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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三爺的暴脾氣又來了

2024-07-31 04:14:36 作者: 瀟湘非傾城

  翌日。

  各位小姐依舊過來請安,謝姨娘也跟著一塊過來了。朝今笙請過安,並沒有一個人急於離開。

  四小姐顧若圓拿了自己的畫,滿臉真誠的、謙卑的懇求:「笙姐姐,這是我作的畫,您幫我瞧一瞧吧,看我這畫有什麼不足之處,指點我一二。」

  顧今笙聽這話便輕笑:「圓妹妹,我也是個外行,你們是知道的,我學畫才幾天呀,雲溪妹妹剛好也在這兒,你不如問問她吧。」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顧若圓打的是什麼主意,她偏還不如她的意了。

  顧若圓臉上的謙卑便有些勉強了,她哪是真的想要顧今笙指點,她是想趁機求她把自己的畫收了,到時候轉交給蘇大人,放到翰林書畫院去。

  「我來瞧瞧吧。」顧雲溪倒是不客氣,她走過來便奪了她的畫,想瞧她究竟畫出個什麼鬼樣來。

  展開瞧了一眼,她畫了一幅五牛圖。

  不得不說,畫得確實像那麼一回事,感覺也不比自己畫的差。

  當然,她是絕不會承認這顧若圓畫的竟和她有得一比,便冷笑了一聲,把畫又給了她:「四妹想成為一代畫師,還需要再下個三五年的功夫才行,你現在畢竟也還小,不可以太急功近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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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急功近利了,你胡說什麼呀。」四小姐有點急眼了,這顧雲溪憑什麼這樣說她呀,她以為她還是從前的顧雲溪嗎?瞧她這醜樣,現在周姨娘也不在了,她還想把自己當成嫡小姐不成,想嘲笑她便嘲笑她幾句。

  顧雲溪自然知道她心裡所想,冷笑說:「我說錯了嗎?難道是四妹把這話拿給笙姐姐瞧不是為了趁機想求笙姐姐幫你?你瞧笙姐姐的字畫在翰林書畫院掛著,是眼紅了吧……」

  「你給我閉嘴。」四小姐被說中了心思,氣得微微顫抖,簡直太過分了,就算真的是這樣子,她在人前這樣說出來,她便沒面子。

  她不是從前的顧雲溪,她今個非要讓她知道,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現在不是她想說什麼便能說什麼的時候。

  顧雲溪攤攤手,有些無辜:「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你拿著這畫求笙姐姐為會令笙姐姐很為難的,不放你的話,你會說她不講姐妹之情,都不肯幫你一下,放你的畫吧,會讓人笑話的,你當翰林書畫院是什麼了,是隨便畫幅畫就可以掛那兒的不成。」

  顧今笙默默的喝了口茶,雲溪今個是有點古怪了。

  她為什麼要強出頭來羞辱顧若圓?瞧起來好像是在為她強出頭似的,顧雲溪心裡指不定把她恨成什麼樣子,自然是不會為了她和顧若圓起爭執。

  難道是顧若圓這畫非常的出色?顧雲溪瞧見了,心裡生了嫉妒,生怕自己答應了顧若圓這樣的請求?如果連顧若圓的畫都能收到翰林書畫院,對顧雲溪來說會很不舒服的吧?

  顧今笙正猜想這事,那邊的顧若圓已經氣圓了眼睛,她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更大了。

  謝姨娘自然也是氣得不輕,真沒想到這顧雲溪到現在還這麼拎不輕,竟敢這樣羞辱她的女兒。

  「顧雲溪,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我,難不成你的畫會比我更好不成?你若畫得比我更好,我也便對你心服口服了,敢不敢拿出來比試一下。」

  顧雲溪有些許的惱羞成怒,從小到大,父親都以她為傲,常誇讚她。

  她肯努力,努力的去學習,在作畫上和寫字上便都有著不錯的成就,自認不比旁人差,當然更不會比過顧若圓。

  一直以來,她是瞧不上這顧若圓的,生她的謝姨娘娘家沒有任何勢力,不過是父親當年的一個通房丫頭罷了,生了個女兒便抬了姨娘。

  儘管現在周姨娘不在了,她也絲毫不把這對母女放在眼裡,對於她來說,這母女倆沒有任何的威脅。

  顧雲溪乍聽顧若圓想要和她比試,便輕視的說:「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比試,真是不知所謂。」

  顧若圓氣紅了臉,看不起她是吧?

  氣極,顧若圓也就冷笑一聲:「顧雲溪,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你也不瞧瞧你現在什麼醜樣,你比我的身份高貴不到哪裡去,你也不過是個庶女,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我?你若覺得你樣樣比我強,那就和我比試比試,我也好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這話是戳到顧雲溪的痛楚了,她惱羞成怒:「比就比,你想怎麼個比法,就出題吧。」

  「很簡單呀,你不是自詡自己字畫都比我和笙姐姐強嗎?現在就把你我的字畫都放到翰林書畫院,看別人對你我的字畫如何評價,到時候自會分出一個高低來了。」

  顧雲溪譏諷:「你想得倒真美,繞來繞去,還是想騙著笙姐姐把你的字畫弄到翰林書畫院罷了,上你這當,就算我傻。」

  這倆人就這樣爭吵起來,孟田低眉坐在一旁聽著,真沒想到候門之中的小姐們,姐妹關係這麼的生疏,說吵就吵起來了,明明昨個還高高興興的一塊去了翰林書畫院。

  候門小姐們之間的姐妹情,還真是讓人看不懂。

  ~

  顧雲溪自然也不是個傻的,直接挑明了顧若圓的心思。

  沒錯,顧若圓確實是打了這個主意,她總得想個辦法把自己的字畫弄進去,這辦法也算是急中生智,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了,只要求得顧今笙的同意……

