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被困茅屋(四更)
2024-07-31 07:52:45
作者: 二堂姐
我十分心疼小乖,他明明還這么小,遇到危險卻已經學會故作堅強。
「娘親親別難過,等小乖長大了,一定好好保護你!」小乖蹭了蹭我的肚皮,「真想快些長大,抱抱娘親。」
我小聲地撫慰著他,「快去睡會,也許一覺醒來,就風平浪靜了。」
「娘親親別怕,小乖一直陪著你。」小乖說完,又沉沉睡去。
此時,織女穿好了衣服,臉色不善地衝進了屋裡。
她揚起手,就要朝我的臉扇來,「為什麼?為什麼殿下不肯正眼看我!」
我握住了她高高揚起的手,另一隻手悄然結了蛛網,朝她身上蓋去。
撥開夢境迷霧,一陣機杼聲傳來,想必是織女在紡紗。
我對她的夢境並沒有什麼興趣,僅僅只是想在她夢境中休憩一會。爬上了一棵樹,我歪歪斜斜地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聽說了麼,太子殿下去凡間流沙河降妖了!」一仙娥從樹下匆匆掠過,朝著正在紡紗的織女喊道。
我恍然睜開眼,原本想好好休息,但她們既然提到了容忌,我再沒了休息的心思。
「不如我們也去流沙河看看吧,興許太子殿下就看上我們了呢!」織女如是說著,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同仙娥下了凡。
我跟在她們身後,來到了流沙河畔。原以為在此,能看到容忌,卻不想容忌早已將流沙河裡的精怪降伏,回了九重天。
織女有些失落地坐在流沙河畔,她身邊的仙娥勸慰著她,「將來,一定有機會能見到太子殿下的。」
織女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往九重天飛去,仙娥突然用紡錘直擊織女後腦勺,再強行灌了她好幾口媚藥。
仙娥做完這些事後,歉疚地朝織女跪下身軀,不住地道歉,「對不起,素瑤仙子得知你傾慕太子殿下之後,非要我對你下手。倘若我不對你下手,就會被她流放。」
素瑤還真是壞事做盡,現在落的個灰飛煙滅的下場半點兒不冤枉!
等仙娥匆匆回了仙界之後,流沙河畔,走過一放牛男子。
他長相平凡,不過憨態可掬。
他衣衫襤褸,但是氣節猶在。
當他看到臥倒在河邊,面色潮紅的織女,趕緊湊上前,抱著她的頭,詢問著,「姑娘,你怎麼了?」
織女一把摟住牛郎,嘴裡默念著,「殿下,抱緊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牛郎雖略顯生澀,但還是依照織女所說,將他所有的溫暖都給了她。
流沙河畔,曖昧的低吟同水流聲交疊著。
對於牛郎而言,這應該是他這輩子最為釋放的時刻。
但對於織女而言,這只是她悲慘命運的伊始。
我雖極其厭煩織女一直喊著「殿下」,但也十分同情她,就這麼輕而易舉的,中了她人的圈套,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徹底綁在了一起。
等流沙河畔的曖昧低吟退去,天后在素瑤和眾仙娥的攙扶下,驟降流沙河畔。
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原想著將織女帶回仙界,不作懲罰。
但她聽到織女口口聲聲叫著「殿下」時,勃然大怒,「我兒豈是你能肖想的?」
素瑤在一邊搭著話,「織女有違天規,褻瀆殿下,當罰。」
「她心裡想著吾兒,卻又和凡人私相授受,就罰她永不得回九重天,一月只能同此凡人見一次吧!」天后不咸不淡地說著,折返回九重天上。
迷霧再起,我從織女的上一個夢境跳到了她下一個夢境。
此刻,她眼神呆滯地坐在昏暗的屋中,將她一對兒女活活打死。那一天,應當是我和容忌大婚的日子。
我萬萬沒想到,在我大婚當日,在這陰暗的茅屋中上演著這樣的慘劇。虎毒尚且不食子,織女竟這麼輕而易舉的,將自己十月懷胎所生的親生骨肉弄死。
她的夢境十分壓抑,我深怕再呆下去我也要被她周身的怨念所染,於是急急捏碎了夢境,對上了正揚起手想要扇我臉的織女。
她怔愣片刻,不悅地瞪著我,「你入了我的夢境!」
我不置可否,「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你閉嘴!」織女的表情越發猙獰,她朝著我張牙舞爪而來。
我對付她,即便不用神力,也是綽綽有餘。但偏偏她身上有不死的詛咒,我若傷她,統統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牛郎推門而入,見到我同織女劍拔弩張的樣子,面露難色。
他勸慰著織女,「娘子,別鬧了。太子不是你能覬覦的人,太子妃也不是你能碰的人。太子妃要是有什麼閃失,你擔待不起的。」
織女詭譎笑著,「她即便是死了,也和我沒有絲毫關係。你會替我頂罪的,對吧?」
牛郎氣急,正想甩袖而去,卻又不放心織女,朝我跪下身去,「織女脾氣暴躁,若是動手打了太子妃,還請太子妃見諒。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同她計較。」
牛郎這話說得真是,他不明擺著讓我打不還手嘛?
