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李俊文
2024-05-03 03:53:04
作者: 初心酒酒
台州府。
連綿不斷的江南小雨終於是停了下來,在暖和的太陽出來了之後,這冷清了數天的街道之上,也開始再次變得熱鬧了起來。
而這些在家中呆了好幾天的人們卻突然發現此時的台州府已經和幾天前的台州府徹底地不一樣了,最直觀的改變就是在這街道之上,再也沒有隨意擺攤之人吆喝與如同過街老鼠一般乞討的乞丐了。
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那些江南百姓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家家戶戶也開始把自己的門窗全部打開,做出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樣子。
李俊文來了!
被景泰皇帝交代了秘密任務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李俊文,在浙江省百官的迎接下,終於來到了台州!
碼頭之上,人聲鼎沸。
數以千計身穿統一服裝的衛兵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隔離帶,將所有的普通百姓隔離了出來,在這碼頭之內,幾乎整個浙江省的官員全部都身穿朝服過來早早地迎接了起來。
那些在普通百姓眼中權利滔天了的官員們此時就和驚弓之鳥一般,在那碼頭之上對著一片海水誠惶誠恐地等候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海平面出現了一桿黃旗之後,整個台州碼頭,近萬人同時跪下,口中高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那震天的吶喊,相隔十幾里還聽得清清楚楚。
姍姍來遲!
身穿四爪金蟒袍的李俊文在這當年鄭公下西洋的寶船之上聽到了這震天呼喊聲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他的這艘寶船之上,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身穿錦衣衛袍服,殺氣騰騰的侍衛,在靠近李俊文的內側,更是有著四個身穿飛魚袍,腰系繡春刀,一看就知道身份高貴的錦衣衛高手侯在他的身旁,時刻保護著他的安危。
但就算是如此,真正讓李俊文放心,並且自持不會有任何危險的,還是一直跟在這李俊文身後,與他形影不離手中時刻握著一桿紅纓梨花槍看起來莫約三十來歲中年人。
張狄!
這個在江湖之上雖然名氣不大,但是幾乎任何江湖高手都不敢小瞧的武林高手,江湖傳聞這張狄的功夫早就出神入化,達到了人槍合一的境界。
至於這張狄功夫到底有多強,還從來沒有一個人知道,因為知道的人全部都死在了他的那杆紅纓梨花槍之下了,所以對於這張狄的功夫,後門人也只知道強如林太白林老頭子,在和年輕之時的張狄一番交戰之後,說出來了自愧不如的話語。
而當初曾經血洗整個武林的一刀入魂葉知秋,在挑戰了江湖上幾乎所有出名的高手之後,卻一直沒有挑戰這張狄,並且從來不去京城,由此可見那張狄的功夫了。
只不過就算這張狄的武功高強,但是在船快要開到台州府碼頭的時候,久居高位身上霸氣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李俊文還是對著那張狄詢問了一句。
「你真的有把握嗎?」
在這一聲詢問當中,已經沒有了往常那般信任了,並非是這李俊文不相信張狄,而是他知道在那台州府之中,迎接著自己的是什麼。
「有!」
一個字,便已表明了心意。
面對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李俊文,張狄並不像是那些普通的手下一般對他阿諛奉承,而是語氣冰冷地回了一句,話語之中似乎還有些不高興,顯然是對這李俊文多此一舉的詢問有些不悅。
那李俊文聽到這一個字之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去理會這張狄那小性子,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等待著意料之中的事情發生。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寶船也開始朝著台州府碼頭而來,半柱香的時間過後,終於是停了下來,在前前後后里里外外近萬人的護衛之下,這個代表著景泰皇帝巡視江南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終於現出了真面目。
身子不高,可以說還有些矮,看起來比較消瘦,似乎從來沒進過什麼油水一般,可就是這樣一個放在人群之中也不會有其他人過多注意的人,正在受著著整個浙江省所有官員的跪拜。
只不過對於這些朝著自己跪拜的官員,李俊文甚至就連看都不正眼看他們一眼,直接就順著腳下這不知道多少銀子一尺的黃綢大步走著。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不知道讓多少平民百姓心中升起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想法之後,李俊文直接就在錦衣衛的層層護衛之下,來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地方之上靜坐了起來,等待著這浙江省權利最大的三人過來拜見。
沒過多久只看到三個身穿或飛禽或走獸袍服的中年男子帶著諂媚的笑容走了過來,看那三個人的嘴臉,就和宮中的討好主子的太監一般,如果不說,絕對不會有人相信這三人就是浙江省的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揮使。
「拜見李公公!」
那浙江省的布政使和按察使在走上前來之後,畢恭畢敬地對著那李俊文行了跪拜之禮,而掌控整個浙江軍事的都指揮使卻並沒有如此做,而是直接走到了李俊文的跟前,攙扶住了李俊文那比女子都還要白嫩的小手,不由得贊了一聲。
「半年不見,乾爹的氣色可是越發的好了!」
這個看起來四十多歲,掌管整個江浙軍事的都指揮使譚道能,竟然是這三十出頭的李俊文的乾兒子!
