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善被欺

  池宵一微微抬手示意安靜下來，「大家先不要急，長華殿規矩森嚴，所有物品往來都是有帳可查的，來人，去請內務府的周公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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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她提到的人來到殿前。

  池宵一淺笑，沖對方一頷首：「周公公，你一直負責分配長華殿這邊食材，本宮進宮多年，你也一直都是盡心盡力，從未出過任何差池，本宮信得過你！但現在出了一些小問題，要和你核對一下帳目。」

  雖說內務府的人一向拜高踩低，但這位周公公卻是為人憨厚正直。

  在剛剛來之前，他已經將這個月所有物品採買的帳冊和出入庫記錄全都帶了過來，恭恭敬敬遞到了池宵一面前。

  「娘娘請過目！」

  池宵一翻了翻找到了南海珍珠那一頁，當月一共採購了五十顆珍珠，而這些珍珠每天是由誰從庫房中取走的，也都是有簽名為證。

  而自從她前幾天病了，這負責取珍珠的突然換了一個人，正是廚房的張娘子。

  「張娘子，您請出來一下！」

  這時，從後方人群里快步走出一位中年婦女，只抬頭看了一眼池宵一，便匆匆低下頭去。

  只一眼，池宵一便看見了她眼底的心虛。

  池宵一翻看著手中帳冊，不緊不慢地問道：「聽說上個月廚房的趙娘子家中有事請假，之後由你負責做羹，你來看看，這些是不是你的親筆簽字？」

  張娘子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然後點頭道：「沒錯，是奴婢的！」

  池宵一微微挑眉，看她還能這樣鎮定自若，不免有些佩服起來。

  「那本宮倒有些奇怪了，既然珍珠是你親自從庫房取出的，羹湯也是你親手做的，怎麼到本宮手裡之後就變成了假的？」

  面對質疑，張娘子有些窘迫，但仍是死鴨子嘴硬。

  「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老奴偷的嗎？怎麼可能！我是您從池家帶進宮的，為了點錢偷東西，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

  「再說，廚房裡人來人往的，珍珠拿過來之後我就放在那裡了，說不定是哪個眼皮子淺的小宮女給掉了包！」

  池挽秋看向她的目光也有懷疑，又看了看長姐。

  「張娘子，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是現在老老實實地招了，本宮看在你原是我母親舊人的份上，給你留三分薄面。」

  「娘娘，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老婆子勤勤懇懇幹了這麼多年，想不到現在還要被人誣陷，真是沒臉活了！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應該一腦袋碰死去找夫人！」

  張娘子面上涕淚橫流，仗著自己嗓門高，幾句話嚷嚷的殿中的人都聽了個真切。

  池挽秋皺眉，這不是倒打一耙，倚老賣老嗎？

  「娘娘，是不是哪裡弄錯了？張娘子也算是看著您長大的了，不能偷東西吧？」

  「就是，廚房裡本來就人來人往的。」

  「娘娘，您再好好查查，可別冤枉了好人！」

  眾人也覺得此時下定論為時過早。

  張娘子面上雖然哭天抹淚，心中卻是竊喜。

  正因她是看著池宵一長大，才清楚她的性子。

  只要自己一口否認，反正廚房人員複雜，要想具體查出來是誰根本都不可能。

  大不了，自己以後不在那南海珍珠上打主意了。

  池挽秋微微搖頭，由此就可看出，長姐病的這陣子管理是多麼鬆懈。

  廚房重地，豈是閒雜人等可以隨意出入的嗎？

  原本長姐在池家時，管理手底下的人也是雷厲風行，可自從進宮後就變了。

  她的性子開始變得春風細雨，無論下面的人犯了什麼過錯，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剛開始時，眾人對她交口稱讚，盡心盡力，可時間長了難免不動歪心思。

  「安靜！」池宵一沉聲道。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威嚴中帶著一絲壓迫感，傳遍了廳內的每一個角落。

  眾人都下意識住了口，看向坐在前方的姐妹兩人。

  也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天的娘娘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眼角處帶著壓抑的薄怒！

  「既然張娘子如此冥頑不靈，那就不要怪本宮不顧多年主僕情誼了，翠嵐！」

  池宵一一聲令下，翠嵐立刻邁步向前，將之前池宵一命她找出的東西展示給眾人觀看。

  「這是剛剛我帶人從張娘子臥室中搜出來的，正是十八顆南海珍珠在宮外錢氏當鋪的當票，數目和帳本上完全對得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東西傳到李御廚手中，他畢竟是內務府的人，「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南海珍珠！」

  至此，事情的真相也很清楚了。

  正是張娘子並趁著池宵一這一段時間精力不濟，偷工減料後中飽私囊。

  眾人跟著元妃娘娘多年，心裡自然還是向著長華殿的。

  現在事實擺在面前，剛剛那些信任張娘子的人現在最是氣憤，覺得自己受了騙，難以置信身邊居然有這樣一個人。

  「你真是個老不害臊的，娘娘的東西你都敢偷，是每個月的月俸不夠你用的嗎？」

  「即便是有什麼急用，你大可以提前和娘娘知會一聲，何必如此！」

  「幸好娘娘現在病好了查清此事，否則你不一定還要貪了多少好處！你對得起死去的大夫人嗎？」

  面對眾人的嚴詞指責，張娘子的老臉終於是掛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池宵一腳下，這次真是失聲痛哭。

  「娘娘，老奴是有苦衷的，家裡的小孫兒生了重病急需錢，老奴也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請您看在我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一個改過的機會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張娘子今年已經年過五旬，兩鬢斑白，就這樣跪在腳邊哭得泣不成聲，很難不讓人動惻隱之心。

  殿中的指責之聲漸漸弱了下去，紛紛將視線落在池宵一身上，等待她的處罰結果。

  若是按照娘娘以往的性格，就算出了這種事情，也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池宵一現在可不在乎他們怎麼想，開口時便帶著幾絲涼薄，「張娘子，本宮剛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