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二、想多了的程世子(二更)
2024-07-31 21:09:05
作者: 風雨歸來兮
「這個就無需孟公子費心了。」懶洋洋又狂妄的聲音,自兩人頭頂響起。
陽光耀眼,葉渺眯著眼抬頭望去,樹椏間黑得發亮的馬靴,在陽光折射下,晃得人眼花。
下一秒,寶藍色身影自上而下,瀟灑而優雅的一躍而下,站到兩人中間。
以一種占有的姿勢,將葉渺強勢而巧妙地圈在他的包圍圈內。
孟悠然眉心突的一跳,「沒想到堂堂程世子,有背後偷聽的習慣。」
「沒想到堂堂孟公子,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
星眸半眯的程爍,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仿佛隨時會將覬覦他領土的敵人,撕個粉碎。
「而且本世子不是在背後,是在樹上。不是偷聽,是你,說得太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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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後說他壞話?他似乎連他的名字都沒有提到吧!
面對強詞奪理的程爍,孟悠然第一次生出無力的感覺。
但這似乎無形中激發了他的鬥志。
因為太過唾手可得的東西,實在無趣。
好比榮華富貴,好比他會選擇二皇子,而不是太子。
不過那麼一瞬,孟悠然便調整了情緒,垂眸淡然一笑。
「程世子誤會了,我並未說你的壞話,只是向葉三小姐問了個關於你的問題。如果程世子不想我聽到答案,那我先告辭了。」
他朝著程爍微微拱手,頭微轉,似看向葉渺,又似乎沒看。
「葉三小姐,這世上的事,每天都在變化,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不行。」
「好比我今天輸給了程世子,不代表我會一直輸。總有一天,我會戰勝程世子。」
「所以,今天我不在,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在的。」
在你挑選夫君的範圍內。
說完又對著程爍淡淡一笑,這次的笑,卻多了幾分挑釁。
「祝願程世子能聽到一個好答案。」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受傷不如眾受傷!
怎能就他一個人受傷呢?怎麼的,也得找個墊背的。
青色身影淡然飄走,程爍冷哼一聲,雙手環胸,轉過身擋住葉渺所有的視線。
他身上帶著陽光和樹葉的味道,清晰而強勢的侵略她的呼吸。
葉渺眉心緊了緊,腰杆下意識挺直。
「程世子,剛才的問題,你想知道答案嗎?」
「不想。」兩個字毫不猶豫地砸向葉渺。
葉渺一愣,還沒開口問為什麼,對面少年慢條斯理又危險的道:「除非你先告訴我,誰在你的挑選範圍內。」
「這和你沒關係!」葉渺咬著唇別開眼,「反正你…」
少年不疾不徐地打斷,「說不出來,是不是代表你根本沒有所謂的挑選人選?」
葉渺噎住,神情有些不自在,「這跟我的答案沒關係。」
「確實沒關係。如果有,我立馬弄死他們。」少年彎下腰,狂妄地逼近,「沒了選擇,自然沒關係。」
葉渺氣結,學著他雙手環胸,「有本事你殺光這世上所有的男人!」
少年涼薄而淡漠道:「如果你想的話。」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又囂張的臉,葉渺只想一巴掌扇過去。
忍了又忍,算了,跟這種人,根本說不清!
「我有事先走了,程世子請自便。」
她說完扭頭就走,面前的少年也沒攔她。
只大搖大擺地跟在葉渺後面。
全然不顧府中下人們探究的眼神。
葉渺也不管,全當不知道程爍跟在身後,徑直往渺風院走去。
走著走著,程爍忽然發現剛才還視線範圍內的小姑娘,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舔舔嘴角,笑了。
怪不得他跟了她一路,她一聲不吭。
原來早就在渺風院外布了陣法,不讓他進去。
「喵喵,你知道這些陣法難不住我的。」好整以暇的聲音含著輕笑。
「所以你要強行毀了這陣法,弄得整個臨安侯府人盡皆知?」
空靈綿軟的聲音,似穿過歲月長河穿梭而來,帶著歲月浸染的微涼。
如果不懂破陣,想要通過陣法,那就只能毀陣。
既然是毀,可不只是一點點小動靜。
當初程爍幾次夜探九重門空手而歸,便是因為不敢毀陣弄出動靜打草驚蛇。
程爍微哂,小姑娘真好算計。
他想他要是敢毀陣,弄到人盡皆知,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跟他劃清界線,就像剛才她對孟悠然一樣。
可他是程爍啊,他怎麼會給她這個機會呢?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少年瀟灑轉身,反正他一定會回來的。
不過陣法什麼的,真是煩人。
他要不要,也花些心思去研究研究陣法呢?
