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四、峰迴路轉(一更)
2024-07-31 21:07:21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話音一落,只見兩條身影飛奔至葉渺身邊,將圍著她的護衛推開。
葉海雙手一伸,眼睛瞪得比小牛還大,「誰敢帶走我妹妹!?」
葉銘沒出聲,卻站在另一面,將葉渺護住。
最後上來的葉雲琅走過去,站在三人面前,「寧大人,請問小女犯了何事?」
「葉三小姐給我孫女下藥,讓她被人以笛音控制,知去理智當眾出醜傷人。」
寧重遠先指了指被寧阮咬傷抓傷的人,又指著張成和小蓮道:「張成,便是賣藥給葉三小姐的人,丫鬟小蓮,便是在茶水裡下藥的人。」
「兩人一起指控了葉三小姐,張成嗅出葉三小姐身上有藥味,說明她曾經接觸過那藥。」
寧重遠三言兩語說清楚來龍去脈,「侯爺,葉將軍,人證物證俱在。今天葉三小姐,本官無論如何也要帶走!」
自稱改了,由老夫改為本官,表明他現在是在公事公辦,絕不徇私。
「寧大人,小女不是這種人,寧大人一定弄錯了。」葉雲琅道,聲音不重,語氣卻不容置喙。
「沒錯,我妹妹才不是這樣的人!」葉海大聲道:「妹妹與寧小姐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害她?」
「寧大人,請查清楚再說。」葉銘道:「不要隨便誣陷我妹妹。」
面對寸步不讓的三人,寧重遠冷笑道:「本官正是想還葉三小姐一個清白,才要帶回去查清楚。」
剛才喝了一句的葉青石淡淡開口道:「寧大人,令孫女的事情,本侯很惋惜,這事確實要查清楚。」
「多謝侯爺體諒!」寧重遠拱手道謝,「那本官就將人帶回去了。」
「祖父!」葉海急得大叫。
葉青石抬起手,示意他少安無躁,「寧大人要查,在這裡查就是了,何必帶回去?」
「這裡可不是我刑部大牢,查起案來不方便。」
「不方便屈打成招是吧?」
寧重遠冷下臉,「侯爺這話什麼意思?」
葉青石道:「本侯的意思是,本侯孫女不是犯人,寧大人沒有資格帶走。但本侯孫女願意配合調查,所以要查,就在這裡查!」
「侯爺剛才沒聽到嗎?他們已經指證了葉三小姐,若是侯爺不信本官所言,可以親口再問一問他們。」
「不必了。」葉青石道:「這兩個人本就是被人收買來誣陷本侯孫女的,本侯何必要再聽一次廢話?」
「侯爺!」寧重遠拔高音量,「你說別人誣陷葉三小姐,可有證據?」
「證據?本侯又不是刑部的人,證據不該是你們去找嗎?」葉青石反問。
寧重遠氣極,好個不要臉的老匹夫!
他冷笑一聲,「侯爺,本官敬重你,但不是怕你,請別阻礙本官辦案,否則別怪本官告到皇上那兒去!」
「本侯何時阻你辦案了?本侯不過是為自家孫女討回一個公道!」葉青石道:「她與寧小姐無緣無仇,何必要害她?既然沒有害她的理由,那分明是旁人誣陷!這麼簡單的道理,寧大人都不懂嗎?」
「侯爺,這裡所有人,只有葉三小姐身上有藥味,這又作何解釋?」
葉青石臉一沉,「寧大人問得好!本侯現在要反告寧小姐,故意吃藥裝瘋賣傻,陷害本侯孫女!」
寧重遠氣得雙手顫抖,「你...」
「寧大人莫急,請聽本侯說完。本侯孫女與寧小姐幾次對戰,接觸良多。寧小姐不小心將藥弄到本侯孫女身上,以致她身上有藥味。寧小姐又提前買通這兩人,齊齊誣陷本侯孫女!」
葉青石對著天上一拱手,「寧大人要去皇上面前告御狀是吧?正好,本侯求之不得,就算寧大人不告,本侯也要去告!這事就請皇上主持公道!」
「你...你...」寧重遠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怎的,你了幾聲竟是好一會說不出話來。
最後一梗脖子,「侯爺你都說了,她們兩人無緣無仇,阿阮為何要誣陷葉三小姐?」
「寧大人此言差矣。本侯說的是,本侯孫女與寧小姐無緣無仇,不是說寧小姐與本侯孫女無怨無仇!」
還不是一樣的意思?寧重遠冷哼一聲,「侯爺,玩這種文字遊戲有意思嗎?」
「聽說寧小姐在入學試上兩次遇到本侯孫女,皆落敗,無緣太中學院!」葉青石道:「所以寧小姐對本侯孫女,可不是無怨無仇!」
這話一出,先前雅廳的小姐們皆恍然大悟,寧阮果然是有備而來!
