拇指上戴著一個銀制的戒指。
上面雕著奇怪的圖案,好像是一條蛇,以及一把刀。
老者如枯枝一般的手指,摸了摸那個戒指,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神秘、蒼老而威嚴。
「那就是葉雲琅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