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有古怪
2024-07-31 07:10:00
作者: 天際舟
說完,齊王便閉口不言。
心腹見狀,便退到一邊。王爺高深莫測,既然選擇了不說,那自有王爺的道理。
其實他哪裡知道,此事就連齊王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此時故作深沉,不過是在下屬面前保有作為王爺的威嚴罷了。
桌上的菜餚,原本是準備用來宴請權墨冼。可此時都有些涼了,仍無人問津。
齊王揣著心事,沉著臉,袖手走下二樓。
這次,酒樓大堂中的人一個個都學得精了。沒有一個望向齊王的方向,自顧自吃喝著。也有官員上前跟齊王見禮,眾人態度自然,就好像剛才那一切並未發生過。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齊王。
被權墨冼這般拒絕,讓齊王的臉面往哪裡擱?在場眾人生怕被王爺給遷怒,恨不得此刻身具特異功能,讓齊王瞧不見才好。
出了酒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四合。
齊王上了轎,徑直朝著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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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回來了?」書房裡,舒長史迎上來,恭敬道。
齊王親自去宴請權墨冼,還是他給出的主意。
「哼!」
齊王將自己重重摔在椅子上,信手取過一隻湖筆。他的大拇指上加力,只聽得「啪!」地一聲脆響,小拇指粗的湖筆應聲而斷。
顯而易見,他此行並不順利。
「王爺。」舒長史的身子,躬的更低了一些。
將手中的斷筆擲到地上,齊王坐直了身子,道:「好一個權墨冼,跟本王玩過河拆橋的把戲!不過……本王覺著,他別有所指。」
「還請王爺細細道來。」
齊王點了點頭,將在酒樓上發生的事,不增不減地講了,道:「他用茶水寫:請王爺見諒,於亥時一刻給在下留一道門。」
「留門?」舒長史心思急轉,猜出了幾分大概。
但他乃謀士,眼看齊王尚未想得清楚明白,怎能越俎代庖地一口道出?
略加斟酌,舒長史問道:「王爺,您可是覺得這其中有古怪?」
「確有古怪。既然膽敢拒絕我,如何又要登門?」齊王起身,邊踱步邊道:「既是要登門,為何又要與我在酒樓撇清關係?」
舒長史附和道:「王爺說的對,這實在是太矛盾了。」說罷,他便擰眉思索著。
這其中的關竅,不能由他說出,只能是齊王自己想通。
他伴隨在齊王身邊多年,對這位主子多疑猜忌的性子再明白不過。
作為心腹,齊王在他面前從來不藏著掖著。所以,他知道許多外人不知道的事。這並非什麼好事,他更不敢以此拿喬,越發小心翼翼。
這件事並不難猜,只要給齊王時間,他就能想通。
舒長史知道,在齊王波瀾不驚的神情之下,隱忍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過了片刻,齊王猛地一擊掌,道:「我明白了!」
「王爺,此話怎講?」
齊王哈哈一笑,道:「長史果然是老實人,不如那權小狐狸奸猾如油。」
這一想通,他整個人都輕鬆起來,解釋道:「雖然還不知道他的打算,但他一定是在做戲給眾人看。」
「長史你想啊,一顆明面上的棋子,哪有一著暗棋有用?」
「啊!」舒長史恍然大悟,跺腳道:「王爺果然英明!在下只覺著有古怪,卻也沒瞧出來究竟為何。」
「去,讓廚房裡好好整治一桌酒席,今夜本王要與那小狐狸好生吃一頓酒。」齊王心情舒暢。
「好。」舒長史笑著應下,告辭而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齊王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長史,忠實有餘,卻實在少了些謀略。
不過,也就是這樣的人,他才敢放心大膽地使用,不怕他會為了利益、脅迫而出賣自己。
只是平素里還好,如今有了權墨冼一對比,越發顯得舒長史不堪大用。
洛陽城的夜,在全天下最繁華的夜。
隨著時間的推移,街上行人較少,秦樓楚館越發燈火通明、歌舞不停。
權墨冼換了一身普通讀書人穿的直裰,撐著一把泛黃的油紙傘。他混在人群中,穿過幾條巷子,出現在王府後巷的角門處,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這時,剛剛好亥時一刻。
齊王府占地頗廣。
除了大門,左右各有一道側門作為出入。後巷中,更有好幾道角門,供王府的下人出入。
權墨冼要來訪,齊王讓舒長史在各個門都安排了人手,見到權墨冼就趕緊請他進去。
「權大人?」
權墨冼點了點頭。
「請隨小的來,王爺等您多時了。」
他既然提到齊王,權墨冼便拱了拱手,示意他帶路。
兩人穿堂入室,齊王的書房一燈如豆,四周隱隱約約的黑影,是他最信得過的心腹親衛。
「權大人請。」下人躬身退下。
權墨冼舉步上了台階,對隱在黑暗中的炯炯目光視而不見,身形穩如泰山。
「王爺。」他輕輕推門,在門外拱手。
齊王一身家常袍子,連玉冠也都換成了一根簡單的紫檀木簪子。他坐在案幾一側的席上望著權墨冼,笑容和煦,招招手道:「既是來了,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進來。」
「下官有罪,不敢踏足王爺書房重地。」
「本王知道你用心良苦,怎會責怪於你。」齊王笑道:「難道,你要我親自來請嗎?」
權墨冼一個長揖到地,道:「下官實在是忐忑了許久,坐立不安。見到王爺果然明白,心頭一塊大石才總算是放下了。」
齊王坦然一笑,道:「所以,還請子玄進來說話。」
權墨冼將油紙傘合攏,放在門外,脫了厚底靴子,步入房門在齊王對面的席上跪坐好。
「今日下官有得罪王爺之處,還請王爺大人有大量,原諒則個。」
齊王揮揮手,渾不在意道:「這件事已經過去,子玄要是揪著不放,就是你的不是了。」
權墨冼微微一愣,滿面愧疚之色,道:「下官行事魯莽,實在是有欠考慮。原本,應該先與王爺商量了。」
他這麼一說,齊王心底的窩火便消散不少。
就算他正值用人之際,就算權墨冼另有圖謀,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下不來台,怎麼令他不惱恨權墨冼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