程爍陣法不精,外人皆以為他是不擅長,畢竟一個人不可能擅長所有的東西。
可程爍當初只是不想學陣法,因為他好動不喜靜,而研習陣法需要靜心鑽研。
所以程爍第一時間便放棄了。
但現在,好像必須得學了。
萬一以後成了親,小姑娘動不動擺個陣不讓他進屋怎麼辦?
想到這,程爍不禁撫著下巴,咧嘴笑了。
——
中午的午膳擺了兩桌,男一桌,女一桌。
整個過程出奇意外的平靜,待喝完茶送走程爍和孟悠然後,葉青石和葉雲琅大大鬆了口氣。
然而松完氣後,又不禁懷疑,先前程爍和孟悠然說要提親的事,真實發生過嗎?
要不然為何兩人都這般平靜?好似沒事人般?
「當沒事發生過最好,免得傷了和氣。」葉青石道。
「反正喵喵還小,不急,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選擇。」葉雲琅道。
葉青石瞥他一眼,頗為不以為然。
他承認葉渺不錯,但無論是程爍,還是孟悠然,他都覺得是葉渺高攀了。
不過葉青石沒說什麼,淡淡道:「回去歇息一會吧。」
轉眼就是十五中秋佳節,臨安侯府因為孟淺月和葉寒去世不到半年,不像青州其他人辦得那麼喜慶。
但也是熱熱鬧鬧的。
府中辦了個月餅大賽,食材皆由府中廚房出,做成之後下人們不僅可以拿回家,若做得好入了主子們的眼,還可以得到賞銀。
這次得到府里一致推崇的,是桃花做的八色月餅。
味甘而不膩,入口即化,色澤賣相皆屬一流,連挑剔的余氏都忍不住讚嘆。
至於葉青石,表面沒說什麼,暗中悄悄囑咐葉海,讓他找桃花多做幾份趁沒人注意的時候給他送去。
晚上用過晚膳後,男人們先去祠堂祭拜,女眷們則先去後花園的涼亭里賞月。
涼亭的石桌上放著桃花做的月餅,泡著花茶。
夜風一吹,滿園的桂花香、茶香、月餅香浮動,伴著皎皎月光,溫馨而靜謐。
這樣人月兩團圓的佳節,身為客人的余欣,似乎頗有心事。
柳眉輕鎖,也不知是思念家人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余氏先發現了她的異常,「欣丫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余欣揉了揉眉心,「堂姑婆,阿欣可能不勝酒力。」
因為是中秋佳節,女眷們都喝了些果子酒。
「不舒服就別撐著了,晚上風涼,萬一著涼就麻煩了。」余氏趕緊道:「羅嬤嬤,你送欣丫頭回去。」
「不用了,堂姑婆,不用麻煩羅嬤嬤了。」余欣連忙擺手拒絕,「阿欣可以自己回去。」
只是她站起來後身形搖搖晃晃,她身邊的小丫頭一人根本扶不住她。
「不要說了,聽我的。」余氏強勢道:「羅嬤嬤,馬上送欣丫頭回去,順便去幫我拿件披風過來。」
「是,老夫人。」
余欣無法,向一行人表示歉意後,只得任由羅嬤嬤將她扶走。
離開的時候,余氏與羅嬤嬤不經意四目相對,似乎交流了什麼,又很快移開。
幾房人面和心不和,都是要麼和自己家人說話,要麼保持沉默,氣氛奇怪又習以為常。
「侯爺和老大幾個怎麼還沒來?這都什麼時辰了?」余氏皺了皺眉,「阿柔你去看看。」
方婉柔站起身,「是,姨母。」
葉渺跟著站起來,「阿娘,女兒和您一起去。」
見余氏沒有反對,方婉柔便帶著葉渺一起離開了。
兩人走了一會,葉雲濤葉雲澤,葉銘還有葉宇四人來了。
「阿銘,侯爺、老大、還有阿海呢?」余氏問。
葉銘道:「祖父將阿海叫走了,說是有事問他。阿爹酒喝多了有些上頭,先回去休息了,特讓孫兒來此說一聲。」
他環顧涼亭,「阿娘和妹妹呢?」
「我讓她們去找你們去了。」余氏隨口說道,又露出關心的神情,「老大沒事吧?」
「阿爹沒事,就是頭暈,祖母無須擔心。」葉銘道:「不過孫兒要去照顧阿爹,不能陪祖母賞月,望祖母見諒。」
