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鏖戰

  之前那還露出體諒之色的李俊文變色驟然變得鐵青了起來，與此同時，那一直在一旁護衛著李俊文的張狄聽完這一句話之後，目光瞬間就變得陰冷了起來，就連那在李俊文身旁的其他三個錦衣衛千戶，也都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同僚。

  「那譚道能真的是這麼說的？」

  聽完這一句話之後，雖然李俊文臉色鐵青，氣得嘴唇都開始打哆嗦了，但還是沒有多說一句，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再次質問了一句，而了解李俊文脾氣的人都知道他現在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了。

  只不過那個錦衣衛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這樣的事情他又怎麼可能會捏造呢，所以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譚道能算個什麼東西，竟然如此無禮！公公不用理會這種狂徒！」

  在寶船之上，真正不屬於大明官員沒有經歷過血與淚戰場洗禮的，也就這張狄一人了，所以在聽到了這樣的一番話語之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拒絕了譚道能的話語。

  只不過在他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旁邊的四個錦衣衛千戶卻並沒有和自己附和，就連那地位崇高的李俊文，雖然怒火中燒，但眼中還是露出了權衡之色，看他的那樣子，竟然像是在考慮應不應該上這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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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譚道能還是李俊文，都是聰明的人，所以他們做事自然會先講究利弊，在外人看來，插手浙江的戰事，對李俊文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可偏偏是這樣，李俊文還是插手了。

  雖然不想讓浙江生靈塗炭，想要制衡江浙總督派兵支援太子是其中的一個方面，但是另外一個方面，李俊文何嘗又不想借著這個機會讓自己一步登天呢！

  要知道就在幾十年前，有一個和他李俊文一樣被淨了身子的太監，抓住了重要的一個時機拯大廈於將傾，從此一飛沖天，不僅統領幾十萬兵馬，常年駐守南京城，兵部尚書做他副手，吏部尚書由他考察，禮部尚書為他改制，後來他在大明王朝實在是德高望重，就連宣宗皇帝給他下旨，也只是下給他的副手，讓副手代為傳達而已。

  大丈夫當如是也！

  雖然李俊文並不是大丈夫了，但他同樣也想做這樣的人，所以才會在這台州沿海之上和譚道能共同禦敵，而那譚道能顯然也是看出來了這一點，或許是為了讓李俊文更上一層樓，又或許是希望李俊文手底下的錦衣衛能夠出手幫助，並且他也能親自過來鼓舞軍心，這才派了一個傳信兵傳達了這樣的旨意。

  而且這傳信兵的身份也是十分的曖昧，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兵，若是李俊文受了這樣的命令，屆時完全可以說自己是為了浙江百姓自行參戰的，若是他不接受這樣的命令，也完全不會有人說他什麼，不論是進路還是退路都為李俊文想好了，所以他這才露出遲疑之色，畢竟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不好好抓住，只怕自己不管以後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達到當年鄭公那般了。

  涼爽的海風拂來，讓那個等候李俊文答話的錦衣衛感覺到了全身一涼，不過幾乎就在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身上的熱血全部都沸騰了起來，僅僅是因為一句話語。

  「人生自古誰無死！李某雖是一介閹人，但也知道保家衛國，諸位都是從全國各地軍隊之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更應該有如此想法才是！」

  「寶船調頭，與我一起抵禦外敵！」

  在這李俊文一句話說完了之後，寶船之上的近千名錦衣衛紛紛發出了激動的吶喊，也算是為已經開始和那倭寇交戰起來了的台州府守軍助威了。

  與此同時，那些錦衣衛們看向李俊文的目光都徹底地變了，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選擇不顧性命地也要保護面前這人，是因為自己的都指揮使盧忠給他們下達了命令才這樣做的話，那麼此時他們選擇不顧性命地保護這人，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尊重了。

  能夠被挑選進入錦衣衛，並且成為李俊文的護衛，代表天子巡視天下的錦衣衛，自然是精銳之中的精銳，他們都是從全國各地最為驍勇善戰的士兵之中挑選出來的，自然對於戰爭無所畏懼。

  而且和以往的鎮壓叛亂，開疆闢土不同，這一次是保家衛國，自然更加勇猛了起來，再加上李俊文的一番煽動，幾乎所有的錦衣衛全部都躍躍欲試了起來。

  而另外一邊，當譚道能發覺那群倭寇打算進行試探性地進攻之後，他就開始下令讓僅有的十幾艘船隊不計損耗地開火發炮了，雖然軍隊都被調走了，但許多輜重彈藥因為不方便攜帶的原因全部都被留了下來。

