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玉碎

  「你若執意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行走如風的左瑤光耳畔秋紅葉的話語徘徊不去，見此時的秋紅葉一臉擔憂，但卻沒有半分畏懼，她的心中不知道為何，竟然感覺到異常的溫暖。

  在她幼時身處東瀛剛剛懂事一點的時候，她就能從姐姐的口中，書信之中和夢話之中聽到一個人的名字——葉紅秋。

  或許是因為姐妹兩沒有什麼秘密，又或許是找不到傾訴的對象，所以當少不更事的左瑤光詢問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姐姐左天璇也並沒有任何隱瞞，把他們相識相遇的美好全部都傾訴了出來，在年少的左瑤光心中，刻畫出來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幻象。

  所以當四年前土木堡之變發生，這一對姐妹失去了唯一疼愛她們父親，姐姐讓她自己選擇道路的時候，左瑤光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一口答應了回到中原為自己的父親報仇，熟不知在她的心中也曾幻想著在東海之濱，能夠遇見一個持劍四顧心懷天下的紅袍刀客。

  可來到中原學藝三年，在她第一次出門闖蕩江湖的時候，看到的卻並非是姐姐口中那樣的江湖，在這個江湖之中好人被欺凌，而壞人卻可以無法無天，所以當她在黃鶴樓旁看到一對公子小姐一起欺凌一個可憐的少女之後，這才會毅然決然地拔出了長劍，不顧這二人的身份，也不管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計劃，直接就殺死了他們。

  在往後的時間裡，左瑤光一直在東廠的天牢之中思考著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天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唯一的解釋只有當今朝局的變化，畢竟聽姐姐說在她父親統領天下的時候，這天下可是一片太平的。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原本對於姐姐的計劃還有些許遲疑的左瑤光拋棄了最後一絲雜念，開始執行姐姐的計劃，包括後來跟隨在秋紅葉的身邊，也只是為了方便指引秋紅葉，借東廠之手削弱太子朱見深的勢力。

  雖然正統皇帝和太子朱見深是親生骨肉，但在這宮闈深處，哪裡還有什麼親情而言，若是她們想要扶持正統皇帝繼位，最大的阻礙並非是景泰皇帝，而是這太子朱見深。

  所以在太子朱見深的勢力逐漸被削弱，並且太子之位也被廢棄之後，她們也開始圖窮匕見，直接盜來了這也先金刀，為的就是完成當年他們父親的宏圖偉業。

  一開始左瑤光覺得自己對於秋紅葉更多的是對於大俠的仰慕，可是在前一陣子和對方分離之後，在這段時間之中，每一次姐姐思念秋紅葉之時提及對方的名字，她的心總會突然跳動一下，就像是心弦被撥動了一般，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左瑤光才知道原來早在年幼的時候，自己已經默默地喜歡上了那個豪氣沖天功夫高強的東海大俠了。

  所以當姐姐要帶著也先金刀離開關外的時候，她才會不顧姐姐反對，提出要和姐姐同行，因為她知道若是姐姐打算這麼做，秋紅葉一定會過來阻止，這樣自己就能有機會再見到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了。

  之前她易容的十三看到秋紅葉之後手抖將火摺子掉下，也並非是因為要偽裝出來對秋紅葉的畏懼，更是因為在看到秋紅葉的瞬間，她的眼中已經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了。

  當時的她也知道若是秋紅葉打算搜他們這行人的包袱，肯定能發現也先金刀，所以在中途就開始想著說辭了，這才有之前發生的的那一切。

  只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偽裝得這麼好，竟然還是被秋紅葉給識破了，不過這樣也並非是一件壞事，因為她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的在秋紅葉面前以真正的面目相示了。

  只不過相逢的喜悅在下一個瞬間卻又變成了噩耗，在得知那劇烈的轟鳴竟然是紅衣大炮之後，左瑤光的臉上頓時就變得煞白了起來，開始為自己的姐姐擔憂，與此同時心中也升起了濃濃的愧疚，覺得姐姐會有這樣的危險，全部都是因為她執意要跟過來造成的。

  所以在得知姐姐生死未卜之後，左瑤光才會不顧一切發瘋似得要尋找她，只不過比她更加瘋狂的卻是旁邊這個男人，他比自己還要瘋狂！

  「我姐姐是朝廷逆賊，是你要抓捕的對象，更是要殺你之人，你為何還要去救她？」

  儘管左瑤光不想聽到秋紅葉那會讓她心痛的回答，但她還是發出了一聲詢問。

  對於左瑤光帶著賭氣味道的詢問，秋紅葉並沒有聽出什麼異常，直接點了點頭，這才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說得不錯，你姐姐的確是我要抓捕的對象，更是要殺我之人，但她還是……我的摯愛，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她！」

  在這一番話說完之後，兩人速度再次暴漲，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就飛出了這土木堡，進入了這漫天的黃沙之內，只留下一陣少女的苦澀。

  因為並非是第一時間過來探查，所以當秋紅葉和左瑤光兩人離開土木堡打算出去尋找左天璇的時候，那原本被踏平的道路也已經全部被黃沙掩蓋，看不到任何蹤跡，沒有任何頭緒的兩人只能在這黃沙漫天之中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搜尋著。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當兩人在這黃沙之中挖掘沙土的時候，差不多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左瑤光就發出了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抱頭大哭了起來。

  聞訊而至的秋紅葉聽到左瑤光的動靜之後心中一涼，知道肯定是左瑤光發現了什麼東西，當他趕過去的時候也不由得一愣，只見在那左瑤光的手中，放著一對晶瑩剔透但是卻已經碎裂了的玉珏。

  玉碎！

  看到這碎裂的玉珏之後，秋紅葉只感覺心中一痛，緊接著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暈死了過去，在他的懷中，還有一方手帕，在那手帕裡面也包著這樣一對碎裂的玉珏！

  「不！」

  一聲尖嘯，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