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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收拾這個鬼東西(加更)

2024-07-31 04:15:22 作者: 瀟湘非傾城

  太子瀚也是無語了。

  因為他之前在皇后面前的一句話,她氣到現在,還真耍起了脾氣。

  坐了一會,已經入了夜,他到底是站了起來,去沐浴。

  沐浴過,他回到榻上,看她縮在最裡面,那麼一人占據了整個床的一小角,幾乎不存在似的。

  他掀開被,在邊上躺了下來。

  好像是真的睡著了,她沒有動彈,也沒有和往常一樣靠過來。

  他靠在那裡閉了會眼,她不靠過來,他也打算一個人睡會。

  不知道是不是習慣她抱過來靠著他睡的姿勢,一個人躺著,便好像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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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的距離又比較遠,她是刻意睡這麼遠的吧?那意思分明在說:不侍候了,不碰他了。

  不過,這種事情哪裡由得了她說不侍候就不侍候。

  他是她的夫。

  翻了個身,看到她的臉紅通通的,這模樣甚是奇怪。

  伸手往臉上一摸,好燙。

  他用自己的額頭碰了一下她的額頭,燙人,渾身都是燙的。

  她這是生病了?陷入昏迷了?

  太子瀚自然是沒照顧過病人的,心下一怔,他本能的先喚了她幾聲:「湘君,湘君。」

  「你是不是生病了?」

  「哪不舒服啊?」

  她聽見了,但她不想回應他,便閉著眼不啃聲。

  她不啃聲,他立刻就起了身,披了衣就往外走。

  太子妃病了,自然是要傳太醫的。

  他去外面吩咐下去,過了一會,便又回來了,常侍候她的婢女奶娘也都跟著進來了,知道她是受了風寒,一個個忙拿了水和布,幫她降溫,奶娘在一旁心疼得直說:「您在外面坐了一在了,能不受風寒嗎?」

  「都說了,要您回屋坐著,您就是不聽,您這樣折騰自己,除了您的婢女,誰心疼您呀。」

  太子瀚在一旁坐著,撫額,在她外面坐一天了嗎?

  顧湘君躺在榻上動了動,聲音透著虛弱:「奶娘,我沒事,你別擔心。」

  這邊主僕正說著,太醫就匆匆趕了過來。

  觀察了一下她的氣色,給請了脈,然後開了些藥說:「太子妃這是風寒所致,照著單子抓些藥,把藥煎了熱服,熱退下來就沒事了。」

  扣兒接過單子,跑出去親自抓藥。

  等煎好了藥,顧湘君服了一碗藥,繼續躺著。

  婢女們退下,太子瀚便來到床榻邊,靠在邊上和她說:「生病了也不知道吱一聲,你都不知道難受嗎。」

  生病固然是難受,但她的心更難受。

  她默不作聲,一是無力說話,累,二是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她閉著眼不說話,腦袋上也是昏昏欲睡。

  明明厭煩她,現在又關心她作甚麼,這會讓她以為厭煩是假,她倒寧願他冷冷冰冰,徹底讓她死心才好呢。

  她閉著眼虛弱的說:「殿下,我沒洗澡,到時候又出一身的汗,會弄髒您的,我現在又受了風寒,您身子尊貴,萬一把病氣過給您,我可擔待不起,不然,您先去別屋睡會好嗎?」

  「睡你的,別說話。」

  「殿下……」

  「本殿的身子沒你這麼嬌貴。」

  顧湘君心裡五味陳雜:「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懶得理她,病了還這麼多心思這麼多話。

  「你不覺得我俗不可耐的很討厭嗎?」

  果然是為了這話而生氣,他無法解釋,他的世界,無須和她一個女人解釋什麼。

  他需要和她長篇大論的來解釋他說這話的意義嗎?

  「你真是病得不輕,閉嘴了,睡覺。」他語氣不善了些。

  「我就是病得不輕啊……」她咕噥著,也無力與他再繼續爭辯什麼,她是真的覺得累了,吃過藥後,越加的昏昏欲睡。

  他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他是太子爺,他說了算,她能怎麼樣呢。

  她漸漸睡了過去,屋裡的燭火漸漸燃盡,太子瀚睜著眼默默的嘆口氣。

  誰想關心她呢,但不知不覺,就這樣做了。

  從未想過,會與她有什麼交集。

  那初見時的一眼,確實也驚艷過他,但也僅是驚艷,他們的人生,不應該聯繫在一起的,她只是一個平常的女子,他的姻緣也不由自己。誰知,卻在宮中與她相遇,更沒想到,她真的會被父皇選中。

