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四章 試探

  在這無名小鎮的縣衙旁邊，有一大片四合院，只見這四合院的門口，還有一個專門檢查進來行人的捕快，但凡有形跡可疑又或者身份不明之人，全部都是不得入內。

  而且和他們平時辦差的慵懶不同，當看守這一片四合院的時候，這些捕快們一個個地都全神貫注，不敢有任何鬆懈，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在這裡面的，全部都是他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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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無名小鎮民風淳樸，很少有窮凶極惡之徒，但還是有不少惡人的，作為捕快的他們在辦差的時候自然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當地的縣令考慮到這些捕快家人的安危，就把這縣衙原本空出來的房子全部都騰了出來，供這小鎮之上的衙役和家人們居住。

  這樣一來不僅這些捕快對於縣令心懷感恩之心，而且在沒有了後顧之憂了過後，這些衙役們辦案的效率更高了，儘管才剛剛來到這無名小鎮，秋紅葉就知道這裡的衙役各個都是剛正不阿且不畏強權之人，不然區區一個小鎮捕頭楚風，就算身懷功夫，又怎麼可能將這疑似三月紅的二十四個江湖高手給請來呢。

  此時在這捕頭楚風的帶領之下，秋紅葉帶著藍英和王凱兩人在這片四合院之中信步閒庭，聽著這楚風講訴小鎮風土人情的同時，也在暗中觀察著四周有沒有怪異之處。

  秋紅葉為三月紅而來，在這小鎮之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在打草驚蛇過後，那三月紅若是有所準備，勢必會做出改變，而這也是秋紅葉所希望看到的，畢竟對於毫無線索的他來說，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他的目標乃是被盜走的也先金刀，且不說萬一這金刀和三月紅沒有任何關係，他該如何收場，就算是這金刀真的是和三月紅有關係，如果在他的身上浪費的太多時間，不僅不好向上頭交代，還有可能會錯失機會，所以在沒有確定的懷疑對象的時候，他才會如此高調，為的就是希望讓這三月紅自己露出馬腳。

  不過讓他的失望的是當他在楚風的介紹之下來到此處的時候，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這院落還是如同以前那樣沒有任何戒備，似乎這楚風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捕快一般。

  不僅這沿途的路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甚至在那楚風將秋紅葉帶到家中的大廳，擺上一些涼菜和濁酒之後，這一直四處觀察的秋紅葉還是沒有任何異常。

  不過對此他也並不在意，反正這楚風他早就有了試探的方法，所以在沒有發覺什麼時候也不再繼續觀望四周，而是讓身旁的藍英和王凱站立在一旁之後，開始和這楚風坐下飲酒暢談，交流起來了這小鎮之中的風土人情。

  因為都是江湖中人，所以這楚風和秋紅葉交談起來還是十分相投，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酒菜還沒有吃食多少，這兩人卻都像是醉醺醺了一般，直接就開始稱兄道弟了。

  「楚兄！你比我年長一些，這秋大人你也別叫了，顯得生疏，倘若楚兄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賢弟吧！」

  把酒言歡過後，秋紅葉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的潮紅，似乎不勝酒力一般，帶著幾分微醺，聲音也不由得大了幾分，對著楚風詢問道。

  「在來的時候聽縣衙的捕快們說楚兄的妻子乃是小鎮出了名的才女，不僅能識文斷字，而且還會朗誦詩書，怎麼一直都不見夫人呢？」

  而那楚風雖然和秋紅葉也是在一直飲酒暢談，不過臉色卻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頭腦看起來也是十分清醒，聽到了秋紅葉的這樣一番話語之後，先是搖頭稱道不敢當，見秋紅葉執拗地要和他稱兄道弟，他這才答應了下來，所以對於秋紅葉的詢問起他的夫人，楚風也無奈露出了苦笑，不把這秋紅葉當外人說道。

  「秋賢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倘若是外人，楚某絕對不會說出來的，但今日和秋賢弟相談如此歡快，再加上這在縣衙里也不是什麼秘密，楚某也就以誠相待了！」

  在這一番話語說出來了之後，只見這楚風拍了拍手掌，緊接著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從這內堂裡面走出來了一個低著頭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走了出來，對著秋紅葉欠了個身，然後就在一旁伺候秋紅葉和楚風兩人，為這二人上酒，從那楚風看向這女子的憐惜目光來看，顯然是這女子就是楚風的妻子了。

  這女子雖然低著個頭，但不論是走路的步伐又或者是所行的禮儀都透露出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顯然是這縣衙之中的捕快所言非虛，楚風的夫人的確不是一般的女子。

  這只不過與這舉止優雅儀態非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女子的臉龐，儘管早就知道，但直到秋紅葉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被嚇得一跳，因為在這楚風妻子的臉上，竟然長了不少漆黑如墨的斑點，在這光線昏暗的夜晚，看起來也是十分的駭人。

  「秋賢弟受驚了，紅娘在年幼之時貪玩，曾經誤時了一種果實，第二天臉上就長滿了這種斑點，當時也請了不少名醫來看，卻都不知這是為何，再加上本不是大戶人家，也沒有太多錢財去請更好的大夫，所以臉上的斑點一直就保留了下來。」

  見秋紅葉的臉色也出現了些許的驚愕，那楚風嘆了一口，帶著幾分惋惜說道。

  「一般秋某都不讓別人來家中做客，既是為了不讓他人受到驚訝，也是不願意讓她自卑，就算是今日秋兄前來楚某家中一敘，原本楚某也是不想讓紅娘出來的，不過方才和秋賢弟一番交談，楚某也看出來了賢弟不是那種世俗之人，所以也就不在意這些了。」

