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面聖

  一個月後，京城，東緝事廠。

  剛剛沐浴更衣完的秋紅葉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大紅蟒袍，這是景泰皇帝在得知了東廠的貢獻之後指名道姓賜給他的，也正是在今天，他將正式入宮面聖，在百官的見證之下接受嘉獎。

  在他的腰間，斜挎著一把顏色古樸的素裝唐橫刀，當這把長刀被他佩戴起來的時候，雖然並未刻意展露，但那種生人勿進的氣勢卻還是讓不少人望而卻步，這把長刀赫然就是當初被張春雨盜出，最後為那蒙面刀客所得的斬魂刀！

  寶刀配英雄！

  此時的秋紅葉佩戴著這跟隨了他數年的長刀，猩紅雙眼掃視之處，都會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正當他換洗好了準備走出房間，去和東緝事廠大殿之內已經等候了他許久的老爺子程敬還有劉童一同進宮的時候，突然他的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任何遲疑，整個人立馬往後翻了一個跟頭，飛快地離開了原本所在之處。

  而就在就在他退開的同時，只見原本他所處地方的上空那磚瓦突然應聲破碎，兩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縱身跳下，手中鋒利的長劍筆直朝著下方刺去，倘若剛才的秋紅葉再慢上半步，只怕此時就已經死在了這兩個神秘人的劍下了。

  「一刀入魂葉知秋，我們兄弟兩今天就要報當年南京城之仇！」

  一擊不中之後，那兩個神秘人並沒有退去，而是直接朝著面前的秋紅葉沖了過去，口中還訴說著和秋紅葉的深仇大恨。

  只不過對於這一切秋紅葉似乎並不在意，見這兩個黑衣人沖了過來，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手中的斬魂刀驀然出鞘，只見一陣刀光閃爍，瞬息之間就和面前這兩個人神秘人交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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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此時有和秋紅葉交手過的功夫高手在這裡，一定會大為驚訝，因為此時的秋紅葉功夫較之一個月前，竟然精進了不少，不論是的他揮舞長刀的速度還是力道都遠遠不是一個月前能夠相比，而且更為離奇的是，使用功夫之時的秋紅葉那一雙猩紅的目光看起來似乎更為詭異了。

  在簡單的一番接觸，走了莫約二十招，知道面前兩個神秘人的功夫之後，只見秋紅葉也不再繼續和他們周旋，而是長刀驀然入鞘，一道血紅色的身影閃過，直撲面前這兩個神秘人而去。

  「瞬影刀步！小心！」

  那兩個神秘人既然能夠過來刺殺秋紅葉，自然是功夫高強並且對秋紅葉極為了解之人，此時見秋紅葉長刀入鞘，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是想施展他的成名絕技瞬影刀步，幾乎是在瞬息之間這兩人就做好了應對，一邊準備著進行抵抗一邊分散開來。

  只不過正當他們看到秋紅葉動作準備進行抵抗的時候，這已經散開的兩人幾乎是在同時全身一震，緊接著再也無法動彈了起來，隨後就看到秋紅葉化作一條紅線直接朝著前方的一個神秘人而去，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就穿過了對方，而在這一切做完之後也不見秋紅葉收招，而是直接開始掉轉方向再次化作了一條紅線，朝著另外一邊的神秘人而去。

  連續施展兩次瞬影刀步！

  瞬影刀步爆發極高，在很多時候一招就能將對方擊潰，但在面對功夫好手又或者是被人圍攻無法脫身的時候，倘若能夠連續施展兩次瞬影刀步，那可是絕對有著改變戰局得到作用，當時在曲院的時候柳如風一人面對葛榮和林無傷的圍攻，就曾連續施展兩次瞬影刀步改變戰局。

  可就算是如此，在連續施展完兩次瞬影刀步的時候，柳如風也瞬間萎靡了下來，但再看此時的秋紅葉，在連續施展兩次瞬影刀步將這兩個神秘人給殺死之後，竟然沒有任何異樣，甚至就連氣息都還是十分沉穩，似乎之前的那一番交戰就像是熱身一般簡單。

  「呼！」

  十一月的寒風吹過，將這撲鼻的血腥之氣吹散了開來，沒過多久就看到在重重東廠精銳的護送之下，那原本在東廠門口等候著秋紅葉的老爺子程敬和劉童快步地跑了過來，在看到躺在地下的是兩個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人，而秋紅葉此時看起來毫髮無損之後，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是他們派來的殺手嗎？」

  看著倒在地面之上的兩個黑衣人，一旁的劉童皺了皺眉，在用目光遣退幾名東廠護衛之後，這才對著秋紅葉詢問道。

  「雖然這兩人是打著報南京城之仇的藉口，不過多半應該和前陣子的殺手一樣，都是李俊文派過來打算行刺於我的才是。」

  秋紅葉搖了搖頭，對於這些殺手的暗殺他也已經見怪不怪了，早在他來到京城的當天，還沒有走進東廠大門就遭遇到了一次襲擊，而且那一次襲擊可不是今日這般只有兩人，而是整整有八個，只不過那八個人的下場卻是和眼前這兩人的下場一模一樣就是了。

  在事後東廠曾經專門調查過這件事情，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在朝堂之上，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東廠竟然沒有查到任何線索，對此不論是秋紅葉還是劉童都知道為何，也只有同樣和東廠隻手遮天的司禮監太監李俊文才能有如此能力了。