  她的她她溫順、她乖巧,她的才藝,知書達理,她的一切,多麼的符合父皇的要求。

  他的牴觸、他不注視、他不關心,終是抵不過她嬌俏一笑,狐媚妖嬈。

  她沉沉的睡去,他卻睜著眼久久無法睡去。

  到了第二日。

  出了一身的汗,熱總算是退了下去。

  顧湘君醒來的時候,太子瀚已經不在床榻上了。

  她勉強坐了起來,熱雖退了,還覺得昏身無力。

  人一旦生病,這病來了,便如山倒,這病去了,又如抽絲。

  「這幾天不用去母后那邊請安了,我已派人過去說了,你這幾天病了,就好好休養吧。」傳來太子瀚的聲音,他正從次間裡走出來,一大早的,他沐浴過來。

  她昨晚出了一身的汗,不但汗濕了她自己,也濕了他一身。

  「嗯。」她應了一聲。

  他一邊換衣裳,一邊又和他說:「外面雪下得很大,你哪也不要去,躺著休息。」

  「嗯。」她再次答應一聲,沒有別的話說。

  他很快換好的衣裳,出去了。

  她的婢女進來,服侍她洗漱。

  昨晚太子抱了她睡一夜,她心裡是有數的,但看他早上的態度,和以往無二,還是那樣的不冷不熱,心裡的那股子幻想勉強壓了下去。

  不該自作多情的。

  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她早點好了,可以服侍他。

  他是一個精力極為旺盛之人,自從成親之後,他夜夜如此。

  後來,他發現她病了。

  想來想去,她也想明白了。

  不管他想要的是什麼,反正不是她的心。

  她眼巴巴幻想什麼呢,人家可是尊貴的太子爺,她不過是憑著幸運,入了宮,成了他的太子妃。

  ~

  早上吃過些粥,她也吃不下別的。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她想去看看。

  「太子妃,外面雪下得大呢,您還病著,就不要出去了吧。」扣兒跟在她身邊勸著,但也知道她若是定了意,自己的勸說多半也是無用的。

  湘君沒理她,徑直往外走。

  扣兒使了個眼色給黛兒,她會意,準備悄悄的去找奶娘過來。

  「黛兒,你給我回來。」湘君喊了她一聲。

  「太子妃。」黛兒瞧著她,擔憂。

  從昨個到今天,她的模樣就不正常了。

  「我不過是想看一看雪,你們老把奶娘喊來做甚,我現在連看會雪都不成了嗎?」

  「不是,奴婢是怕小姐凍著了,您的病才剛有些好轉。」

  「我的身體我知道,死不了。」她扭身走了出去,風雪依舊不小,她也不在乎。

  有什麼好在乎的呢,這取死的身體除了能讓他在午夜裡盡興些,也再沒有什麼作用了。

  她扭身跑到院中,任由飄零的雪花打在自己的身上。

  蹲下來,她伸手把雪攏在手中,也不管那雪有多冰冷。

  往年在府里,每到下雪之際,她只能遠遠的望著笙妹妹玩雪,至於她,卻是被管得嚴嚴的,那個時候,好生羨慕她的無憂無慮。

  在府里,處處受父親母親的管轄,到了宮中,又要處處受皇后與太子的管轄。

  沒有一天的日子,是為自己而活的。

  她的人生,從一出生,就註定了要為別人而活。

  若活得幸福,便也認了。

  她不幸福,一點都不覺得幸福。

  努力的迎合,還是活成了別人眼中的厭惡。

  若是旁人的厭惡,她也毫不在乎,偏是她所愛之人的厭惡,她便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自己竟活成了他眼中的俗不可耐。

  許多的時候,她也暗暗的自命清高過呢。

  「你在這兒幹什麼?」不知何時,太子瀚站在了她面前,聲音帶著冷厲。

  她抬頭看了看,再看看自己堆的雪人,慢慢站了起來,莫名的有點遺憾自己沒有雪盲,怎麼笙妹妹那年就雪盲了呢。

  「我在堆雪人。」她平靜的說,她堆個雪人有錯嗎?

  「你當你才三歲呢?回去。」

  她站著不動,只有三歲才能堆雪人嗎?