  再加上李俊文信心十足地讓他拖延五天，想必是會有援軍過來，所以這譚道能儘管知道每一發炮彈或許都是普通百姓半年一年的收入，但此時還是不計後果地瘋狂讓士兵開炮，為的就是威懾這群倭寇。

  一開始的時候這群倭寇的確是被這麼大的陣勢給嚇到了，畢竟眼前這炮火連天的樣子，哪裡像是防守空虛的港口能夠造成的，可是正當這些倭寇們準備倉皇逃離的時候，卻發現這陣勢似乎也就這樣，來來去去一共就只有十幾艘船而已，看到這一幕之後，那倭寇之中一個信仰武士道的浪人首領最終力排眾議，直接下令對著台州府發起了進攻。

  雖然這些倭寇沒有這樣威力巨大的火炮，但畢竟人數眾多，在茫茫大海之上也散得極開，再加上那明軍的船隊火炮雖然看起來厲害，但是準頭卻很差，所以在這些倭寇很商定好了作戰計劃之後，一個個悍不畏死地直接朝著那明軍所在的地方沖了過去，一時間喊殺聲不絕於耳。

  開始的一番交鋒，的確是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的明軍占了上風，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這些倭寇們靠近明軍的船隻越來越近的時候，情況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只見那些倭寇在靠近明軍的船隊之後，不少人就開始分工合作了起來，有潛入海底破壞船隻結構，打算讓船體漏水之人，還有直接攀爬上大明船隻，直接在夾板之上和明朝士兵對峙的人，在他們這些人的一番搗亂之下，攔截倭寇的船隻也開始只能自保了起來，而沒有了任何阻攔之後，越來越多的倭寇快船直接就朝著這明朝船隻沖了過來，在大海之上密密麻麻。

  「取下台州府，到時候金銀錢財各位隨意掠奪！」

  看到明朝沿海的邊防的確空虛之後，這幫倭寇之中為首的流浪武士石田三郎頓時就說出來了極具誘惑性的話語，讓這些來自大明的亡命之徒目光更加瘋狂地將手中的屠刀揮向了自己同類。

  一時間喊殺聲傳遍大海，因為畢竟在人數之上有所差距，所以就算是裝備精良，明朝的軍隊還是漸漸出現了頹勢，而直接在最中間的大船之上指揮著這一切的譚道能看到這一幕之後心急如焚，只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主戰場，而是往自己的身後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目露期盼的譚道能臉上頓時就露出了興奮之色，幾乎是在同時，一陣氣浪傳來，在那密密麻麻的倭寇快船中間，突然炸開了一道暴雷一般，在掀起了數米的巨浪之後，只聽到慘叫聲不絕於耳。

  「大丈夫裂土封侯，在就今朝！」

  震天的吶喊聲從明軍身後傳來，一艘巨大的船隻在出現在了明軍之後，正是那代天巡視的寶船，只見寶船之上的錦衣衛們或手持朴刀或配置連弩或肩抗火銃，在那靠近那些明軍船隻的時候總會從寶船之上跳下來一些錦衣衛士兵去其他船隻支援，一時之間戰局驟變。

  那些倭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見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之大的船隻，紛紛都愣了下來，還以為明軍的增援已經到了，心中已有懼意。

  更重要的是這些從那大船之上跳下來的人，竟然個個武功高強，都是以一當十之人，在戰場被分裂成十幾處之後，他們的個人功夫也逐漸被放大，每一艘船隻之上都能看到錦衣衛驍勇的身影。

  譚道能看到這一幕之後頓時就臉色激動了起來，知道這台州府淪陷的概率又大大減小了，在士氣正是高漲的時候，直接下令全軍和這些倭寇正面對峙，打算直接就將這群倭寇給擊退。

  而那群倭寇雖然一開始看到那巨船發出去的火炮之後十分驚恐，但是隨著戰爭的持續，發現這樣厲害的大船明軍只有一艘之後，那膽大如虎的倭寇首領石田三郎竟然打起了這寶船的注意，眼咕嚕一轉之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手底下之人對著這寶船強攻，看那樣子，似乎要把這寶船給搶過來一般。

  就這樣在海面之上數萬人展開了一番血戰，雖然明朝這邊軍隊不過萬，但全部都是鎧甲精良裝備齊全，而倭寇那邊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因為裝備落後，還有不少人都是抗著鋤頭上來的，所以和明軍也占時對峙了起來。

  也正是這個時候，在寶船船艙之內，幾道身影開始竄了出來，正是準備刺殺李俊文的柳生一徹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