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一紙訴狀
2024-07-31 07:04:14
作者: 天際舟
「唐大人,」權墨冼拱手道:「權某要狀告王吉、權東、權時安三人。」說著,他將寫好的狀紙遞了上去。
唐府尹接過狀紙,只覺得棘手之極。
這三個人,本無關緊要。但王吉在替誰辦事,他心知肚明。權東、權時安又是權墨冼的族人,他要是貿然審了,那豈不是說官府干預了宗族內部事務?
權家無關緊要,那些世家恐怕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在這張狀紙裡面,三人的罪名羅列清晰,還附上了權時安的認罪狀。
權墨冼指認,在王吉和權東的指使下,權時安將林晨霏先奸後殺。事發之後,畏罪自殺。他請求將王吉和權東二人捉拿歸案,依律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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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大人,不如我們到後面去坐著,慢慢說。」唐府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連連相請。
「不必了,」權墨冼擺擺手,道:「家裡還有事,既然唐大人接了狀紙,權某就等著聽音訊。」說著,他深深地看了唐府尹一眼,道:「我相信,唐大人會主持公道的,對吧?」
主持什麼公道?我從來都是那塊夾心餅、磨心石,左右不是人。唐府尹在心頭暗暗腹誹著,將權墨冼恭送出了大門。
權墨冼狀告族人之事,如風一般席捲了整個京城,人們議論紛紛。
「他怎麼敢?這種族裡的事情,由族老處置了即可,鬧到官府那裡算怎麼回事。」
「怎麼就不敢了?妻子被族叔給姦殺,這種事情是個男人就忍不下!」
「唉,怎麼說這也都是家醜,鬧得眾人都知道了,有什麼意思?」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皇后娘娘還賞了他妻子六品安人。要我說,那族叔既然都畏罪自殺了,就該瞞下此事,悄悄地下葬了,對大家都好。」
「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鬧這麼大,誰也臉面無光。」
類似這樣的對話,在洛陽城裡各處進行著。權墨冼將那三人用一紙訴狀告上了京兆府,還擊響了鳴冤鼓,擺明了就是要和族人撕破臉。
繼站到百官對立面之後,他又成為了阻礙世家大族利益的一塊絆腳石。
世家大族,那是比朝臣還要根深葉茂的所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便有默契地開始了行動。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城中迅速出現了對權墨冼不利的流言。
在這些流言中,他被塑造成了一個克父克妻命犯族人的天煞孤星。連林晨霏的死,都被改頭換面渲染得面目全非。
那些不認識權墨冼的民眾,聽到這些流言信以為真,心頭對這名年輕官員的好感度降到了零。
只有那些同一個坊的街坊鄰里、受過權墨冼恩惠的人、和他交好之人,在竭力替他辯解。但這些人就算全加起來,只不過是極少的一部分罷了,他們的聲音,又該如何讓整座洛陽城的人聽到?
分辨到後來,他們只能放棄,在心頭暗暗替權墨冼著急。
洛陽城裡,已經多年未曾出現過這樣來勢洶洶的流言了。這樣的流言,已經上升到了誹謗的程度,誓要將權墨冼淹沒。
王吉伏在地上,磕頭道:「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救我!」
關景煥捋了捋鬍鬚,眯著眼道:「起來吧!這事也不能怪你,誰知道她會死。」然而如今的這個結果卻不壞,有世家大族在背後出手,他就不信權墨冼還能抗衡。
「主子,那我……」權墨冼將他給告了,這讓王吉心頭惶恐。他才剛剛在關景煥的幕僚里有了一席之地,這個時候進去吃了牢飯,出來後還有誰會認得他。
「放心吧,我讓人去京兆府打個招呼。」關景煥道:「先拖上幾日。權時安的認罪狀不假,但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到時候,你再去京兆府投案喊冤,聲稱他是誣告,想要訛詐你的銀子。」
幾日之後,權墨冼的名聲只會更壞。王吉的喊冤,無異於火上澆油,再添一道猛料。那些世家大族,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當他的名聲變得壞透了之後,再說出來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度?
「還是主子高明,屬下謝過主子救命之恩。」王吉順手拍了關景煥一個舒舒服服的馬屁。
關景煥點點頭,轉而問起偽印案來:「權墨冼從新鄭弄走的那個人,找到下落沒有?」
王吉稟道:「回主子的話,還沒有。」這件事剛開始並非他負責,是後來才交到他手裡,此時回起話來也沒有那麼多小心翼翼。
「那一夜是權墨冼引走了追兵,人證的下落就此消失。屬下推測,他可能已經到了京里。」王吉道:「已經分派人手去查找了,還沒有消息回來。」
「權墨冼,他能有幾個人手?」關景煥不屑地笑了笑,道:「不是我看輕他,他身邊得用的也就那個手底下有功夫的管家。」
「那個人,多半是躲起來了。」他揮揮手,道:「你留意著,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無干大局。權墨冼這會正自顧不暇,哪裡有功夫理會偽印案。」
「刑部大牢那裡,你給我盯緊了。」關景煥道:「一旦影衛全部回京,就立即動手,讓高唯認罪自盡。」
他站起身,看著窗外的景色,志得意滿地伸了個懶腰。
事情雖然中途發生了一些變化,但總的來說,不影響結果。還順便做掉了那個,他一向看不順眼的權墨冼,可謂收穫頗豐。
「可是,屬下有一事不明,還未請教主子?」王吉恭聲問道。
「講。」
「權墨冼他,看上去不像是那麼衝動的人。他怎麼會,幹下去京兆府遞狀子這樣的蠢事來?」
天子腳下的京兆府,可能是全天下最難的一個府了。
平日裡,就管管黎民百姓、偷雞摸狗這些還行。在京里,哪怕是稍微大一些的商家,背景都強硬的很,輕易不敢招惹。真正惹出大事的,都是那些勛貴重臣的親眷好友、門下子弟,以及仗著身份特權橫行的皇室宗親。
而這些人,京兆府一個都不敢招惹。找上門了,都打這馬虎眼糊弄過去,實在糊弄不過去了,就上交到刑部、大理寺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