  「你不知道自己還病著嗎?你是故意想把自己折騰病嗎?」

  她默然。

  對,她很想把自己折騰病,多病上個幾日更好,也便不用天天去給皇后請安了。

  也不用侍候他了。

  他瞧著她,她不說話,卻是一臉的倔強,從未有過的倔強。

  他伸手拽過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回走。

  手都凍得冰冷,他有些氣,忽然就沖她的婢女教訓:「你們都是死的嗎?太子妃還病著,你們就由著她在這裡玩雪?」

  「你不要怪她們,是我想在這兒玩的,她們不過是奴婢,哪勸得動我。」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畢竟熱了一夜,但那說出來的話,聽起來格外欠打。

  拽著她往屋裡走去,她身上還有許多的雪花,他伸手取了她身上的斗蓬掛在一邊,回過頭,罵她:「存心故意要把自己折騰病,你腦子有病嗎?」

  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罵她有病,她忍下心裡的不快,平靜的回他:「你才發現啊?」

  「我腦子是有病,殿下你別和一個腦子有病的人計較,不然就顯得你也……」

  她話沒說完,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不然就顯得你腦子也有病了。

  「……」居然敢回嘴罵他了?

  顧湘君瞧他一眼,應該是沒有被人罵過他的吧,臉黑得像鍋底,心裡多少是忌憚他的,雖然也知道他根本不會把她怎麼樣。

  她是皇上親選的太子妃,她只要不犯什麼了不得的錯,還是能夠安安穩穩的在這宮裡活著的。

  扭身,她去了床上,躺著。

  在外面等了大半天,她確實覺得身上發冷,索性鑽進被窩裡,捂著。

  她去床榻上躺著了,太子瀚便又走了過來。

  他是真看出來了,她這是和他鬧脾氣呢?

  到了現在,還在和他鬧脾氣?

  他在床榻邊坐了下來,伸手撫了一下她的額頭,熱又上來了。

  這個不聽話的死女人,這樣折騰自己,她不難過嗎?

  起身,他走了出去,沒有好脾氣的對侍候在外面的她的婢女吩咐:「都愣在這兒幹什麼?去給太子妃煎藥。」

  吩咐完這事,他轉身又回去了,顧湘君聽見他在外面吼了。

  吼自己的婢女,和吼她有什麼區別。

  她轉身過,背向他,不想和他說什麼。

  他是太子爺,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吼幾聲她的婢女,她能怎麼樣。

  她背了過去,太子瀚也就在一旁坐了會,等藥送了過來,他接了藥,轉身就自己個送過來了。

  「湘君,起來喝藥。」他喊。

  她躺著不動,實在是腦袋很暈的,起不來。

  過了一會,太子瀚也就坐了過來,伸手把她從裡面撈過來。

  「喝了藥再睡。」他一手攬過她,一手把碗拿來,餵她喝下。

  藥是苦的,她閉著眼喝了下去,也顧不得藥有多苦,喝過便準備躺下來繼續睡覺。

  「含塊糖。」太子瀚已拿了塊糖往她嘴裡送了。

  她一聲不響的含在口裡,背過身去。

  又睡了一下午的覺,出了一身汗,熱又退了。

  等她再次醒來之時,天已黑了,太子瀚坐在床邊在看書,見她有了動靜,醒了過來,便放了手裡的書。

  「餓了嗎?」

  她瞧了瞧他,問了句:「你一直在這兒嗎?」

  「不然呢。」去哪兒。

  他起了身,去吩咐婢女送些吃的過來。

  一茶的功夫,婢女把吃的送了過來。

  她簡單的洗漱一下,精神多了,只是依舊覺得渾身無力。

  坐在桌邊吃了些粥,別的依舊吃不下。

  吃過,她覺得身上有些不舒服,畢竟病了二天,又一直在出汗,便吩咐自己的婢女:「去打些水過來,我沐浴一下。」

  「等病好了再沐浴。」太子的聲音傳來。

  「快去。」她使了個眼色。

  平日裡她一天不洗,他都嫌棄,她現在病了兩日,出一身的汗,她覺得難受,自然是非要洗一下的。

  她的婢女自然是聽她的,立刻退了出去。

  太子瀚便坐榻上坐了起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顧湘君,你非要把自己再折騰病才高興?」

  顧湘君看他一眼,他在生氣嗎?

  她就奇了,他不是挺愛乾淨的嗎?他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麼?關心她嗎?

  又覺得不是,他怎麼可能會關心他。

  她軟聲解釋,人卻是極為平靜的:「殿下,我病了兩日了,身上全是汗,你不覺得臭嗎?」

  「……」雖然會臭,但也可以忍受。

  想了想,他還是說:「我今晚睡別處,你別洗了。」

  顧湘君不由得笑,是被氣笑了。

  他不就是在嫌棄她兩天沒洗會臭嗎?還要睡別處?

