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兩百五十六 魚與釣魚人

  看著老人飄渺的身影，蕭塵無奈的苦笑一聲：「弟子實沒有辦法，只能冒險一試了。」

  老人也無奈的嘆了口氣：「完整的你，創造並且留在異域那個分身，本來就是最完美的。」

  

  「怎麼說？」蕭塵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老人輕輕的揮了揮手，一根長凳出現在身邊，老人率先坐了上去。

  「坐吧，我慢慢跟你說。」老人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等到蕭塵坐好，老人才慢慢的說了起來。

  「異域的那個你，他誕生自未來，卻活在過去，時間長河無法記錄他的一切，也就意味著他所做的一切，不會沾染因果。」

  蕭塵點點頭，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不光如此，因為時間長河無法記錄，他的實力不受一切因素的影響，可以無限制的增長下去。即便增長緩慢，可是從混沌初開來到今天，他的實力，已經不能估量了。」

  這就是蕭塵最擔心的事情，也是來找老人最主要的目的。

  「真的無法對抗嗎？」蕭塵不死心的問道。

  老人看著蕭塵，最終將目光移向天穹，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蕭塵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唉！」老人深深的嘆了口氣，模糊的雙眼中，滿是憐憫。

  「本來，當初完整的你，選擇的就是異域的他，只是最後又不知為何變了卦，他把一切壓在了你的身上。」

  這種憐憫，不知道為何，看的蕭塵全身雞皮疙瘩暴起。

  那憐憫，就像一個小孩子，看見大人要殺雞吃肉一般，小孩子無論再怎麼不忍心，也阻止不了雞被殺。

  老人繼續道：「完整的你，應該是知道後果的，異域的他，實力會無止境的橫向膨脹，無論你變得再強都無法對抗他。」

  蕭塵低著頭，覺得今天是不是來錯了，這麼談下來，自信心馬上就要沒了。

  老人再次抬頭看著天穹，蕭塵突然心中一亮。

  老人的話中，提到了異域之主的實力只會橫向的膨脹，理解下來就是量的累積，並不是質的變化。

  意思就是，異域之主無論實力再怎麼強大，他與自己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可是蕭塵弄不明白，自己已經到達了修行的最高處，再往上那又是什麼。

  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借鑑，蕭塵根本沒有地方入手。

  「先生，能否指點一二。」蕭塵誠心問道。

  老人搖搖頭，可是看著蕭塵又是滿眼的不忍心。

  良久老人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也輕快起來。

  「我跟你說個故事吧！」

  蕭塵點點頭，正襟危坐著，接下來老人的話，可能會影響到戰爭的走向。

  看著蕭塵的模樣，老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沒事，輕鬆點。」

  蕭塵笑了笑，卻是不敢怠慢。

  「喜歡釣魚嗎？」老人問道。

  蕭塵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搖搖頭：「以前沒耐心，現在沒時間。」

  「其實我也不喜歡釣魚。」老人笑著，也搖了搖頭。

  「但是我曾經認識一個人，就非常喜歡釣魚，而且他還很有耐心，為了釣一條大魚，守了很多年。」

  「最後，這條魚上鉤了，可是出現了意外。」

  「意外？」蕭塵有些摸不著頭腦：「釣魚能出什麼意外？」

  老人意味深長的看著蕭塵道：「魚塘里有什麼，誰也不知道，有可能是魚，也有可能是毒蛇，或者其他東西。」

  「那先生認識的人，釣到了什麼？毒蛇嗎？」蕭塵問道。

  「魚，一條很大很大的魚，大到直接將他拉下了水。」老人說著愈發的開心起來，似乎這是件很好笑的事情。

  蕭塵有些不理解：「那他不知道放手嗎，非得等魚把自己拉下水？」

  「哈哈……釣魚人的心思，你猜不到的。」老人心情舒暢的笑道。

  「然後呢？」蕭塵繼續問道。

  「然後他就淹死在了池塘里。」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的盯著蕭塵，似乎想要表達什麼。

  蕭塵眼皮子直跳，要不是對面是老爺子，估計能跳起來打人，蕭塵最煩這種啞謎。

  蕭塵靜靜的思考起來，老人也不去打攪蕭塵，只是坐在長凳上看著時間長河中，那些明滅的畫面。

  偶爾有一些畫面出現波動，老人會把伸出乾枯蒼老的手神進畫面中，再拉回來時，那畫面便恢復平靜。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蕭塵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們都是魚塘里的魚對吧？」蕭塵問道，臉色難道的讓人害怕。

  老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似乎在顧忌什麼。

  但是看著老人的模樣，蕭塵心中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

  「您要我去找那條，拉釣魚人下水的魚。」蕭塵繼續問道。

  老人搖搖頭道：「你要明白，魚始終是魚，就算偶爾能拉人下水，那也是魚。」

  「被拉下水的那個人。」蕭塵終於明白，老人要自己去找什麼了。

  老人點點頭，從長凳上站了起來：「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最終要面對是誰？」

  蕭塵跟著起身，對著老人點點頭，老人最後這句話才是最重要的。

  蕭塵明白，自己最終要面對的，不會是異域之主，而是那「釣魚」的人。

  「先生能否告知學生，我要去哪裡尋找淹死的釣魚人。」

  「不知道。」老人搖搖頭，跟蕭塵解釋道：「時間長河記錄的事件，我能幫到你，但是無法記錄的，我也沒有辦法。」

  蕭塵點點頭，老人說了這麼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去吧，先渡過眼前這一關，才有未來。」老人揮揮手。

  蕭塵再次對著老人鞠躬，臨走前蕭塵最後問了一個問題：「那條能拉人下水的大魚是誰？」

  老人笑了起來，「你說還能有誰？」

  蕭塵也跟著笑了起來，已經知道了答案。

  或許也只有他，才能做到這種事情吧！

  ……

  站在虛空之中，蕭塵看著廣袤無垠的星空，誰能想到這裡不過是一片「魚塘」罷了。

  蕭塵想起老人的話，「魚塘里可不止有魚，或許還有其他的東西。」

  蕭塵當然不想當魚，即便只能當魚，那也要當一條食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