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爭辯

  這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那個紫裘女子的臉上還帶著濃濃地不屑，沒有一丁點掩飾。

  「哼！倘若你們這些番子覺得這樣就能讓我兄弟兩失去理智，將一切都告訴你們的話，那你們可真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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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蘇嵐瞪了一眼面前這個容貌姣好，通經曉史博學多才的女子，哼了一聲，一臉自信地對著那女子回道，如果只是簡單的幾句激將法就能讓他們把一切都招供出來的話，他們也不可能被那個組織拉進去而且這麼簡單地就放回來了。

  可出乎這江南雙乞意料之外的是，這女子並沒有追問他們在張五行那裡所做的事情，而是這他們兄弟兩交流了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你們還想參加科舉嗎？」

  那女子冷不丁地把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不論是哥哥蘇燦又或者是弟弟蘇嵐，兩人全身均是一陣，似乎聽到了什麼最為可不思議的話語一般。

  江南士子，十年寒窗，為的是什麼？

  科舉！

  可一夕之間，他們就從原本鄉鎮之人全部都羨慕不已才華橫溢的風流士子變成了永不得參加科舉，被天下所有士子都鄙夷的舞弊之人，這樣的打擊他們又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儘管這兩人在之後闖蕩江湖，經歷了不少事情，但在他們的心底，若是真的對不能參加科舉沒有任何怨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也是江南雙乞為什麼就算是行走江湖，也不屑做那偷盜之事一般，為的就是想讓天底下的人知道，他們和這些粗鄙不堪的江湖中人不同，他們也是熟讀聖賢詩書的，這算是他們最後的掙扎了。

  此時聽到了這女子的這樣一句話，兩人這才瞬間一愣，想起來了當初他們年少輕狂的時候，不過也就算是這樣，他們也知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再踏上科舉之地的，失落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和之前那樣對這女子冷語相對，而是苦笑一聲之後，這才說道。

  「姑娘，我蘇燦闖蕩江湖也有好幾年的時間，從來沒有見過似姑娘這般伶牙俐齒通經曉史心思縝密之人，姑娘的這樣一番話語，可是打破了我們兄弟兩心中的最後防線，不過姑娘應該也知道，就算姑娘有這個能力，這件事情也是辦不到的，不是嗎？」

  科舉舞弊雖然不算是小事，但若面前這個女子真的是朝廷之人，身後的勢力恐怕也不比能夠號召東廠和錦衣衛的秋紅葉勢力小，所以就算是抹去他們之前的這一點劣跡，也並非不可能。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們還是無法參與科舉，這兩人早就在江湖之上大名鼎鼎，而且因為憤世嫉俗也做過不少狂妄之事，若真的要追查他們，只怕很輕易就能找到其中的漏洞，更別說他們兩個人之前參加那個組織所做的事情全部都已經是謀逆之罪了。

  「既然如此，兩位為何又要自斷前程，做那謀逆之事？這件事妾身也只是問問而已，並沒有以此相報兩位，不過妾身知道的是，若兩位還是不肯懸崖勒馬，只怕多年以後，也會如同現在這樣後悔當初為何沒有依附朝廷，讓這天下變得那般生靈塗炭。」

  對於那女子的目光之中還帶著惋惜，既是為了這江南雙乞而感到惋惜，又是為了這天下惋惜一般。

  硬的不行來軟的。

  江南雙乞見這個女子話語開始變得柔和了起來，知道對方的那點小心思，那女子說的有些話語不錯，但是被她混為一談之後，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雖然這景泰皇帝的政績還算可以，但天知道那太子就不會青出於藍，遠遠地超過景泰皇帝呢？

  江南雙乞並不是楊青這樣單純之人，他們見過太多權利鬥爭，所以被那女子用天下蒼生來勸誡，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聽從了對方的話語，而是搖了搖頭之後，一臉不羈地說道。

  「唐宋元明，王朝更迭，向來都是優勝劣汰，當年成祖以藩王之位靖難，得大明神器，後安定一方百姓，史稱永樂盛世。宣宗皇帝面對漢王咄咄逼人，知道隱忍不發，最後將其黨羽一舉殲滅，這才有了仁宣之治，今太子與景泰皇帝相爭，能者居之而已，若是一方勝出，這才能證明自身能力強大，日後對萬民才是幸事！」

  「我們兄弟兩雖然已經離開了張五行的身邊，但也絕對不會倒戈相向，我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思了！」