而後來的人頓時露出瞭然神情。
難怪了。
原來寧阮輸給了葉渺,沒機會考上太中學院,所以才來找葉渺麻煩!
這時葉雲琅插嘴道:「今日是薛大人和各位鄉紳宴客,包下了整個明月樓。沒被邀請的人,皆不能入內,那這個張成,是如何進來的?還有這個小蓮,說是被收買,什麼時候被收買的?藥是怎麼到她手上的?」
張成道:「小人是混在樂師里一起進來的。」
小蓮道:「藥是裝在一個大紅色荷包里給奴婢的。」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個荷包,普通的大紅色,沒有半點特徵,跟葉渺這半年用的倒是很像。
「那我什麼時候給你的?」一直沒出聲的葉渺突然問道。
「進樓之後,小姐你趁奴婢端著茶水走動的時候,偷偷塞給奴婢的。」
「那我和誰一起進來的?」
「和府中其他兩位小姐。」
「你撒謊!」薛子瑤突然大聲道:「當時是我和渺妹妹一起進來的!」
小蓮面上閃過一絲驚慌,迅速改口,「奴婢並不識得葉家其他小姐和薛小姐,見隨著葉三小姐一起進來,便以為是葉家小姐了。」
這丫鬟反應倒是快,不過不奇怪,要是不機靈,也不會被人選中做這事了。
葉渺又問:「那我給了你多少銀子?什麼時候給你的?」
剛才答錯差點被抓住把柄,小蓮不敢再亂編,便道:「一百兩,和藥一起給奴婢的。」
「也放在這大紅色的荷包里?」
「是的。」
「拿來瞧瞧。」
小蓮從袖中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這張便是。」
一個小小丫鬟自然不可能有這麼多銀子,那就說明這一百兩肯定是別人給的。
葉渺沒有接,「張成,你聞聞這銀票上有沒有藥味。」
小蓮臉色一變。
既然和藥放一起給她的,那這銀票必然沾上了藥才對。
張成靠近聞了聞,「沒有氣味。」
沒有?也就是說這個小蓮在說謊?
「寧大人,聽到沒,這個丫鬟滿口胡言,她的話根本不足信!」葉青石道。
「這張銀票用一張紙包住,奴婢收到後,拆開後將紙扔了,所以這張銀票上沒有藥味!」小蓮急中生智道。
雖然用紙將銀票包了放在荷包里很奇怪,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畢竟數額大。
「侯爺,聽到沒?用紙包住所以沒藥味,不是這丫鬟在說謊,是寧三小姐過于謹慎。」寧重遠反諷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很濃。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爭執間,一道溫厚的聲音響起。
葉渺渾身一凜,不自覺捏緊手心。
樓梯處,一名穿著極淡紫色紗衣的少年緩步上來。
溫潤如玉的氣質與皇家貴氣完美融合,頭上的白玉冠襯得他膚色白皙。
「參見二皇子。」所有人齊齊行禮。
「不必多禮。」南宮焱溫和道,看到寧重遠與葉青石對峙的神情,好奇問道:「二外叔祖,侯爺,發生了什麼事?」
寧重遠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南宮焱。
「二皇子,請為下官孫女作主!」他說著,竟然單膝跪地,痛哭流涕,「下官無論如何,也要為孫女討個公道!」
呸,不要臉!葉青石在心裡啐了他一口,有樣學樣,「二皇子,下官孫女冤枉!她自小身子弱膽子小,刑部那種地方豈能去得?下官年老體邁,受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
寧重遠道:「二皇子,阿阮出事,丟的不是阿阮一個人的臉,不是下官的臉,不是寧國公府的臉!丟的是二皇子您,和寧貴妃的臉啊!」
這話一出,整個二樓雅廳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南宮焱亦變了臉色。
寧重遠的話,雖然誇張,卻不無道理。
寧阮雖是寧國公府旁支,卻是最親近的一支,且寧阮天資好,與公主南宮煙關係又好,寧貴妃也很疼愛她,因此寧阮在寧家很受器重。
說她比正經的寧國公府嫡出的小姐更受重視,都一點不誇張。
現在寧阮出了事,所有人先想到的便是寧家出了事,接著便會聯想到公主南宮煙,二皇子還有寧貴妃。
可不就是,丟的就是他們的臉?
這事若不徹查清楚,定會被太子那邊的人當作笑話嘲笑,雖然少不了一塊肉,但是難受,丟臉,憋屈啊。
「二外叔祖說的有道理。侯爺,對不起了,葉三小姐,本皇子必須帶走。」南宮焱道:「不過請侯爺放心,只要查明此事與葉三小姐無關,本皇子親自送葉三小姐回來,並登門道歉。」
這話說的很有誠意,可是,人一旦帶走了,有罪沒罪,還不是他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