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才是該死

  第十三章你才是該死

  沈老頭兒在激動的罵著人。沈承祖也一副我已是秀才的樣子坐在那裡，頭都仰看著屋頂，一副不把人看在眼裡的樣子。

  沈老頭兒吼了人，重重的咳了兩聲，又瞪著三個兒子道：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老大給我找回來四兩，老二二兩，老三四兩。老三你別瞪我，你自己現在就是公家人，你的朋友也多。你岳家也有錢。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誰要沒借到錢回來，那就不是我沈家的人！」

  沈老頭兒一垂定音，誰也不能反駁。三兄弟都互相瞪了一眼。沈三柱直接哼了一聲抬腳就離開了正房。走到院壩中看了看雪見幾個姐妹的竹籬笆屋，還是抬腳回了自己的房間去。

  而竹籬笆屋裡的女孩兒們一個個的大氣不敢出，聽著爺爺在那裡發火。雪見知道這些姐姐妹妹都是被那個大家長式的做風給嚇著了的。看來平時這個家裡沈老頭兒才是最有話語權的，就是這個便宜爹也是頂了兩句就不吭聲了。

  月芽兒還是一直靠在那邊上，臉上不再流淚。只是一臉的木然。小小年紀的眼裡透出來的全是一股子死氣。

  

  一想到死氣兩個字，雪見就打心裡升起一股涼意。不由又靠近了一下小草。小草反過來回擁著雪見道：

  「別怕雪兒，爺爺每次都是這樣，咱們家就是太窮了。要是有錢就不會這樣了。」

  就是承文也在一邊接口道：

  「姐，不用怕，爺爺是要大伯二伯還有爹去借錢，借了以後還就是。好在不用賣月芽姐姐和小草姐姐了。」

  承強一直坐在一邊東摸摸西挪挪的，聽到承文的話轉頭道：

  「那還不一定呢。大伯娘沒有錢說不定還是會打兩個姐姐的主意呢。大伯又是什麼都聽大伯娘的。」

  承強的話又讓屋裡的人緊張起來！洪氏這人會做啥還真說不好。月芽不由又把腦袋縮進了自己的臂彎里。

  小草摟著雪見的手縮了一下，狠狠的說到：

  「要是敢賣我，我就死也不去！」

  雪見猛的一回頭，盯著小草吼道：

  「胡說！你認為死很容易？你死了，她會為你傷心嗎？她只會指著你的屍首罵你！你就是死了也不安寧！再說，你死了奶奶怎麼想，我怎麼辦？真正疼你的人怎麼辦？」

  說著說著雪見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了。而屋裡的其他人都懵了！第一次見雪見說這麼多的話，還說得很有道理！

  小草忙拍拍雪見的後背，連聲道：

  「雪兒，雪兒，我也就是說說氣話，你別哭了。」

  月芸一手接著月芽，一手也伸過來拍著雪見的後背。她一直以來都是溫順的女孩子，平時話也不多，現在看到雪兒哭得這樣撕心裂肺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好。

  月茵和幾個小的都看著不敢動，一是她們被雪見的哭聲給嚇著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二是她們沒想到雪見會因為小草一句話就哭得這樣傷心。這和以前她們看到的雪兒有些不一樣了。

  但她們都以為雪見是嚇著了，其實雪見是想起自己的前世，想起自己不舍的他和乖巧的女兒！

  來這個世界這些日子的委屈壓抑一直找不到釋放！小草的一個死字算是戳中了雪見的心窩！所有的不甘一下子忍不住放了出來！

  開了口哭，雪見就不管不顧的大哭起來。就是鄰屋的沈三柱夫妻也帶著小月薇過來看是怎麼了。那邊廚房裡還在忙著的祖母王氏和二伯母蘭氏也走了進來。這下這個小小的竹籬笆屋就真的裝不下人了。

  梁氏不顧王氏的阻擋，上前抱著雪兒連聲道：

  「我的囡囡，怎麼啦？哪裡痛了嗎？」

  還是承強的嘴快：

  「不是，雪兒本來好好的，我們在說大伯母要賣兩個姐姐的事。小草姐姐就說了句『要是賣了她，她就去死。』雪兒就嚇哭了。」

  小草也連連道歉道：

  「雪兒，別哭了，是草兒姐姐不對，我不會去死的。我還要陪著雪兒呢。先不是說了嘛，我是你的姐姐，她賣不了我的。」

  大家雖然明白了雪兒是為什麼哭，但沈三柱心裡卻是有點不一樣的感覺，他感覺到了雪兒不是因為怕哭了。聽那哭的傷心的勁，雪兒似乎是失去了什麼一樣。那種哭法也不像是個孩子在哭。

  雖說心裡有一點點的不一樣的感覺，但沈三柱看著自己的女兒哭，還是很著急。立馬上前說道：

  「乖，雪兒，有爹在呢，我們家一個都不會少的。一個都不能賣。誰要敢賣人，我就把她給賣了。」

  雖說沈三柱的這個話有點好笑，但大家都不會笑。都知道沈三柱一定做得出來。

  一番安撫後，雪兒漸漸的停止了哭泣。靠在梁氏的懷裡輕輕的抽泣著。對這個弱小的身子來說，大哭一場就花完了今天吃到肉和飯補充起來的能量了。

  梁氏看著雪兒有氣無力的樣子，也是心疼得緊。和小草一起忙把炕上挪一下，讓雪兒躺下。

  王氏是忙著把梁氏叫出去。雖說她不是嫌棄雪兒是女孩子。但她是真的擔心如果雪兒的病是傳染的，那梁氏剛出生的小兒子就麻煩了。梁氏也是明白婆母的一番苦心。在安撫好雪兒後，又帶著月薇回了自己的房間去。

  出了籬笆屋。就看到東廂那邊門口站了兩個人，正是洪氏和她的二兒子。正在變聲的沈承宗。承宗看到梁氏出來，沙啞著聲音說道：

  「死了嗎？早就該死了。早死了今晚的肉我還能多吃一塊呢。」

  跟在梁氏後面出來的正是王氏。王氏伸手拿過門外的一把笤帚就丟了過去，罵道：

  「她是你三叔的女兒，是你的堂妹。你這個黑了心肝的人。你才是該死。沒點做哥哥的樣子。」

  有王氏在罵了。梁氏只是恨恨的看了一眼，帶著小女兒回房去了。因為小薇和小承文都很怕這個二哥哥。

  沈三柱在屋裡也聽到了，不只是他，一屋子的人都聽到了沈承宗的話。沈三柱黑著臉，本想走出去教訓他一頓。剛跨出一步，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拉了一下。回頭看看拉著自己衣服的女兒雪見。道：

  「怎麼啦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