我氣急,一腳將他踹至一邊,「蠢貨!」
他也不還手,只默默得承受著我的重擊,「太子妃若是生氣,儘管打我,別對織女下手。」
我心下腹誹著,倘若將牛郎引入織女夢中,讓,他親眼目睹織女虐殺親生骨肉的場面,牛郎會不會有所改變。
我手中蛛網暗結,分別朝織女和牛郎身上套去,將他們雙雙引入夢境。
我坐在桌前,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牛郎面色悲痛,眼裡的愛意一點點褪去。
織女的臉色則是越發興奮,她看上去似乎有些殺人成癮。
一炷香時間,他們還未從夢境中走出,我又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向屋外。
屋外黑漆漆一邊,但一抹白色身影忽然閃現。
我欣喜地發現,來人正是容忌!
他頭頂上方,恰巧就是白日裡我救過的那隻喜鵲。
容忌推了推門,見門紋絲不動,手握斬天劍朝著大門劈去。
容忌的神力霸道而渾厚,沒兩下,就將大門劈出了兩大道口子。
可不巧的是,織女和牛郎被容忌劈門的巨大響聲震醒,雙雙從夢境中走出。
牛郎指著織女的鼻子,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我知道,我只是個鄉村野夫,配不上你。所以,即便你想要殺我,我也未曾對你寒心。但你為何要對我們可愛的兒女下手?」
織女用簪子捅入牛郎心口,「你早該死了,只不過礙於仙界人多眼雜,我才遲遲沒有動手!現如今,我茅屋外設有一層連上神都無法突破的結界,我即便在這裡殺了你,也沒人知道是我動的手。」
牛郎捂著自己的胸口,滿臉的悲痛。
織女將簪子才他胸口拔出,朝著我走來,「你是不是以為,殿下救得了你?」
大門已經被砍得千瘡百孔,容忌很快就能衝破這層結界了。
我正想用蛛網套住織女,以此拖延時間,她已經閃到我跟前,用簪子對著我眉心的花瓣印記扎去,「是上神很了不起嗎?照樣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撇過頭,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奪下她手中的簪子,將她按在地上,「你以為你中了不死不滅的詛咒,我就拿你沒辦法?」
「不然呢?」
「想不想試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我跨坐在她身上,強行將簪子塞入她自己的手中,握著她的手,在她臉上一陣胡亂劃拉。
織女驚聲尖叫,「不許劃我的臉!不許!」
「不劃臉,那你就捅自己吧。」我淡淡說道,按著她的手,讓她用簪子朝自己的腹部捅去。
簪子深入皮膚發出滋啦的響聲,我竟覺得有些悅耳。
現在終於有些理解,為何李牧桑喜歡聽骨裂的聲音。
眼看大門就要被容忌砍破,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下來。
但恰恰就是因為這一鬆懈,讓織女有了反攻的可乘之機。
牛郎竭盡全身氣力,將我從織女身上拽開,而織女稍稍喘了一口氣,扶著牆站起身,挪動著書架上的青花瓷瓶。
不好,有機關!
我剛反應過來,身體就直直往下陷落。由於這個黑魆魆的洞穴也存在著強勁的吸力,一時半刻之間,我也沒法往上攀爬。
眨眼的功夫,我就掉落在一方深不可測的水潭之中。
更合理地說,不是水潭,而是滋生著怨念的血水潭。
我原以為現在的處境已經夠狼狽的了,不成想,血水潭裡,長期受血水滋養的藤條忽然朝我襲來。
我握著冰凌劍,儘可能抵擋著朝我腹部攻擊而來的藤條。
但越來越多的藤條從血水潭中橫空出世,不斷地鞭笞著我的身體,沒一會兒,就將我虐得體無完膚。
若是藤條無休止地繼續,我和小乖定會被這些藤條活生生鞭笞而死!
無奈之下,我只好冒險用了些神力,在自身周遭設了個結界,以此阻擋藤條毫無章法的進攻。
好累!
無數藤條朝結界前仆後繼鞭打而來,結界的光芒越來越弱。
再這樣下去,不消一刻鐘,我就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