  如果真的要講道理，雖然那女子知識淵博，但是這江南雙乞十年寒窗也不是白讀的，自然不會被對方洗腦，眼中還露出了輕蔑之色，而且在說完之後還轉過來盯著那女子，似乎打算看她怎麼反駁。

  只不過面對江南雙乞的話語，那女子臉上一直都是不以為然，先是點了點頭，承認了之前這江南雙乞其中有兩句說得不錯。

  「當年燕王靖難，的確憑藉著是雄才大略，宣宗繼位，也是能夠料敵於先機，也算是優勝劣汰。」

  當也正是這一句話說完了之後，那女子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

  「但太子殿下何德何能？論年紀比不上景泰皇帝正值壯年，論閱歷更是沒有景泰皇帝臨危受命扶大廈之將傾，只能如同過街老鼠一般行那雞鳴狗盜之事，排除異己剷除忠良而已，此時還在那江南之中通倭，打算引倭寇助他奪位，還許諾事成之後將那浙江省劃給倭寇，這就是你們所說的能者居之？」

  聽到那女子說出來了這一句話之後，江南雙乞不由得一愣，眼中紛紛露出了懷疑之色，不知道這女子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消息。

  他們作為早就加入這個組織的元老，自然知道太子準備謀逆之事，也知道這女子說得沒錯，太子的確是許諾了倭寇的首領事成之後將浙江省給割讓出去，只是讓他們疑惑的是，這個消息極為機密，只有他們兩個加上張五行楊如林還有那玉狐狸知道而已，面前這個女子又是怎麼知道的？

  「那只是太子的緩兵之計而已，到時候若是起事成功，浙江自然會被收回，豈能讓倭寇占我大明疆土！」

  作為弟弟的蘇嵐立馬就對著那女子回了一句，這一句話說出來，也算是默認了這女子所說的話語沒錯了。

  而這蘇嵐原本說出來這一句話只是為了給太子辯解的，可是當他把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面前的女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直接捂嘴捧腹了起來，那花枝招展的樣子既高貴又誘惑，讓蘇嵐都看得一愣。

  「緩兵之計？虧兩位還自幼熟聖賢書，而且還在江湖闖蕩了這麼久呢，竟然連這都沒有看出來，那太子許諾將浙江省劃給倭寇，你們覺得倭寇就那麼愚蠢地相信了嗎？既然如此，那倭寇還為何答應？那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占領這浙江省，屆時若是倭寇大軍擊退大明軍隊攻入浙江，他們只會燒殺掠搶大肆破壞而已！」

  「而此時你們眼中的能者，為了國家神器定然會至浙江百姓於不顧，或直撲京城而去，或擁兵自重在南京自立，且不說他若是失敗了整個天下都將會因為他的這一場謀逆而大亂，就算是他成功了，等他安定天下再去浙江的時候，只怕這人間天堂就要橫屍遍野，錢塘潮水從此一片血紅了！」

  那女子這一句話說出來的口氣極為嚴厲，特別是在說到之後一片血紅的時候，聲音也開始變得尖銳了許多，讓這江南雙乞聽完似乎真的有一種浙江百姓全部都遭到了迫害一般。

  不過也僅僅是瞬間，這兩兄弟立馬就搖了搖頭，一臉駭然地看著面前這個女子，原來這個女子能夠成為這些人的首領，也並不僅僅只是憑藉著學識淵博和三寸不爛之舌，在這女子說話的時候，江南雙乞感覺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她給勾走了一般，原來這個女子在說話的時候竟然還帶上了幾分媚術，讓他們在自不覺間就對這女子的話語相信了幾分。

  「妖女！你不要在這裡蠱惑我們了，當年成祖靖難，也是召集了外族朵顏三衛，至於宣宗北京城繼位，更是充滿了燭影斧聲，但結果呢？從來沒有後人將這一段提起，為尊者隱為賢者諱自古就有，若是太子殿下成功，日後這些事情也將會被全部淡忘掉！」

  對於這女子詆毀太子殿下的話語，那蘇嵐頓時就厲聲回道，看那樣子似乎有些生氣了一般，只不過這蘇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會做戲，雖然此時他的臉上此時露出的是憤怒，但在有心之人看來，卻像是被被戳到了痛處一般，顯然太子殿下為了爭奪皇位，將浙江百姓全部拋棄之事他們也並不像是自己口中所說的那樣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