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 左氏姐妹的身世

  小鎮衙門，此時戒備森嚴。

  在這衙門原本屬於縣令辦差的內院，此時已經徹底地被騰空了一間房子，以這房子為中心十米之內沒有一人，而在這十米之外，不論是沿途的路口又或者是房梁之上，全部都被廠衛重重封鎖了起來。

  而監督這一切的也不是尋常之人，正是通過試探讓那楚風身份暴露的王凱，在他的身旁，是鼓著腮幫子雙手叉腰生悶氣的汪雅雯，看那樣子似乎就連她也沒有資格審訊房間之人，可見這房間之人身份的重要，所參與的事情重大了。

  「三月紅！又或者說楚捕頭，此時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房間之內，秋紅葉看著面前自從身份暴露之後沒有任何抵抗，也不為自己辯解一句的楚風，目光陰冷地說道。

  如果說剛開始知道楚風就是那三月紅的時候他還有一些不願意相信，對他有些許憐憫的話，那麼此時將這楚風帶到衙門之後，他已經徹底地完成了身份的轉變，成為了東廠的掌刑千戶。

  而秋紅葉態度的轉變，那楚風似乎也並不詫異，依舊一副認命的樣子，在看到四周的重重戒嚴之後，他知道秋紅葉是要詢問他最為重要的事情了，當下也搖了搖頭。

  「若是秋大人答應不為難紅娘，楚某也就再無任何話語要說了。」

  這一番話說的淡定自若，哪裡有半分身陷囹圄的樣子，饒是一旁見過不少世面的秋紅葉，看著此時的楚風也不由得點了點頭，心想這三月紅能被當年無數江湖中人崇敬，也並非是沒有原因的。

  「好！那秋紅葉就問你三個問題，若是你能老實回答，並且能夠幫上忙的話，秋某可以許諾你往後餘生風平浪靜！」

  「你將也先金刀放到了何處？」

  「你與左氏姐妹是什麼關係？」

  在這兩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秋紅葉的雙眼之中精光閃爍，儼然一副辦案老手的樣子，只不過在他這兩個問題說出來，準備再說第三個問題的時候，他那凌厲的目光竟然也開始變得柔情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的溫柔了幾分，似乎接下來的這個問題才是他最想問的問題一般。

  「為何她們會幹預中原之事？」

  這三個問題既是對楚風的詢問，更是對楚風的試探，秋紅葉直接開口就問楚風將也先金刀放到了何處，而不是詢問也先金刀是否被他盜走，正是因為他想告訴這楚風自己知道的事情也不少，若是這楚風打算糊弄過去，只怕沒有這麼簡單。

  而這第二個問題直接詢問楚風和左氏姐妹的關係，更是告訴那楚風他秋紅葉對於左氏姐妹的事情也知道不少，讓這楚風不要再耍什麼花樣，至於第三個問題則是表明他已經知道這左氏姐妹已經有所異動，面對這三個問題，若是楚風老實作答還好，若是他打算半真半假地糊弄過去，勢必要想想秋紅葉還知道多少事情，這對楚風的壓力極大。

  果然，那楚風在聽到了這秋紅葉的詢問之後原本波瀾不驚的臉龐也出現了詫異之色，似乎沒有想到秋紅葉竟然還知道這麼多一般，不過他本來就沒有隱瞞的意思，嘴角露出了輕笑之後，這才開始一個一個地回答了起來。

  「也先金刀乃是向也先借兵的信物，楚某既然打算歸隱江湖，自然不會將這種東西放在身上，早在兩個月前，此物就已經被我盜了出來，交給了左天璇，此時她拿著這也先金刀去了什麼地方，就連秋大人也察覺不到分毫，問我一個一心想要歸隱之人，楚某又能為秋大人提供什麼線索呢？」

  在身份暴露並且聽到秋紅葉問出這三個問題了之後，楚風就知道這些事情瞞不住了，當下也沒有隱瞞直接全部說了出來，只不過他雖然把這個問題回答了，但卻對秋紅葉並沒有實質性的幫助。

  「至於我與左氏姐妹的關係還有她們為何會幹預中原之事嘛……」

  在回答起來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的時候，那三月紅卻賣了一個關子，看著一旁目光逐漸變得陰冷臉上還帶著幾分催促之意的秋紅葉，發出了一聲反問。

  「秋大人當初闖蕩江湖的時候，可有告訴左天璇你的身份？」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秋紅葉眉頭頓時就是一皺，他只想知道左氏姐妹的事情，並不想牽扯到自己，可見面前的楚風並不像是在戲弄於他的樣子，這才很不情願地回答道。

  「當時朝野敗壞，義父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宦官，這種身世自然不會和別人多說。」

  而聽到了這個回答之後，那楚風竟然哈哈大笑，看著一旁的秋紅葉，這才繼續說道。

  「秋大人，當初你闖蕩江湖之人隱藏身份，可有想過左姑娘她是否也隱藏了身份？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楚風這一句話說的別有深意，那秋紅葉也聽得臉色微變，若這左天璇一開始就和他一樣身陷朝廷漩渦當中，那麼此時再有這種行為也就不難解釋了，可一想到這秋紅葉還是搖了搖頭，對著這楚風反駁道。