  「計劃要不要更改？聖上很器重你，數次在義父的面前提及你，打算讓你成為世子的左膀右臂，若真是如此，想必聖上也會體諒你的。」

  畢竟是相識多年的兄弟，當劉童看到秋紅葉竟然再次遭遇到了埋伏之後，頓時就變得謹慎了起來，詢問著秋紅葉的意見。

  只不過此時的秋紅葉自然不會選擇退縮，卻不說他為了等這一天已經等待了許久，絕對不可能錯過，若是真的李俊文還會在前路設下埋伏，那麼來多少也只會是犧牲多少。

  「無妨，咱們走吧！」

  一語說出之後，只見秋紅葉一甩斜跨在腰間的長刀，在不少東廠精銳的簇擁之下，走出了東緝事廠。

  紫禁城，這是一個多麼神聖的地方，天下之中的所有人都以在紫禁城中居中的那個人為首，而且為了能夠跟隨居住在紫禁城中的那個人，不少人自幼苦讀，直至風燭殘年也未曾放棄過這樣的希望。

  此時走進這個地方，秋紅葉並沒有太多的感慨，只覺得一切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輕鬆許多。

  因為是程敬的養子，秋紅葉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踏入這裡，他擺脫不了這樣的命運，但是他卻可以改變踏入這裡的方法，就像此時的他在踏入了紫禁城，旁邊的廠衛精銳全部都停留在門外之後，他卻依舊能夠帶刀上殿，在文武百官羨慕嫉妒的目光之中接受著景泰皇帝的嘉獎，而且在景泰皇帝身旁宣布的人，正是自己義父的死對頭李俊文。

  對於景泰皇帝的賞賜，秋紅葉也並沒有太過在意，無非是一些可以帶刀入宮，身穿蟒袍的特權而已，真正讓他如此期盼的並非是如此，而是在這朝會結束之後。

  「退——朝！」

  李俊文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來，在一陣異口同聲的叩謝之後，秋紅葉就跟隨著這些朝廷達成準備退去了，只不過他在退去數步之後就停了下來，與此同時一個小太監亦步亦趨地來到了秋紅葉的面前。

  「秋大人還請稍等，聖上要親自面見您！」

  直到聽見這一聲旨意之後，那秋紅葉的嘴角這才勾起了一絲弧度，自覺地將自己手中長刀遞給這個小太監之後，在他的指引之下，來到了一處書房。

  「秋大人請吧，聖上可是第一次在這書房之中會見武將呢！」

  在帶到一處大殿還未上樓梯，那個小太監就對著秋紅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而並沒有再繼續上前了，顯然是以他現在的地位，還不足以進入這裡面。

  而秋紅葉見狀也並不感到意外，不卑不亢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這大殿，對於這大殿四周目露凶光守衛著的侍衛如若不見一般。

  直到真正走進這大殿之內，秋紅葉這才覺得自己的氣勢頓時就弱了起來，並不是因為房間之中有多麼厲害的江湖高手，而是遇到了一股比他更強的氣勢，而且擁有這股氣勢的不僅僅只有一位。

  兩個男子，一長一幼，年長的看起來莫約三十歲左右，而年幼的僅僅只有十二三歲，秋紅葉正是遇到了這兩個比他氣勢更強的人，頓時就弱了不少，而能夠出現在這裡面，這兩個人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秋紅葉，你可知道若是你一個月前不呈上來那一道密信，只怕一切事情都已經完結，而你也不用再面對這詭譎波瀾的朝局了？」

  說話的是二人之中年長的那一位，正是天底下所有人視為神明的景泰皇帝朱祁鈺。

  這朱祁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娓娓道來的時候，秋紅葉卻聽得輕輕楚楚，就像是在話語之中夾雜了渾厚的內功一般，但作為江湖高手的秋紅葉自然能夠一眼看出來面前這兩個人男子不會一丁點功夫。

  「陛下，若是秋紅葉一個月前不呈上那一道密信，自然會有其他人呈上來這一道密信，秋紅葉作為一介草民，並無左右朝局的能力。」

  雖然這秋紅葉說話的是時候不卑不亢，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卻是十分的謙虛，沒有往日的半分囂張跋扈。

  那景泰皇帝聽到了秋紅葉的這樣答話之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面前這個身穿紅袍的青年，這才繼續詢問道。

  「那你為何要給朕呈上來這樣的一封密信，在密信之中還提及了那人，你可知道那人是朕的兄長？」

  在這一聲詢問說出來了之後，景泰皇帝的雙眼瞬間就變得凌厲了起來，盯著面前的秋紅葉沒有半點懈怠，而從這景泰皇帝的目光之中，也可以看出來之前的那一聲詢問只是試探，而這一聲詢問才是他真正想問的，畢竟任何牽扯到了他兄長的事情，他都必須要小心謹慎。

  然而面對景泰皇帝的再次質問，秋紅葉依舊沒有任何擔憂，而是朝著這景泰皇帝拜了一拜，這才繼續說道。

  「秋紅葉是臣，您是君，作為臣子的應當忠君！」

  直到秋紅葉這一句話說出，那景泰皇帝的目光這才變得緩和了起來，與此同時也開始重複著秋紅葉說出來的這一句話。

  「作為臣子的應當忠君……是啊，可是已經有好多人忘記了這一點。秋紅葉，你可願做忠於我朱祁鈺的臣子，為朕掃蕩前方一切阻礙？」

  也不知道這景泰皇帝重複了幾句秋紅葉的話語，突然只見他的目光瞬間就變得凌厲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的凌厲卻並沒有夾雜著半分惡意，直接就對著秋紅葉質問道。

  而這一次秋紅葉也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靜了，那猩紅的雙眼之中也露出了異樣之色。

  「陛下，若是調查這件事情，秋某需要幫手。」

  雖然秋紅葉並沒有直接答覆景泰皇帝，但是那景泰皇帝看起來卻更加的興奮，哈哈一聲大笑之後，那豪邁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

  「哈哈！天下之大，奇人異士讓你挑選，朕自然全力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