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 恩怨

  正當這紅娘以為自己已經逃離了的時候，突然從她所在的房頂之下傳來了一聲冰冷的話語，而聽到了這一聲冰冷的話語之後，那紅娘似乎聽到了什麼最為驚恐的威脅一般，整個人都變得煞白了起來。

  「三月紅，你可還記得河間黃龍？」

  在這一番話語說出來了之後，只見從這屋頂之下凌空飛躍，立馬跳出來了三個男子，在這狂風驟雨之下依舊氣勢凌人，正是那斷刀客方曉和銅拳聶海天還有年紀最大的黃老，之前那一聲詢問也是這黃老說出來的。

  而在看到這黃龍出現之後，原本臉色就十分難看的紅娘心頭一跳，不由得在原地愣了一陣子，最後化作了一聲平淡地回答。

  

  「河間黃龍，當初你奉命護送浙江巡撫送給太后的壽禮，我們還曾有過交手，你功夫高強，我自然不會忘記。」

  見這紅娘親口承認就是三月紅，並且還記得當年的往事，那黃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猙獰了起來，在這一瞬間原本就算是被斷刀客污衊也絲毫不在意的老者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了一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可知道因為壽禮被盜，黃某一家三十二口被株連，其中還包括已經年過九十的老嫗和方才兩歲的女娃！」

  一語說出，天空之中再度劈下一道閃電，在與此同時那一旁的斷刀客方曉和銅拳聶海天兩人幾乎同時一顫，也不知道是因為這黃龍說出來的話語太過震撼還是被這大自然的天威給嚇到了。

  「知道。」

  和黃龍的情緒激動不同，紅娘顯得淡定許多，一臉冷漠地答道，而且在作答之後又繼續說道。

  「我還知道七年前你因為懷恨在心，向羅剎教的教主玉羅剎泄露了我的行蹤，最後在羅什之海下毒使詐，最終導致我懷胎五月的孩子夭折。」

  一番對答之後，那原本情緒激動的黃龍也似乎冷靜了起來，看著面前的紅娘，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來了一雙鐵爪，一切盡在不言中。

  「黃老，我們來助你除掉此魔女！」

  一旁的斷刀客方曉和銅拳聶海天僅僅是聽到二人的一番答話，就知道這兩人有著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了，在經過一番判斷之後，這兩人最終選擇站在了黃龍的這一邊，打算和他一起對方面前這紅娘。

  「多謝兩位相助，不過此乃黃某和這三月紅的個人恩怨，倘若這三月紅有幸死在黃某手中，黃某絕不貪這份功勞，若是黃某技不如人，死在了這三月紅的手中，還請兩位不論如何也都不要放過此人！」

  對於斷刀客方曉和銅拳聶海天的幫助，那黃龍卻搖了搖頭，要知道他這幾年隱居在此處，調查了幾乎整個小鎮之中的所有江湖高手，為的就是要查出當年害了他全家的三月紅，此時仇人就在眼前，他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又怎麼可能會假手於人。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還是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知道面前這個人功夫絕對不在自己之下，所以這才又繼續說讓旁邊的二人看住這三月紅，防止她再繼續逃離。

  「黃老放心！此處已經被其他江湖中人團團包圍，而且再拖延一會，那廠衛就會跟來，這回三月紅絕對無法逃離！」

  那斷刀客方曉和銅拳聶海天見黃龍不願意假手於人，也明白此時他的這份心情，點了點頭之後沒有堅持，而是對著黃龍保證道。

  而聽到了這一聲保證之後，黃龍這才徹底地長舒了一口氣，七年的隱忍，直到今天終於是有了回報，在激動的同時，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沒有退路的紅娘走去。

  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之中突然咔嚓一聲傳來，而在這一道天雷劈下之後，這紅娘和那黃龍兩人幾乎同時往前一躍，瞬間就交織在了一起。

  只見在這狂風驟雨之下，紅娘手持一柄軟劍如同天女下凡一般，每一招一式都異常優美。而在她的對面則是一個衣衫襤褸的枯瘦老者，在這老者的雙手還安上了一對鐵爪，每一次在這紅娘的長劍疾馳而來之時，他總是能憑藉著手中的鐵爪來抵擋，在抵擋住這鐵爪之後，還能抽空用另外一隻手的鐵爪朝著紅娘進攻而去。

  雖然兩人只交手幾十招，但因為每一招都是狠毒無比，足以致對方於死地的招式，所以在一旁觀看的人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

  「三月紅！早在八年前第一次和你交手，黃某就知道你輕功比我高強，劍法與我鐵爪不相伯仲，若是黃某再繼續苦練輕功，且不說能否追上你的進度，就算追上了只怕功夫也會落下，最終敗在你手。」