  「絕無可能！天璇瑤光二人都是出身東瀛，自幼在東瀛長大，當年我還曾去東瀛遊歷了一番，足以證明這一切，你休要在此妄言！」

  這一句話秋紅葉說得很重，聲音也不由得大了幾分，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這才更加暴露出來了他的心虛，顯然是楚風的那樣一番話語，在秋紅葉的心中還是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那楚風見秋紅葉還不願意去相信自己所說的話語，哈哈一笑之後，竟然反客為主了一般，朝著秋紅葉一步一步地逼近，與此同時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十七年前科舉！有一屢試不中的書生落榜，這書生胸懷宇內，有扶搖直上之心，又因為貧苦潦倒無法養活家中妻女，毅然自閹入宮，憑藉著博學在宮中深受宣宗皇帝寵幸，被任命伺候東宮太子，也正是因為如此，受到了諸多勢力的打壓，後來這位書生才托關係在東瀛使者前來宮中的時候讓這些人把他的妻女全部都送往東瀛。」

  「直至八年前，這位貧困潦倒的書生終於憑藉著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地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坐到了你義父的那個位置，他這才寫信讓身處東瀛自幼學習香神取道流的大女兒回到中原助他一臂之力……」

  直到楚風這一番話說出，秋紅葉的腦海之中頓時就傳來一陣嗡鳴，緊接著腳步一個踉蹌，差一點因為步伐不穩直接倒了下去，與此同時默念著一人的名字。

  「王振！」

  說起這王振，整個大明王朝不論是王孫貴族又或者是平民百姓，皆是如雷貫耳，只因他是第一個權利滔天的大太監，最為巔峰之時，不僅內閣皆為他所控制，甚至天下兵馬都歸他統領，就連早就已經繼承大統心智不再幼稚的英宗皇帝，也是唯他是從，可見其本事。

  可就是這樣一個權利登上頂峰之人，卻在最為輝煌的時候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不僅親手斷送了自己的前途，更是丟掉了自己的性命，而且還把大明王朝的天子英宗皇帝給卷了進來，讓這九五之尊卑躬屈膝地成為了俘虜，而大明王朝也差點因為這王振的所作所為直接覆滅，如今朝堂之上景泰皇帝最為寵幸的二人于謙和石亨，正是因為當年填補了王振造成的窟窿，這才有了如此登天之功！

  而作為程敬的義子，在東廠之中的秋紅葉自然還得知了不少人不知道的事情，這王振絕對不是文官所說那樣荒唐無道，不僅不是如此，甚至他還是一個目光長遠有扶搖九千里之心的統領。

  早在十年前的時候，他就在大明朝的周圍國家之中布下了間諜組織，若不是在征討也先的時候出了變故，在英宗皇帝御駕親征征討也先，舉國上下一心之後，他的下一步就是進攻安南平定東瀛，只不過這樣的宏圖偉志卻只能半途而廢了。

  所以此時聽到這楚風說起那左天璇和左瑤光竟然和這王振有關係，他的內心在震驚之餘，還有幾分信服，畢竟若不是這左氏姐妹早就深處在這漩渦當中，以她們兩人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主動介入其中的。

  「這麼說她們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替王振昭雪，重新扶持英宗皇帝繼位？」

  在知道這左瑤光和左天璇的身世之後，這兩人的行為也並不難解釋了，秋紅葉嘆了一口氣，原本心中最後一絲挽回這兩人的希望也煙消雲散了。

  「沒錯！秋大人，一直以來你都覺得是紅顏背叛了你，可你是否曾經想過，在這左天璇心中，又何嘗不是你背叛了她？你追隨了一個在她眼中百般抹黑了他父親之人，輔助了一個背叛她父親曾經追隨的人，你可曾知道左天璇心中之痛？」

  見秋紅葉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化，那楚風一步一步走進，聲音也開始變得誘惑了起來，對著秋紅葉一字一句地訴說著，而在他這一番話說完了之後，秋紅葉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內心難受之餘，甚至還有一種拋棄自己現有的一切，不考慮任何事情的念頭。

  只不過這種念頭在剛剛萌生出來的時候，只見那秋紅葉猩紅的雙眼突然迸發出來了一縷金光，與此同時只見秋紅葉全身一震，眼中就露出了清明之色。

  「楚捕頭真是好手段，沒有想到竟然還會這種迷魂之術，秋某差點就中了你的計！」

  看著面前嘴角露出了邪魅笑容的楚風，秋紅葉心中還有些許後怕，畢竟剛才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深刻了，倘若不是在這最後關頭，自己體內的猛獸提醒了一下自己，他或許真的就在一念之間下定了決心，再也無法回頭了。

  「秋大人謬讚了，楚某所言句句皆真，倘若有一句假話，只怕也絕對瞞不過您的法眼，您覺得呢？」

  一語說出，秋紅葉目光再度變得陰冷了起來，並沒有再說任何話語，氣氛立即變得詭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