  「那就勞煩殿下在別處住幾天了。」她不想挽留他,真不想了。

  挽留他做甚麼呢?

  他鄙視她俗不可耐,她還要留他?

  她的自尊呢,清高呢?

  就讓他一直踩在腳底下踐踏嗎?

  太子瀚看了她一會,她對他的態度,看似平靜無奇,其實格外冷淡。

  以往,他若是回來晚些,她也會派人找他的,和他說話總帶著笑臉,聲音軟糯糯的,無時無刻的都在想法撩得他。

  昨天到今天,她都平靜得不再起任何波瀾,連聲音都變了。

  這個善變的女人,到底要與他彆扭到什麼時候?

  她轉身去了次間,看樣子根本是不會留他了。

  有些氣,還是忍了。

  她現在病著,不能折騰。

  她去了次間,他在屋裡站了一會。

  她現在就是要故意折騰自己,他若不看著她,她這澡是不是會洗到天亮?好不容易熱退了,一會熱又上來了。

  轉身,她去了次間。

  婢女正給她弄頭髮,大晚上的,頭髮都洗上了,她就是要故意折騰是吧?

  「都下去。」他沖侍候在一旁的婢女吩咐。

  太子瀚這個時候進來了,她的婢女扣兒和黛兒只好忙退了出去。

  顧湘君縮在浴桶里看著他,不是說要去別處睡嗎?

  「洗好了嗎?」他問。

  「沒呢。」

  「不洗了,起來。」他直接拿了一旁她的衣裳。

  「我還沒洗好泥。」她縮在水中平靜的回他。

  「你夠了。」他伸手把人從裡面光溜溜的撈出來了。

  明明她個頭也不小,還是被他像拎只小雞似的拎出來了。

  她都來不及害羞,身上便被她放在一旁的衣裳包裹住了,人直接被抱了出去。

  「我頭髮還濕著。」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精神了?」他臉色不善。

  「還好,殿下您要不要也去洗個澡。」

  他沒言聲,把她往被子裡一塞,這才開口警告:「顧湘君,你若是再把自己折騰病一次,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麼氣?她折騰自己,他也生氣?

  是因為自己病了,不能給他承歡了?

  她忽然就笑了,軟糯著聲音問他:「殿下,您想對妾身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在生氣,她居然還敢和她嬉皮笑臉,真是……越來越放肆。

  「殿下,您不是說今晚要住別處嗎?夜都深了,您快去歇息吧。」

  她正說著,他已掀了被,睡過來了。

  她低聲笑,她能自以為是的認為殿下其實不想離開這兒嗎?

  她正笑著,想著,人已被他撈到了懷裡。

  他不忍了。

  她忍了幾忍,難受得不行,鼻子一酸,低聲哭了。

  她不能再主動去撩他,她已經夠俗不可耐的了,但這種屈辱,甚是傷人。

  「又哭什麼呀?」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了些無奈。

  她抹了把眼淚:「我想睡覺了。」她在他懷裡背過了身,不想理他了,卻又被他一把撈過來,對她一番的煽風點火。

  這個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心裡又急又氣,急中生智,不知乍的也就想通了。

  難道現在矜持著不拒絕不迎合,她就會變得高貴美麗了嗎?

  糾結了二天,難過了二天,就釋然了。

  她計較什麼呢?和太子瀚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他這個人,什麼話不敢說,什麼話不能說?

  對他的母后,他還敢暢所欲言呢,何況是她……

  她算什麼呢,仗著太子妃的身份就想從他這裡得著些什麼,的確是她妄想了。

  能擁有太子妃這個身份,已經是她天大的幸運了。

  別的還想奢望?是不是太貪心了點?

  愛或不愛,她都是他的太子妃。

  俗或不俗,她就是這樣的人,他不喜歡又如何,還不是霸著她不離開。

  現在的她,還能擁有他,就足夠了。

  趁著他的身邊還只有她,及時行樂吧。

  「早點睡吧。」他到底是作罷,畢竟她熱才退,身上也沒有多大的力氣,再折騰,萬一再折騰病了呢。

  「我頭髮還沒幹,我睡不著。」

  「冬天的時候,晚上不許洗頭髮。」他說了聲,拿起一旁的布在她頭髮上揉了揉,雖是冬天,但屋裡有生著熱爐,折騰了這么半天下來,頭髮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她有些意外他這樣的動作,幫她擦頭髮嗎?