  「所以這八年來黃某一直都苦練鐵爪的功夫，將近兩千個日夜都用海沙練爪，你可知道為何？為的正是在將你的行動束縛住了之後，能夠將你手刃！」

  在一番交手之後，或許是對於紅娘的功夫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那黃龍原本就枯瘦的臉龐直接就變得扭曲了起來，看著面前的紅娘，咬牙切齒地說道。

  與此同時只見這黃龍直接將手中的鐵爪對著面前的紅娘一甩，在發出了一聲呼嘯之後鐵爪直接脫手而出，朝著紅娘面門飛射而去，只不過當這鐵爪在靠近面前的時候就被她以軟劍所抵擋住了，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幾乎是在紅娘抵擋住了這投擲過來的飛爪之後，只見這黃龍一下子就伸出來了這隻剩下皮包骨的手爪直接朝著紅娘抓去，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之前幾十招的速度，原來剛才和紅娘交手的時候，這黃龍一直都在示敵以弱，為的就是這一刻的偷襲！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紅娘臉色驟變，和黃龍日日夜夜都銘記仇恨苦練功夫不同，因為一心想著歸隱江湖，所以她這七八年來一直都並未刻意修煉功夫，在這一正一反之下，又中了黃龍的示敵以弱，面對這手爪的時候，她的反應還是慢了幾分。

  「去死吧！」

  在這一瞬間，黃龍的雙眼驀然布滿了血絲，父母妻女八年前慘死的樣子在他的瞳孔之中飛快閃過，最後化作了堅定的目光，直接朝著這紅娘的胸口抓去，大有直接將對方的心掏出來一般。

  「噗嗤！」

  一聲噗嗤傳來，鮮血從黃龍的手中伴隨著雨水滾滾落下，只見那原本還想提劍回擋的紅娘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黃龍手中所拿之物，正是她的心臟！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近乎癲狂的笑聲，黃龍整個人終於放鬆了下來，任由這雨水拍打著他的身體，為了這一刻他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

  早在十年前已經金盆洗手的他就決定不再染指江湖之事，在江南的一處無名小村開始照顧被他冷落多年的老母，享受天倫之樂。

  或許是因為闖蕩江湖之時並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得到老天爺的庇佑，已經年過六十的他不僅老母身子健康，四個兒子也是十分孝順，還給他生了一個兩個孫子一個孫女。

  可好景不長，因為生意經營失敗，他的次子借了一筆巨款無法償還，兄弟四人在典當了幾乎所有的家產之後還是不夠，無奈之下退出江湖了的黃龍只好重操舊業，應了浙江巡撫的邀請，在立下軍令狀之後，護送這獻給太后的壽禮前往京城。

  雖然退出過江湖一段時間，但畢竟人脈都還在，再加上是送給太后的壽禮，由官兵護送，又有哪個不開眼的敢打這東西的注意，所以護送的途中一路暢通，也正是因為與此，在享受到了天倫之樂後再重出江湖的黃龍不由得想起了他那遠在家鄉只有兩歲的可人孫女。

  可也正是因為這片刻的放鬆警惕，一切都為時已晚，三月紅盜走了送給太后的賀禮，從此再無蹤跡，而運送之物被盜，他們再去京城自然也再無任何意義，只能回去將這一切如實稟告，作為這一切的總指揮，黃龍的責任可想而知。

  一家三十二口，全部都被送上了刑場，若不是黃龍自身功夫高強逃脫了出來，只怕也難逃身死的宿命，他並不很那浙江巡撫，因為在浙江巡撫懲處了他全家之後，對方也因為責任重大，直接被處死了，他恨的是那個盜走了那壽禮之人——三月紅！

  從那時起黃龍這個人已經死了，但卻多了一個一心想要置三月紅於死地而日夜練功的老者。

  七年前，他曾用自己的人脈策劃了一場復仇計劃，只不過那一次復仇計劃卻還是失敗了，不過也正是因為那一次復仇，他知道了這三月紅隱居的小鎮。

  所以黃龍來到了這無名小鎮之中，在這七年裡，他幾乎摸清楚了所有在這小鎮之中功夫高強最有可能是三月紅的江湖中人的底細，最終有了懷疑的目標，而東廠前來抓捕三月紅，則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復仇機會！

  「哈哈哈哈！大仇終於得報了！」

  見三月紅從自己的面前倒下，黃龍感覺自己身體之中的每一寸皮膚都變得活躍了起來，壓抑了八年的恨意終於全部發泄了出來，在這漂泊大雨之中，再也無欲無求的他眼中也露出了灼熱的光芒。

  「寶貝孫女，爺爺過來看你來了，母親大人，兒子過來孝敬您了。」

  一聲暴雷響起，雨越下越大，在這狂風驟雨之下，黃龍終於是閉上了眼睛，嘴角的滿足之色永遠凝固了起來。

  在他的手中是一顆鮮血淋漓的心臟，在這雨水的沖刷之下，也開始露出了它的真正面目，只不過已經閉上眼睛了的黃龍沒有發現的是，這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的心臟，只是一隻猴子的心臟罷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

  一聲嘆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