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七、想跟本世子劃清界線?絕不可能!(一更)
2024-07-31 21:08:58
作者: 風雨歸來兮
晚膳過後,葉雲琅突然提出,要檢查葉銘和葉海在學院裡這兩個月,功夫進步了沒有。
「阿爹,兒子一直都很努力,沒有偷懶的!」吃多了的葉海不想動。
葉雲琅直接一腳踹過去,「光用嘴說有什麼用?練起來!」
葉海委屈地扁嘴,「是,阿爹。」
一家人走向校場,小廝們機靈地在校場周圍掛上燈籠,將整個校場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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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渺倚著方婉柔,小聲問:「阿娘,是不是阿爹他...」
方婉柔點點頭。
葉渺心中生出幾分激動,前世的左臂神刀葉雲琅,終於要重出江湖了。
這些日子以來,葉雲琅一直都是偷偷摸摸地練,除了大房一家人,沒人知道。
就算是葉渺幾個,也只知道他在練,並不知道他的進度。
只有方婉柔能從葉雲琅日漸開朗自信的狀態里,知道他的左臂刀法應該進展不錯。
葉銘大概也猜到了,神情激動舉刀指向葉海,「阿海,來,打一場!使出全力!」
「大哥,我來啦!」葉海被激出血性,手腕轉出幾個漂亮的刀花,寒光一閃朝葉銘砍去。
兩兄弟你來我往,宛若游龍,刀光在空中留下片片殘影,如划過夜空的煙火。
突然,一道閃電般的身影加入其中,咣咣兩下,將葉海與葉銘分開。
「阿爹!」葉海失聲叫道。
葉雲琅單臂橫刀,豪邁一笑,「少廢話,一起上!」
葉銘雙眸發亮,二話不說提刀就上,葉海慢了一拍,反應過來後,也朝葉雲琅攻去。
兩兄弟開始還怕葉雲琅應付不過來,哪知他單臂一人對兩人,竟是遊刃有餘。
哐哐,咣咣。
大刀相撞的火花,比周邊燈籠還要耀眼。
方婉柔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切,終於都好起來了。
一翻酣暢淋漓的大斗結束之後,葉渺幾人紛紛上前恭喜葉雲琅。
「阿爹,恭喜你練成左臂刀法!」
葉雲琅哈哈大笑,「都是喵喵的功勞!」
「女兒只是借花獻佛,一切都是阿爹自己的努力。」葉渺道。
這左臂刀法的秘訣,本就是前世葉雲琅告訴她的,她不過是提前轉述給葉雲琅知道而已。
一家人又說了一會話後,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葉渺一回到渺風院,開始喊桃花。
「桃花,我回來了。」
以往一聽到聲音立馬出來的桃花,今天卻意外地沒有出來。
葉渺抓住一個小丫鬟問:「桃花呢?」
「奴婢不知。」小丫鬟不安道:「要不奴婢去找找。」
「不用了。」葉渺道:「可能只是走開了,等會她回來了,叫她來找我。」
「是,小姐。」
小丫鬟走開後,葉渺掀開帘子進去。
一進去見到燈光下坐在桌邊的桃花,想也沒想道:「桃花,原來你在啊,剛才喊你沒應我,是不是沒聽到?」
話音剛落,葉渺寒毛一豎,袖中匕首滑至手心。
「喵喵,是我。」身後想起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
葉渺手心一緊,怒火上升,「程世子,請喚我葉三小姐!」
「你我之間何必這麼見外?」
寶藍色華服的少年大喇喇走過去,點了桃花的睡穴讓她昏睡過去,然後拉開椅子,慢條斯理地坐下去。
一手撐著下巴支在扶手上,懶洋洋又極具侵略性地看著葉渺。
輕鬆閒散的姿態,又像在自家似的。
葉渺額頭青筋直跳,用手一指門外,「出去!」
看著她憤怒的小臉,程爍眸子一暗,聲音不自覺染上兩分冷意,「我送你的糖,你為什麼要扔?」
「第一,我不知道是誰送的;第二,就算知道是誰送的,送了我就是我的,我有權扔掉或燒掉或埋掉!」
葉渺紅唇不悅地輕抿,「如果程世子專程半夜前來,是為了來問這個無聊的問題,那麼相信程世子現在已經清楚的知道答案,請馬上走!」
她全身上下的排斥絲毫不收斂,少年黝黑的瞳孔猛地縮緊,眸底,蓄滿危險的風暴。
「葉三小姐,似乎十分不待見本世子。」他幽幽道。
「我想這世上,沒有一個女孩子,會待見一個登徒子。」葉渺冷冷道:「我不是受虐狂。」
屋裡的空氣猛的降下來,「本世子在你眼中,就只是一個登徒子?」
強大的氣場襲來,葉渺不自覺挺直腰杆,「如果程世子不再糾纏的話,程世子在我眼中,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程世子。」
有那麼一瞬間,屋裡似乎結了冰,冷到極至。
葉渺想,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聽到這樣的話,都會扭頭就走。
何況是這個天之驕子的程爍?