  還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

  生病果然是大有好處的,早知道他會因為她生病心軟一些,她早就病上它個幾日了。

  她默默轉動著自己的小心思,他能做到如此,她該滿足了。

  再不滿足,她得天天以淚法面了。

  自我安慰了一番,麻痹了一番。

  可就這是現實。

  ~

  第二日,下了兩天的雪,終於停了下來。

  遠遠望去,銀裝素裹,整個北國都讓冰雪籠罩。

  一大早上,國安候府的僕人也都起來繼續鏟雪,先掃出一條路來。

  「小姐,您把斗蓬穿上了再出去。」奶娘在後面叫著,忙取了斗蓬要給她繫上。

  昨天風呼呼的刮著,她都在念叨了,說要今個出去堆雪人。

  今天雪終於停了下來,風也住了,奴僕一行便出了屋,拿了鏟子,鏟雪,堆雪人。

  奶娘還路在旁邊念著:「小姐,您玩一會就回來,您的眼睛可不能長時間看雪,看久了會雪盲的。」

  雪盲嗎?被奶娘一說,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她已經很久沒玩過雪了,今個興致,幾個婢女也想玩,一合計,就決定今個雪停了後去堆幾個雪人玩玩。

  堆雪人是她的拿手好活,她小時候別的活做不好,但堆的雪人可好了,捏什麼便像什麼,戴上她的紫色刺繡菱格紋手套,她的婢女幫她鏟雪,她在梨花樹下堆雪人。

  「笙姐姐,笙姐姐你在做甚麼。」遠遠的,六少爺跑了過來。

  這兩天下這麼大的雪,國子監也直接不去了。

  閒來無事,六少爺便跑來找她了。

  「六弟,堆雪人,會嗎?」

  「會,我會。」以往鄭姨娘還活著的時候,他常一個人玩,每到下雪的時候,鄭姨娘也會帶著他在院子裡堆雪人。

  堆雪人,打雪仗,基本上是每一個孩子在童年的時候都玩過的。

  「笙姐姐,我堆小個雞給你瞧。」

  「好啊……」

  「笙姐姐,你的手真巧,這雪人堆得像真的一樣。」

  田姐兒也跑了過來,她閒來無事基本上每天都會到她這裡小坐一會的。

  「田妹妹,你要不要也堆個。」

  「笙姐姐,我堆得不好,我幫你鏟雪吧。」

  主僕在一塊玩耍,奶娘在一旁看著,眯著眼直笑。

  現在的小姐,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啊……」正認真堆著雪人的六少爺忽然叫了一聲,沒想到笙姐姐現在長大了還這麼調皮,竟拿塊雪球往他脖子裡偷偷塞進來了。

  他忽然受了涼,本能的大叫一聲,今笙見狀笑彎了眉眼,六弟也太不禁嚇了。

  「笙姐姐,你好壞啊,我也要弄你。」六少爺忙抖著衣裳,雪全到裡面了,涼死他了,索性抓了一把雪揉成個雪球,追她去了。

  這姐弟倆人玩開了,幾個婢女在一旁也互相戲耍起來。

  蘇長離過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一幕了,這姐弟倆平時瞧起來都很斯文,尤其是那六少爺,一板一眼的像個大人似的,可玩起來沒個人樣,身上到處都是雪,還敢追著他的笙姐姐滿院子的跑。

  到底還是個孩子,年幼了些。

  奶娘在一旁直叫:「哎喲我的小祖宗耶,您快別玩了,蘇大人來了。」

  讓蘇大人看見像什麼樣,哪家小姐會這麼瘋玩,也不顧形象了。

  今笙滿不在乎:「放心吧,這麼大的雪,三爺不會來的。」

  奶娘干著急,她還逮著六少爺往他脖子裡裝雪,這是欺負六少爺沒她高,干不過她是啊!

  六少爺直接笑開了,在雪地里到處滾,躲著她不許往自己脖子裡塞雪。

  自從鄭姨娘去逝後,他許久沒這麼開心過了,第一次聽他笑得這麼大聲,索性還直接求饒:「笙姐姐,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奶娘來妻她旁邊直叫:「蘇大人真來了。」

  「男人不能說不行。」

  今笙正摁著六少爺給他塞雪球,聽這聲音愣了一下,立刻直了身,果然,三爺真來了,就站在她旁邊,還對六弟說一句什麼,男人不能說不行。

  他外罩了一件銀色大氅,身高挺撥,站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分外的光彩照人,還英俊逼人。

  六少爺一骨碌爬起來,忙對他行了一禮,連連抖身上的雪,涼死他了。

  今笙回過神來,忙拍了一下自己衣裳上的雪說:「三爺,雪下這麼大,您不會是走過來的吧?」路上恐怕也不能趕馬車啊?