「賞月事小,你阿爹身體重要。」余氏擺擺手,「你去吧。」
葉銘正要告辭,突然聽余氏又用擔心的語氣道:「你阿爹年前受了重創,身子一直不大好。今兒又飲這麼多酒,也不知身體受不受不得了。」
「不行,我要一起去看看!」余氏突然站起身。
「不用叨擾祖了母。」葉銘連忙拒絕。
「你祖父向來看重你阿爹,要是問起來,我一問三不知的,到時候你祖父會怪罪我的。」余氏道:「我代你祖父去看看。」
這個理由太充分,葉銘拒絕不得,只好道:「祖母,這邊請,小心台階。」
范知秋冷眼旁觀,心思一動,「夫君,不如咱們也去看看大伯。」
葉雲澤頭也沒抬,「大哥酒量一向甚好,無事。」
真是沒眼力見!范知秋狠狠剜他一眼,若不是余氏在,她只怕當場就出聲嘲諷了。
「三媳婦,羅嬤嬤不在,你來扶我。」
范知秋瞪大眼,失落的心立馬變得喜悅,站起來走向余氏,「是,阿娘。」
「阿娘女兒也要去!」葉菁跳下石凳嚷嚷道。
范知秋看了余氏一眼,余氏道:「二丫頭五丫頭,你們看好六丫頭,別讓她亂跑。」
意思就是不讓葉菁去了。
「阿菁乖,阿娘陪祖母去去就來,你在這裡乖乖等一會,啊。」
葉菁不情不願地坐下,鼓著個腮幫子。
待余氏和范知秋的身形消失在花園裡後,葉菁眼珠子一轉。
「我要去看花。」她說完跳下石凳,直接往不遠處的花叢跑去。
葉蘭葉梨得到余氏交待,只得起身跟在她身後,「六妹妹不要跑,小心摔著!」
哪知她們越喊,葉菁跑得越快。
轉眼竟是跑出了花園。
葉蘭葉梨互看一眼,暗道不好。
葉菁肯定是追著范知秋去了,要是被余氏知道了,定會連累她們一起受罰!
兩人一提裙擺,快速追過去,打算在葉菁沒趕上范知秋時便將她帶回來。
葉雲澤深知葉菁個性,從她說要看什麼花開始,就知道她心裡打的算盤。
「阿宇,你去將阿菁追回來。」
別看葉菁年紀小,又會躲又會跑,只怕葉蘭葉梨不能輕易抓住她。
「是,阿爹。」
涼亭最後剩下葉雲濤葉雲澤兩兄弟。
兩兄弟一個口甜舌滑,一個木訥寡言,因為余氏的偏愛,自小感情就一般。
到了現在這般歲數,更是只剩表面的兄弟情了。
現在坐在一塊,竟是找不到話題。
最後葉雲濤提議,「三弟,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大哥?」
葉雲澤想起葉菁,「也好。」
兩人便離開涼亭,往柏來院而去。
余氏一行人來到柏來院,葉銘道:「祖母稍等,孫兒先去稟告父親一聲。」
因為中秋,府里下人幾乎都放了假。
「去吧。」
葉銘進去葉雲琅房間沒多久就出來了,臉上神情有些奇特。
「阿銘,可是你阿爹有什麼事?」余氏問。
葉銘搖搖頭,「阿爹不在屋裡。」
「不在?他不是喝酒上頭了嗎?不在屋裡去哪了?」
余氏話音剛落,只聽旁邊書房裡傳來一聲女子尖叫,「啊!」
那聲音,竟是十分耳熟。
「是欣丫頭!」余氏大聲道:「欣丫頭怎麼會在這裡?」
范知秋也聽出來了,全身的八卦因子都叫囂起來。
「阿娘,咱們快進去看看!」她激動道。
余氏沉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進去!」
書房門猛地被推開,屋裡沒點燈,但因為月光明亮,依然能看清月光映照下,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一男,一女。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這聲音...
余氏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