可就在一下秒,屋裡響起少年玩世不恭的聲音,「你這麼說,就是想我走是嗎?我偏不走。」
葉渺愕然,這個人,怎麼...這麼厚臉皮!?
「你不走,我喊人了!」她威脅道:「讓所有人看看你堂堂程世子,半夜三更跑到女子閨房...唔...」
「噓~」少年突然靠近,星眸含笑,如星光灑落其中般閃耀,「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沒臉,你更沒臉...」
他突然靠近嚇了葉渺一跳,那天在胡兒巷裡發生的事情,突然躍上心頭。
幾乎是下意識的,葉渺反手一掌,只想將眼前少年推開。
程爍身體快過腦子,腦子裡還沒想明白葉渺為什麼會出手,身體已經自動避開了。
葉渺心知自己打不過他,見他退開,見好就收。
哪知...
呼,少年突然向她揮出一掌。
葉渺氣壞:好你個程爍,太過份了!輕薄了她還敢動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打不過也要打!
她毫不猶豫舉掌相迎。
啪!
一掌擊中程爍胸前。
葉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她打中了程爍?這怎麼可能?
來不及多想,身前掌風忽至,葉渺下意識舉手就擋。
啪!
又打中了!
啪!
第三次打中!
葉渺這下反應過來,程爍是在故意讓她。
於是在程爍繼續攻擊她時,葉渺雙手環胸一動不動,冷冷看著程爍。
那掌果然在距她三寸遠的地方停下。
「給你打了三下,氣消了些沒?」少年柔聲道,清亮的聲音一壓低,帶著幾分討好的輕哄,頓時讓周邊空氣都逼仄起來。
「要是還不消氣,我讓你再打,打多少下都行,打哪裡都行,絕不還手!」
程爍將手往背後一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葉渺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將頭扭向一邊,淡淡道:「我不生氣了,你走吧。」
眼角餘光看到角落裡那把描著金邊的黑傘,下巴輕點,「將它一併帶走。」
那把傘放在角落裡,要是不留意倒真是很難發現。
程爍見到它看起來完好無缺的樣子,咧唇一笑,「繼續放你這,我需要的時候再找你拿。」
「程世子當我這裡是保管處嗎?」葉渺道:「你要是不拿走,明天我就毀了它扔掉!」
空氣沉默了幾息。
「喵喵,我記得你剛才說你不生氣了。」少年捻著手指,慢不經心道,眸底深處,剛剛散開的風暴重新醞釀。
「我不生氣,我只是...」葉渺抬起頭,直視程爍危險的眼,毫不退讓,「我只是不想和你有太多牽扯。」
所以你的東西,請你帶走吧。
曾經年輕過的葉渺,並非不懂程爍對她懵懂的情。
可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所以乾脆早早掐斷。
程爍從不懂情,可這一瞬間,他忽然讀懂了葉渺眼裡的拒絕。
他忽爾一笑,涼薄而殘忍,「我偏不拿走,如果你敢扔了,我就立馬向外公布我們的關係!」
「我跟你什麼關係也沒有!」葉渺怒道。
修長的手指放到緋色薄唇邊輕輕碰了一下,少年星眸中露出邪氣而輕佻的笑,「這個,葉三小姐忘了嗎?要不我幫你回憶回憶?」
葉渺額頭又突突跳起來,「那又怎樣?我會說這一切都是你捏造的!」
少年邪肆一笑,「是嗎?要不我現在去向葉祖父提親,你說葉祖父會不會馬上答應下來?」
葉渺冷笑,「我的婚事如果我不同意,誰也逼不了我!」
「那如果我讓皇上賜婚呢?」少年摩挲著下巴,黑眸深不可測,竟似在認真思量此舉的可能性。
「我可以讓皇上賜婚,等三年後你從太中學院結業後,咱們就成親。」
以皇上對程爍的寵愛,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重活一世的葉渺,深知這個時代皇權的可怕。
若皇上真賜了婚,而三年後她卻與他人珠胎暗結,整個臨安侯府將會為她陪葬。
她垂下眸子,不甘心地妥協,「傘我留著,這樣你可以走了嗎?」
那嫌棄的、巴不得他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眼前的語氣與神情,讓程爍的心猛的一縮,有股疼痛,絲絲縷縷地蔓延開。
幾分氣餒,幾分惱怒,夾雜著那漸漸尖銳的痛,讓程爍失去了理智。
他突然抓住眼前少女的手腕,在她大驚失色的神情中,低下頭重重咬了一口。
「喵喵,想跟本世子劃清界線?絕不可能!」
扔下這句後,少年消失在黑夜裡。
葉渺氣惱得用袖子拼命地擦,擦得皮得破了才停下。
程爍,你個混蛋!你給我等著!
