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離去

  草原之上，正在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柔亮部族在草原上算不得是一個強大的部族，整個部族加上族人一共都才只有兩千人，此時參與草原的圍獵也僅僅只是帶了區區八十幾個族人而已。

  

  像他們這樣的小部族前來草原圍獵，也並非是想要真的大放異彩爭奪圍獵的勝利，更多的還是找一個強大的靠山，想著服從某一方勢力讓自己的部族能夠生存下去。

  因為這件事關係到整個部族的生死存亡，所以柔亮部族的族長不得不小心謹慎，在當時草原圍獵的時候並沒有選擇依附納哈勒又或者是阿失帖木兒。

  不過此時也先突然遇刺，也先建立的龐大汗國此時並無汗王，而且阿失帖木兒和納哈勒全部都覬覦汗位，這柔亮部族的族長也知道終於要選擇依附這二人之中的其中一人了。

  思前想後，這柔亮部族的族長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選擇依附了也先的長子，相較來說顯得並不是那麼出色的納哈勒，雖然對於柔亮部族的族長來說這只是一個二選一的抉擇，但是對於納哈勒來說，這是在阿剌暴斃之後，第一個向自己示好的部族，所以對於這柔亮部族納哈勒倍感重視，沒有絲毫懈怠，可沒想到卻也正是因為如此，給這柔亮部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幾乎是在這柔亮部族的族長和納哈勒商議完了聯合計劃之後的第二天，在距離草原深處部族幾十里的地方，他們就遭遇到了埋伏，而且埋伏之人對於他們的沒有任何掩飾，阿失帖木兒部族的旗幟！

  只見近千精銳騎兵從一側的山頭順勢衝擊而下，這柔亮部族區區八十幾人幾乎是在這第一輪的衝殺之下就死傷大半，剩下的一些族人雖然還能戰鬥，但全部都充滿了恐懼，似乎知道自己的下場也會和周遭的同伴一樣。

  作為族長的達拉看著自己的族人一一慘死，雙眼瞬間就變得通紅了起來，不過他卻並不能和自己的族人並肩戰鬥，只見他直接駕馬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這樣的戰場。

  「阿失帖木兒欺人太甚！我們柔亮部族一定會銘記這深仇大恨的！」

  身後傳來了陣陣慘叫，最後逐漸變得寧靜，達拉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帶著濃濃的仇恨消失在了天邊。

  而直到這達拉已經徹底地離開了之後，這群高揚阿失帖木兒旗幟的士兵也沒有繼續逗留享受這勝利的果實，而是直接快步離開了。

  幾乎是在這些人離去的半個時辰之後，從不遠處的天邊也開始傳來了陣陣馬蹄之聲，讓人疑惑的這是這些人高揚著的竟然也是阿失帖木兒部族的旗幟。

  這群人之中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阿失帖木兒兩個心腹之一的高哈，當他聽到這裡似乎有戰爭的動靜之後，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就率領著本部的兵馬前來了此處，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這群人幾乎全軍覆沒，而且下手之人也極為殘忍，甚至都不將他們給埋葬。

  草原崇尚強者，而且有著濃濃的個人英雄主義，幾乎所有人的草原人都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意臨戰脫逃苟活餘生，這是會被所有草原之人鄙夷的，也正是因為如此，草原之上的戰爭才會異常慘烈，不過不論如何，草原上的各個部族幾乎都會為戰死的對手埋葬，這是他們給對手的最後一絲尊重，所以看到眼前這屍橫遍野之後，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憤怒了起來。

  儘管這柔亮部族已經向納哈勒投誠，但畢竟都是草原的同胞，看著面前這一具具在太陽的炙烤之下幾乎都要發臭的屍體，高哈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

  「將這些人埋葬了吧，這些都是草原上戰死沙場的勇士！」

  一語說出，那些跟隨在高哈身旁和他一齊奔襲而萊的士兵頓時就沖入了面前這片已經開始發臭的戰場，清掃著戰場之上的屍體，只不過正當他們將這些屍體全部都聚集了起來並且挖了一個大坑打算把這些人全部都埋掉的時候，從遠處再度傳來了萬馬狂奔之聲。

  而且也不知道為何，那些從遠處而來之人在看到他們的旗幟之後頓時就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吶喊，直接遠遠地就朝著這邊射起了不少箭矢，這高哈能夠成為阿失帖木兒的心腹，自然也是能力過人，在這樣事態緊急之下也並沒有慌了神，而是立馬開始指揮身邊的士兵分散開來立馬進行反擊。

  原來當時的達拉並不是拋棄了自己的族人臨陣脫逃，早在看到這阿失帖木兒的旗幟之後，他就知道阿失帖木兒是打算殺雞儆猴，讓其他部族不要效忠納哈勒，所以他也沒有任何遲疑，立即掉轉方向折返，回到了納哈勒的領土之中，將在此處發生的一切全部都稟告了納哈勒。

  而納哈勒聽到了這達拉的稟告之後，儘管他為人低調不擅張揚，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出頭不可，若是讓其他部族心寒，那麼勢必不會再有其他部族效忠於他，所以他也是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親征而來，一方面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威嚴，另外一方面則是對這達拉話語的懷疑，怕這達拉只是謊報軍情。

