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要星星不給月亮

  蘇瀾根本不知自己遭遇了怎樣的噁心事，依然興致勃勃地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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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醫館出來後，還歡歡喜喜的跟謝珩說：「學苗越來越好了，這幾個新上手的大夫，處理外傷很醇熟。」

  謝珩更不想給她知道。

  他面上看不出什麼，一如往常柔和，甚至還好心情的，屈指颳了刮她鼻子。

  「只能說我們念念教的好。」

  蘇瀾：「才不是呢，我現在十天也上不了一次課，都是其他先生的功勞。」

  「那也是你領導有方。」

  蘇瀾笑得像花一樣，牽著謝珩的手，歡喜道：「再夸驕傲了呀！」

  謝珩與她十指緊扣，柔聲說：「慢些走，不許蹦蹦跳跳的。」

  「沒有呀！」

  「怎麼沒有，你有一步腳跟沒落地。」

  蘇瀾笑彎了眉眼：「您觀察的好仔細呢。」

  「阿姐，你接連說了三句話，不是呢，就是呀，要麼就是啊，這麼大人還撒嬌，你羞不羞？」

  路今安從她身後跳出來，滿臉笑意。

  「不服你也撒嬌，看有人吃不？」蘇瀾笑問，「安安，你怎麼來啦？」

  得！

  又多個啦。

  路今安不回她，明朗一笑，對著謝珩行揖禮：「姐夫大人好。」

  謝珩含笑頷首。

  路今安又說：「她讓您寵得跟小孩一樣。」

  蘇瀾扯路今安衣袖，「我問你話呢，鋪子裡不是很忙嗎？你怎麼有空出來？」

  路今安被她拉著，刻意放慢腳步，遷就著她，笑著回應：

  「江哥說寧朝那邊有人制膏藥，咱們的金創藥止血效果更好，讓我來問問能不能制些止血的膏藥，這樣用起來會很方便。」

  蘇瀾點頭：「江承擅長做生意，多跟著他學習不會有錯。」

  路今安：「他把生意做遍晉朝還不算，又想往外邊發展，我說了我不出去。」

  蘇瀾點頭：「這個都依你。」

  「都說男兒該出去長見識，你就不怕我整日貓在家裡，沒出息嗎？」

  蘇瀾笑：「那些人都是諢說的，有出息沒出息，豈是離家就能決定的？

  江承總在外面飄，商行大部分事務都是你在處理，賺了那麼多銀子，怎麼就沒出息？

  那些往外走的男兒，誰能保證在外面不是討飯呢？你說是不是呀！」

  路今安哈哈大笑：「阿姐真有見識，我和你想的一樣。」

  蘇瀾很想摸摸他的頭，可他已經比自己高太多，她現在也不方便踮腳。

  就拽了拽他衣袖，語重心長的說：「我覺得人活著有沒有出息不要緊，快樂最重要。

  阿姐也不求你光耀門楣，只希望你健康平安，將來娶個合心意的妻子，一生美滿。」

  路今安拉著長腔昂了一聲，扯出衣袖，笑著跟謝珩擠了下眼睛。

  意思是我逃了。

  然後就真的跑了，蘇瀾叫也不回頭。

  蘇瀾抱怨：「這混小子都是讓你縱的，我話還沒說完呢，又跑了。」

  謝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低聲說：「他還小，親事不急，你這樣他有壓力。」

  「你看他現在不混嗎？我覺得要好好管教一下了，從明天開始，我得給他規定回家時間。」

  路今安和他們一起住聽風苑。

  一是因為他們姐弟感情好，誰也離不開誰。

  二是路今安畢竟年少，信馬由韁的長總也不妥，日常是謝珩在教養，習文練武都未假手他人。

  嚴天野還因此嘲笑謝珩，養完媳婦兒養小舅子，養完小舅子再養兒女。

  蘇瀾若是給他生上三五個，他這一生都在教養孩子，簡直比宮裡的奶嬤嬤還專業。

  謝珩卻是毫不在意。

  外人的眼光和口舌影響不了他，懼怕這些的，只是內心不夠強大。

  人活著是為自己，不管是對念念好，還是教養路今安，都是他喜歡的事。

  只要自己覺得舒服，只要能讓他們一家人更加和睦，旁人的口舌又算什麼？

  「念念，你不覺得今安很像一個人嗎？」

  蘇瀾想了片刻，眼眶紅了，啞聲說：「好，我不限制他了。」

  她想到了林小郎。

  像。

  真的很像。

  一身的蓬勃少年氣，帶著肆意和灑脫，但內心卻柔軟又溫暖，渴望被愛。

  沒愛的童年造就了他們內心脆弱，可他們向陽而生，勇敢的學會了愛別人。

  謝珩：「少年人皮一些無妨，他的未來不會錯，你不必焦慮。」

  大概謝珩給了蘇瀾太足的安全感，直到孕晚期，她圓的像一顆球，也沒有孕婦的焦慮。

  她不知是不是所有孕婦都像她這樣，食量大增，脫髮，皮膚變得沒有光澤。

  每天照鏡子都發現，自己比昨天又丑了一些，可她渾然不在意。

  碩大的肚子讓她站著時，已經看不到腳尖，行動也日漸困難。

  她堅持鍛鍊，每天由謝珩陪著散步，嘻嘻哈哈，像個軟綿綿的快樂糰子。

  謝珩依然精心養護著她，喜歡得不得了，只是有意控制她的食量，怕孩子太大不好生。

  有謝珩在，蘇瀾安心極了，一點不怕面對初次生產，什麼都聽他安排。

  產前的半個月她開始難受了。

  抽筋、失眠、呼吸不暢、全身浮腫，根本就做不到躺下來睡覺。

  身體的折磨讓她情緒也變得很敏感，謝珩一個「不」字都不對她說，要星星不給月亮。

  就連路今安都收斂性子，不敢再和她皮，比侍奉祖奶奶還精心。

  這夜蘇瀾還是失眠，謝珩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睡。

  「您睡會兒吧，我靠著床頭也是一樣的。」

  他經常整夜的抱著自己，人都熬瘦了，蘇瀾看了心疼。

  謝珩輕撫著她的背，柔聲說：「我不困，你睡不著我陪你說話吧！」

  蘇瀾握著他的手，糯聲問：「我現在丑不？」

  「念念從來不醜。」謝珩親她的臉頰，輕輕地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蘇瀾靠著他，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都喜歡，您呢？」

  「一樣喜歡。」

  「那您喜歡我還是他？」

  謝珩被這個可愛的問題逗笑，嗓音低低緩緩：「都喜歡。」

  蘇瀾又問：「更喜歡誰？」

  「你。」謝珩垂首和她保持平視，「謝容與此生最最喜歡蘇清念。」

  蘇瀾聽得心尖猛得一顫，仰起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