  楚風這一番話語說的真誠，不論是在座的秋紅葉又或者是在一旁站立候著的王凱和藍英都聽出來了這楚風和紅娘伉儷情深，也為這兩人深情感動。

  「哈哈！楚兄又何必嘆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不是嫂夫人有疾，就憑這份舉止和才華，只怕還不知道有多少登門說媒之人，哪裡還會有如今和楚兄相濡以沫，楚兄不必太過嘆息。」

  對於這紅娘的相貌，秋紅葉一開始還有一些不適應，不過畢竟是闖蕩江湖多年的人，天底下什麼樣的事情沒有見過，所以也見怪不怪，並沒有把注意力太過放在這楚風的妻子身上，以免讓他徒增傷感。

  「楚兄，聽說這小鎮之中有一種蔬果曾經聞名天下，能博美人一笑，今日舍弟來到此處，不知道楚兄可有專門準備啊？」

  在聊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後，秋紅葉的眼中精光一閃，似乎臨時想到了什麼，開口發出了一聲詢問。

  而聽到了這一聲詢問之後那楚風也並不詫異，坦然地輕笑了一聲過後，這才繼續說道。

  「秋賢弟所說之物愚兄自然知道是什麼，早就讓紅娘準備好了，只不過這種蔬果需要剝殼，而且不是應節的蔬果，立即食用才最是美味，但卻不能多吃，所以並沒有提前準備，既然秋賢弟想要嘗嘗這小鎮的特產，就讓紅娘來為賢弟準備一些吧。」

  說完之後這楚風也親昵地握了握紅娘的玉手，似乎在鼓舞她不要自卑一般，而那紅娘在胸口一陣起伏之後，也開始大膽了起來，在慢慢將頭抬起來了之後，去內院提了一個花籃出來，在這花籃上面放著的正是晶瑩剔透還帶著露珠的三月紅——荔枝。

  「一騎紅塵妃子笑！沒有想到當年讓楊貴妃如此著迷的南蠻果子，外表看起來竟然是這般醜陋，秋某曾經在蜀王府中做客之時，囫圇吞棗一般吃過一次，看起來可比這小多了！」

  看著那紅娘籃子上面的荔枝，秋紅葉拿了一個放在手中揣摩了一番，眼中也露出了詫異之色，顯然是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當年的楊貴妃讓唐明皇不惜勞民傷財千里運送此物，更不明白那俠盜三月紅還會以此為名。

  只不過那楚風和紅娘因為身份不同，所想的和秋紅葉完全不同就是了，聽他說起在蜀王府中也曾吃過荔枝，這兩人眼中均露出了自傲之色，其中那原本還有一些自卑的紅娘此時似乎也大膽了許多一般，在看到秋紅葉讚美這荔枝的時候，一邊為這秋紅葉剝去荔枝的殼，一邊為他介紹道。

  「說起這荔枝只怕秋小兄弟就不知道了，不論小兄弟是在京城裡食用的荔枝又或者是在蜀王府中食用的荔枝，其實都已經算不上是真正的荔枝，只因為這荔枝對於生長的環境要求極為苛刻，而且在採摘下來了之後最好兩三天之內食用，並且還要處於常溫才行，一般只要不是生長荔枝的地方，為了能夠讓荔枝的口味最小的受到影響，都是挑選小個的荔枝來運送，這樣的荔枝雖然口味的影響較小，但比起這種荔枝，還是差上一截呢！」

  「哦？還有這麼多學問在裡面？」

  見這紅娘終於開口說話，而且臉上也帶上了自信之色，秋紅葉也點了點頭，畢竟他和這楚風興趣相投是真，不然就算只是為了試探，這一聲賢弟還不是楚風這樣一個衙役能夠叫的，所以見這紅娘似乎重拾了信心，眼中也露出了好奇之色，打算聽這紅娘繼續講下去。

  而那紅娘見秋紅葉如同一個好奇的小孩一般大眼盯著自己，輕笑了一聲之後，也開始對自己夫君剛剛結交的這個小兄弟有了幾分好感，開始為他繼續介紹道。

  「這小鎮之中的三月紅荔枝則更是難得了，是所有荔枝正常生長之中最早能成熟的，三月份就能食用，這才有了三月紅的名字，現在正月份小兄弟能夠吃上鮮美的荔枝，這還得多虧了從沿海來的一個傳教士呢，他從西方帶來了一種滋養果樹的東西，讓這果樹在室內竟然也能生長，只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這荔枝的殼更硬，看起來更丑了，不過它的味道還是最為純正的！」

  這一番話說完了之後秋紅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這紅娘剝了三個荔枝之後，小心翼翼地遞給了身旁的藍英和王凱兩個人一人一個，也開始品嘗了起來。

  「味道怎麼樣？」

  見這三人都已經開始吃下了自己剝的荔枝，那紅娘眼中也露出了幾分期盼，似乎想要從這三人口中得到他們對於這荔枝的評價一般，在一陣咀嚼之後，一旁的王凱點了點頭，拍了拍手說道。

  「楚夫人所言果然不錯，這荔枝雖然外表其貌不揚，但味道的確是沒有話說，聽說文人都喜歡借物喻人，楚夫人這麼喜歡三月紅，莫不是覺得這三月紅和夫人一樣，雖然外表都有些許瑕疵，但都有一顆與之形成反差的心？若我是楚捕頭，自然也會以這三月紅稱呼楚夫人才是！」

  雖然這王凱話語之中是誇讚這荔枝的美味，而且順道還稱讚了紅娘的心靈，但是在他這一番話說出來了之後，場面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冷清了起來，那之前為秋紅葉剝荔枝的紅娘不知為何玉手一抖，原本已經快剝好的一顆荔枝也直接墜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兩雙猜忌的目光開始掃視著面前這對伉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