而當這譚道能一聲乾爹喊出來了之後,那布政使和按察使眼中全部都露出了羨慕之色,顯然是對於譚道能有這樣一個乾爹而感到羨慕。
那自從下了寶船之後就再也沒有露出過笑容的李俊文聽到了譚道能這樣的一聲誇讚之後,臉上這才露出了滿意之色,不由得點了點頭,帶著幾分笑意親切地詢問道。
「小譚啊,現在這浙江可不太平啊,你不給我省心啊!」
雖然這一句話語之中帶著責怪之意,但更多的卻是那種長輩對於晚輩的溺愛和包容,所以那譚道能聽完之後,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委屈之色,這才開始為自己鳴不平地說道。
「乾爹!你可要為兒子做主啊!那浙江巡撫黃諱實在是欺人太甚,兒子手底下的一個千戶喝醉酒了之後只不過犯了軍紀去妓院找了一個女子瀉火,可他倒好,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直接就把那個千戶叫過去打了一百大板,如果不是那個千戶功夫高強,只怕直接就要被那黃諱給打死了!」
在這李俊文說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並沒有管轄好之後,譚道能立馬就把一切都推給了那浙江巡撫黃諱的身上,而且還把不久之前發生的那件事情給說了出來。
只不過在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李俊文卻並沒有生氣,而是瞪了一眼那譚道能,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小子這個時候了還想瞞著你乾爹?如果不是你平時就放任手下軍紀渙散,那個千戶能在軍中飲酒以至於在大街上把人家貞婦給玷污了?黃諱留下來了那千戶一條命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李俊文雖然人在北京城,但是錦衣衛天下無孔不入,這些消息自然還是知道的,所以見這譚道能還想糊弄自己,李俊文立馬就搖了搖頭。
那譚道能見自己的計謀被乾爹識破,也不好再就這件事情繼續說下去了,當下只好乾笑兩聲。
「乾爹英明神武,料事如神,是做兒子的不好,給乾爹惹麻煩了。」
只不過在聽到了自己乾兒子的這樣一番話語之後,李俊文又搖了搖頭,繼續補充了一句。
「不過那浙江巡撫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乾兒子,卻還只是給你這一點面子,這倒是讓我沒有想到的,看來要好好教訓一下他了,他怎麼沒有過來?」
在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原本李俊文那和善的目光瞬間就變得凌厲了起來,而且還夾雜了濃濃的殺意,讓常年帶兵的都指揮使譚道能都嚇得一跳,只能支支吾吾地回道。
「他……他……他說乾爹你代天巡視,既是巡視,他不好過來打擾乾爹,所以就沒有過來迎接了。」
而聽到了這一句話之後,李俊文眼中的戾氣就更盛了,似乎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滿意一般。
「豈有此理!帶路,我要去好好會會這個浙江巡撫黃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