  「爺騎馬來的。」

  好吧!她是沒想到三爺忽然過來,還撞上了她們在院裡戲耍,她有些慌不擇言隨便問問,她忙轉了話題:「三爺,您看我堆的雪人,好看嗎。」一指梨花樹下那幾個雪人,帶他一塊過去看。

  蘇長離便走了過去,還真仔細的看了看,怎麼看著都覺得有些眼熟,就聽她介紹說:「這個是我大哥,這個是六弟,這個襲人,這個是紫衣,這個是我奶娘,這個是……」

  她介紹了一圈,就是沒有他……

  全是她府里的婢女……

  他眸色微動,是不太懂她了。

  這些個婢女在她的心裡好似非常的重要,莫名的覺得比他重要。

  上次繡香包的時候也是如此,她身邊的婢女個個都送了,送給他的竟也無二。

  他正想著這事,脖子忽然一涼。

  這個壞東西,竟然把雪放他脖子裡來了,還沒玩夠是吧?

  被雪放進脖子裡的滋味可不好玩,她已笑著說:「三爺,我再堆一個雪人,我堆你。」剛看三爺的表情她忽然就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忘記給三爺也堆個雪人了。

  「三爺,你要不要幫我鏟雪。」

  「好。」他答應了。

  「薄葉,給三爺找個鏟子。」

  薄葉應了一聲,立刻給了他一把鏟子。

  冰天雪地里,院子裡的主僕也是忙得不亦樂乎,滿院子的雪很快被清掃乾淨。

  旁人自動離他們遠一點,不打擾他們的獨處。

  不出多時,她果然把與三爺相似的雪人堆好了。

  「你不覺得還少點什麼?」三爺蹲在她旁邊,自己動了手。

  「少點什麼?」她在一旁問,趁機又把一個雪球往他脖子裡塞了一個。

  她是看出來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三爺是不會追著她塞雪球的。

  三爺好無奈,動手拿了出來,輕聲和她說:「等著吧,爺一會連本帶利的收拾你。」說話之間,他利索的就堆起了一個雪人,系上一條紅繩,樣子像她。

  兩個雪人,一男一女,並肩而立,即使是一旁的婢女,也看明白那是什麼了。

  不就是三爺和小姐自個麼。

  奶娘這時走了過來,她是干著急,沒用啊,只好對蘇長離說:「蘇大人,您快勸小姐進去待會吧,小姐的眼睛不能長時間看雪。」

  奶娘這樣說了,蘇大人也就虛攬了她一下:「進去吧。」

  「沒那麼嚴重的,我沒一直盯著雪看。」她解釋一句,他往裡走,她只得跟著一塊進去了。

  「小姐,您快捧著手爐。」奶娘又忙著把手爐給她,玩了半天雪了,怕她身子嬌貴,凍著了。

  襲人也忙著幫她把斗蓬取了下來,婢女忙著侍候熱茶,給她曖曖身子。

  待把兩位主子侍候好,婢女們退了下去,今笙才有功夫問他:「三爺,您是不是這幾天也不用上朝了。」剛六弟說下雪了國子監都不用去了,路不好走。

  「是啊。」所以他才過來看看她。

  「三爺您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事情想請您幫忙。」

  「我哥過了年就要成親了,我想請三爺寫幾個字,您寫的字,更適合放在我哥屋裡,我想做個刺繡,送給哥哥。」

  「好,去寫。」他應了。

  他應了,今笙立刻領他去自己屋去了,門在身後忽然就被關上,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一輕,整個人就被抱起來了。

  「三爺,快放我下來。」她低聲驚呼,一把抱住了他的頸項。

  「爺要收拾你這個鬼東西。」剛在他脖子裡放了兩個雪球,他這麼大的一個人,總是不太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與她打鬧,他也不是那種愛打鬧的人。

  有些事情,關著房門解決更好。

  直接把人扔到了床鋪上,他好好懲罰她。

  顧今笙滿臉羞恥,一邊躲他一邊粉拳往他身上直打,喊他:「三爺,你矜持點,你的高貴呢,還要不要了。」

  他好像丟了好久了。

  「……」蘇長離暗暗磨牙,這是在提醒他,他現在很不矜持,很不高貴麼。

  他一個大男人,需要這些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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