  可是隨著他們越來越近，最後終於來到了達拉所說的地方之後，看著前方這幾乎數千的士兵正準備埋掉柔亮部族的族人，這納哈勒也終於相信了達拉的話語，直接下令讓身邊的戰士發起了進攻。

  原本這納哈勒和阿失帖木兒二人的關係就十分緊張，此時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頓時就如同導火索一般一觸即發，一場汗位繼承者的血戰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在這一片戰場的幾十里遠處，此時正有一個部族正在幽幽前行，從這個部族所穿的衣衫和氣質來看，不難認出這是當時在草原圍獵之中讓各個部族眼前一亮的建州女真。

  這女真在草原上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另類的部族了，原本他們和草原的部族生活習性幾乎一模一樣，不過後來因為繼承的問題被分裂出來了數支，其中有一支在這草原之上無法生存，投靠了當初的一個藩王，而且還幫助這個藩王靖難成功，被大明朝廷冊封，這便是建州女真。

  當時正統皇帝被圍困在土木堡的時候，建州女真為了護駕幾乎是傾巢而出，可沒想到中途被也先得知了行蹤設下埋伏，幾萬大軍就這樣全軍覆沒。

  自那之後建州女真便沒落不起，這四年來遊走於草原和中原之中，一直都在夾縫裡生存。

  可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時隔四年之後的一場草原圍獵，當建州女真再度出現的時候，竟然帶了將近兩千多精銳的士兵，讓草原的各個部族也開始刮目相看了起來。

  此時在這草原之上，建州女真的軍隊正在悠悠地行進，可是如果此時有草原之人靠近他們並且一直觀察的話，一定會發現這些建州女真之中將近有兩千軍隊看起來臉部平扁，和草原人的高顴骨似乎又有些不同。

  特別是當他們的身後傳來了微弱的喊殺聲之後，上到他們的統帥雍康，下到普通的步兵，所有人全部都不約而同地轉過了身去，嘴角還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弧度。

  「哈哈！李將軍你的這借刀殺人用的巧妙，只怕從此之後，這草原之上就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數年都不會停歇了！」

  在這群軍隊的最前頭，那雍康的旁邊，一個臉色雖然蒼白，但是眼神之中卻不時露出金光的青年男子哈哈一笑，對著旁邊一個全副武裝身穿鎧甲的青年笑道，話語之中滿是激動。

  說話之人正是之前和左天璇交手，但是卻被染上劇毒失魂沙了的秋紅葉。

  當時他和柳如風楊如林三人圍攻左天璇，卻被左天璇用分而化之的手法逃脫，並且三人都身中失魂沙之毒後，秋紅葉就沒有選擇繼續去追擊左天璇了，而是沒有任何遲疑讓李如梁率領著遼東鐵騎利用建州女真的身份離開了。

  畢竟此時的也先已經死去，而且秋紅葉一行人也成功脫險，並不需要這遼東鐵騎護衛了，若是讓這些人暴露了身份，屆時不僅這些人或許難以走出草原，甚至就連納哈勒和阿失帖木兒都有可能會聯合起來報復他們，所以只要能夠成功脫險，秋紅葉的計劃就已經算是完成了。

  只不過這李如梁能夠成為遼東總兵的心腹，並且年紀輕輕就統領著這一支精銳騎兵，自然也不是庸才，在知曉了此時的局勢，並且對於草原也有了一些了解之後，他並沒有如秋紅葉所想的那般見好就收，而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打算加速這也先兩個兒子的內鬥，讓草原更加混亂起來，這才有了之前的那樣一幕。

  「哈哈，千戶大人過獎了，李某隻是一個普通的副將，承蒙總兵大人賞識，這才能夠統領遼東鐵騎，此番深入草原，見兄弟們碌碌無為這才有些不甘而已，沒讓兄弟們的身份暴露已是萬幸，李某可不敢貪功！」

  這李如梁雖然年紀不大，看起來比眉宇滄桑的秋紅葉都還要年輕，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卻異常的圓滑，而且為人也十分的沉著，在聽到了秋紅葉的誇獎之後，只是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此處之外再也看不出什麼異常。

  「好！不驕不躁！似李將軍這樣的人才若是大明能夠再多出幾個，又何須畏懼也先這樣的蠻夷之主呢！」

  秋紅葉見面前的李如梁立大功卻沒有半分驕傲，在心底也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並沒有做出什麼保證，但是在他的心底已經做出了決定，回到中原之後一定要像自己的義父推薦這個叫做李如梁的軍事奇才。

  而另外一邊，幾乎是在這秋紅葉身中劇毒的同時，他也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畢竟這玉狐狸在自己手底下跟隨了他也有一段日子，他知道這失魂沙之毒的厲害，所以也沒有任何遲疑，在掀起了草原上的戰爭之後就一路馬不停蹄快馬加鞭地往走遠疾行而去。

  夕陽之下，秋紅葉回頭看著這一片廣袤的草原，嘴角還帶著些許的笑意。

  「娜仁，韃靼部族能否再度興盛，就要靠你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