——
第二天葉渺一早用過早膳,跟方婉柔說了聲後,出去了。
她沒去胡兒巷,而是直接去了胡信那個破宅子。
大力拍打搖搖欲墜的大門,「胡信!快開門!」
裡面的胡信聽到聲音,嘴裡叼個包子就跑出來。
「尋歡姐,一大早的...」看到葉渺怒氣沖沖的臉,胡信連忙將包子從嘴裡拿出來,「誰惹你生氣了!?」
「梅爺爺在嗎?」葉渺眸光往裡面看。
「梅爺爺今兒不在。他雖然經常來,但時間不固定,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來不來,或者什麼時候來。」
胡信道:「尋歡姐找梅爺爺是不是有急事,要不你留個口信,我馬上出去找他,找到了立馬告訴他。」
「你跟梅爺爺說,我想要毒藥,不會死人,但會讓人很痛苦、很痛苦的那種!」
葉渺咬牙切齒:敢欺負我,我毒死你!
胡信張大嘴,他第一次見到葉渺這麼生氣,看來那人真是把她惹毛了。
——
晨曦初升,太中學院霧氣繚繞,淡淡金光籠罩,恍如仙境。
而在這仙境中,對著東方慢條斯理吐納的秦先生,便猶如那世外仙人。
助教等秦先生吐納完,緩緩睜開眼後,才遞上一封信。
「秦先生,皇家學院孟公子的回信。」
秦先生的動作頓時快了一半,面上亦帶了幾分期待,「給老夫。」
等他拆開信封,取出信看過後,期待的神情漸漸回復平靜。
他將信裝回信封,往袖子裡一塞,「回去吧。」
與此同時,正在威海伯府食用早膳的孟悠然,突然放下筷子。
「少爺,今兒的早膳不合胃口嗎?」小廝阿木小心翼翼問道。
孟悠然答非所問,「給先生的信,昨晚連夜送出去了嗎?」
「已經送出去了。」阿木道:「按時間計算,這個時候應該送到秦先生手中了。」
孟悠然淡淡看向窗外。
此時已入秋,外面秋高氣爽。
院中樹上的葉子開始泛黃,秋風一吹,輕輕揚揚地飄下來。
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金黃色。
孟悠然不由想起最後離開時葉渺的眼,同樣那麼的耀眼,耀眼到他竟然有些不敢直視。
「少爺,秦先生給您寫了什麼?」阿木問。
孟悠然沒有回答,唇邊卻泛起淡淡的笑意。
秦先生來信問他,以他之前的分析,葉三小姐是否懂陣法?
他看到後想也沒想,提筆回了四個字:學生不知。
其實他知道的,因為傳承競演後,他去找葉渺,而葉渺親口承認了。
可不知為何,一向不屑說謊的孟悠然,這次破天荒地說謊了。
而且是對著他最尊敬的師長秦先生。
他想她既然瞞著,定是有瞞著的理由,她不想說,他無權替她作決定。
「阿木,這次中秋,阿爹那邊安排何人去臨安侯府送禮?」
「小的馬上去打聽。」這種事情,他一個小廝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次中秋禮,我親自去送。」
阿木驚得張大嘴,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