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章下決心

  「倘若真是如此，一切是否就成立了呢？」

  陸展鵬看著面前目光陰冷，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的秋紅葉，沒有任何畏懼，依舊一字一句地說道。

  「秋兄可還記得向權向大人之死？倘若太子手底下的這個組織真的想營救張機，那麼在殺死向權之後，就應該不再繼續插手此事，在東廠和錦衣衛的都被這向府的僕人所轉移目標的時候，他們再出來營救，豈不是輕鬆許多？」

  「可事情卻並非如此，但我們打算繼續深入調查這一件普通案子的時候，這最為重要的線索竟然直接中斷，而讓我們不得不轉移目標到楊如林的身上，也正是因為如此，楊如林的蹤跡才會暴露，而我們也才會更加警惕，最終才將這楊如林給繩之以法，一開始咱們什麼都不清楚的時候自然會摸著石頭過河，可現在回想起來，秋兄不覺得怪異嗎？」

  陸展鵬的每一聲話語雖然很輕，但是在秋紅葉的耳中卻是如同一道道驚雷一般震撼，其實對於這些他也並非是沒有懷疑，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沒有懷疑的目標，再加上事情已經進展的如此順利，他也不想再掃興，所以一直沒有說出來。

  但陸展鵬不同，他的身份是錦衣衛探子，任何牽扯到其中的事情自然要追根究底，再加上他是能夠同時獲取東廠情報和錦衣衛情報之人，在和六扇門的同事們經過一番追查之後，竟然還真的查出來了些許的端倪，見此時秋紅葉呆呆地愣在原地，陸展鵬知道既然要說了就要全部說出來，當下沒有任何隱瞞，直接繼續說道。

  「秋兄可還記得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徐有貞徐大人？雖然他和楊如林有所交集，但是卻並不知道楊如林的真正意圖，從而在京城的時候被我們當做懷疑的目標，最後還把他牽扯入獄之事？」

  「倘若不是還有另外一個組織從中周旋，利用徐有貞將秋兄從朝廷之中調到了南京城，並且利用上官雨萱的墓穴做文章，只怕想要追究到太子的下落，只怕還要難於上青天吧？」

  聽到陸展鵬的話語之後，秋紅葉雖然目光繼續陰冷，但卻並沒有發作，就像是對於這一切都並不在意一般，只不過從他那一直哆嗦的嘴唇來看，顯然這秋紅葉心中所想的和表面上展現出來的還是有些差距。

  可儘管如此，在陸展鵬接連地說出來了這麼多證據之後，秋紅葉還是沒有選擇相信，那陸展鵬見狀也不再繼續勸阻，他聽說東廠的程敬程老爺子從來不聽信別人的勸說，若是在做決定之時，不論別人如何勸阻，他都不會聽進去，而是會在自己的心中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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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秋紅葉和程敬程老爺子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畢竟是一手養大的，繼承了這程老爺子的性格也說不準，所以陸展鵬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沒有說話，而是等候著秋紅葉自己在心中將這些事情再度過了一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微風拂來，讓這夕陽的最後一絲餘燼也消失在了不遠處的群山下面之後，那一直都沒有說話的秋紅葉終於發出了一聲詢問。

  「左瑤光知道這些嗎？」

  在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秋紅葉的聲音頓時就變得沙啞了起來，而且語氣也充滿了絕望，似乎在沉默的這段時間裡，他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一般。

  而對於這秋紅葉的詢問，陸展鵬原本是想好好安慰對方一句，但是多年來的經驗卻告訴他當斷不到事後必受其亂，最終他還是鐵了心繼續說道。

  「秋兄可還記得在那東廠大牢之中，向權的兩個僕人是如何在重重東廠精銳的看守之下中毒而死的？雖然當時陸某並不在場，但是聽後來的人說，能夠靠近這兩個僕人的並不多，恰好左瑤光左姑娘能有這樣的機會……」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展鵬已經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善於察言觀色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面前的秋紅葉已經達到了極怒的邊緣，從他那開始變得猩紅的雙眼來看，要是他再說下去，還不知道這秋紅葉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在這陸展鵬擔憂的目光之下，只見面前雙眼開始變紅的秋紅葉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這黃昏之中格外的響亮，而且還發出了陣陣的回音，在這聲音之中竟然還夾雜了渾厚的內力！

  「哈哈！想我秋紅葉縱橫江湖近十年，少年時便機緣巧合學到神功，青年之時更是意氣風發，不僅挑戰江湖無數成功高手，於通天塔之上血洗江湖諸多高手，還遇到了能夠託付一生的紅顏，沒有想到一招踏入朝局，不僅要為朝廷剿殺綠林英豪，更讓紅顏心易，真是諷刺啊！」

  在這一番話語說出來了之後只見秋紅葉也不理會旁邊的陸展鵬，開始自顧自地騎馬前行了，不過與其說是他騎馬前行，更不如說是這駿馬載著秋紅葉漫無目的地走著。

  看著面前這個孤寂的背影，陸展鵬原本還想勸說什麼，只不過那到嘴邊的話語還是被他咽了下去，最終惋惜地嘆了一口氣之後，並沒有跟上去，而是開始調轉馬頭離開，讓這秋紅葉一個人靜靜了。

  此時的秋紅葉雙眼通紅，正在低頭瞧著手中的這一對玉珏，和在東廠之時他對月嘆息的那一對已經斷裂的玉珏不同，此時的這一對玉珏完好無損，而且在這光線陰暗的傍晚還是發出淡淡的光芒，宛若一個身穿白袍女子的妙曼身姿一般。

  秋紅葉回憶起了久遠的從前，在他還是一個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東海面對一個販賣人口的海幫之時，遇到了一個目光冷艷喜歡鼓著腮幫子俏皮之中還故作成熟的少女，那個時候少女的雙眼之中沒有任何雜質，就像他手中這一對晶瑩剔透的玉珏一般……

  隨著時間的推移，秋紅葉眼中的追憶之色更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他那通紅的雙眼開始變得清明了起來，看那樣子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在掉轉碼頭之後，也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只不過和來時不同的是，那通紅的雙眼卻再也沒有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