  不管顧雲溪說些什麼,顧若圓便扭身面向顧今笙,彎腰行禮:「笙姐姐,雲溪向來自詡比你我強,這你是知道的,但我還真沒把她當回事,相信笙姐姐也是如此,只是,若不能分出一個高低來,她也是不肯服氣的,若笙姐姐肯做成這事,把妹妹的畫都放到翰林書畫院,到時候誰的水平更高一籌便自有分曉了,也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不得不說,顧若圓這一招使得甚好,甚高,連她都幾乎要認同了。

  顧今笙自是不會立刻答應她,她假裝思考了一下:「畫能不能放到翰林書畫院,這不是我說了算的,還得問過蘇大人,圓妹妹的提議我會考慮的,等蘇大人再來,我會問問他,看能不能都放到翰林書畫院去。」

  顧若圓心裡欣喜若狂,只要她答應,便可。

  機會有了,到時候誰高誰低,就各憑本事了。

  顧雲溪沒想到她還答應了,以著顧今笙的性子,應該不會答應才對。

  就不能如這顧若圓的心愿的,她打的什麼鬼主意,她會不知道?

  顧雲溪抿唇不語了,顧今笙都答應了,她還能阻止得了?只盼望蘇大人覺得這顧若圓的畫上不了台面嫌丟人,不答應才好。

  顧今笙這時便說:「雲溪你也準備一幅畫吧,一會讓人送過來擱我這,哪日蘇大人來了,我好問問她。」她也想瞧瞧,別人是怎麼評價她們的字畫。

  顧雲溪一直自詡自己的字畫都勝於旁人,就是不知道旁人怎麼看。

  既然顧今笙這麼說了,顧雲溪也不好不同意了,不然就顯得她慫了,怕比不過這顧若圓似的,便應了:「是,就照笙姐姐的意思吧,我先告退了。」

  顧雲溪彎腰,告退。

  顧若圓也彎腰行禮:「笙姐姐,這畫我就擱在這兒了,我也先回去抄寫佛經了。」說罷這話,她也高高興興的走了,這事基本上是如願了,感覺好像看見自己的畫掛在翰林書畫院,眾人仰慕,都在打聽那畫是誰作的,是誰家的小姐作的。

  一旦她的畫出了名,人也就有了名氣,雖是個庶出的小,將來配蘇大人也不會丟臉。

  顧若圓走了,謝姨娘也就跟著一塊告辭了。

  顧今笙撫額,這事她要怎麼和三爺說?為了一個賭……

  罷了,到時候再說吧,反正她也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她還要做畫,她答應半月之內完成一幅同樣的畫的。

  ~

  那廂,顧雲溪和顧若圓前後走了出去。

  剛才當著顧今笙的面,許多話不便說出來,現在離開顧今笙面前,走遠了些,顧若圓便上前一把拽住了昂首離開,絲毫不看她一眼的顧雲溪。

  「啪……」一個巴掌就抽了過去,抽在了顧雲溪的臉上。

  顧雲溪沒有防備,最近老讓人抽臉,她也是火大極了。

  她怒瞪著顧若圓,氣得不行,想還手,手還沒揚起,顧若圓指著她罵:「你到現在還拎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憑什麼羞辱我,你以為你自己比我高貴嗎?顧雲溪,你瞧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噁心你知道嗎?我告訴你,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我也不是那個任由你嘲諷不敢啃聲的我,從今往後,你若是再敢對我說話不客氣,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打你這一巴掌,是還你剛才對我的羞辱。」

  「……」顧雲溪怒視於她,顧若圓卻是揚長而去了。

  現在的顧若圓,的確不是從前的顧若圓了。

  從前周姨娘還活著的時候,還受寵的時候,哪有她顧若圓說話的份,她們說話,她也只能在一旁聽著,看著,默默的垂了眸,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現在周姨娘沒了,她與顧今笙也鬧得不和了,這顧若圓便以為自己可以不用怕她了,竟敢對她出手了。

  這一個巴掌,可真疼。

  顧雲溪撫著自己火辣辣的臉蛋,謝姨娘從她面前走了過去,輕蔑的冷哼著,故意嘲諷她:「都是庶出的,都是姨娘生的,有些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嫡女了,真是夠不要臉的了。」

  現在連謝姨娘也敢對她明著的冷嘲熱諷了?只差沒指在她臉上罵她不要臉了。

  顧雲溪氣得肝疼,卻是拿她們沒有辦法。

  上前打她們嗎?她和顧若圓同樣的年紀,那人也僅比她小上二個月而已。

  真打起來,看她剛才的手勁和兇悍勁,恐怕也打不過,何況還有謝姨娘幫著。

  「小姐,您現在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等二皇子來了,您一定要告訴二皇子……」

  「給我閉嘴。」顧雲溪忽然撥腿就走,匆匆離去。

  二皇子,已經不會幫她了。

  即使知道她被欺負了,恐怕也是滿不在乎吧。

  冬草張口結舌,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話了。

  「快走吧。」秋蟬拽她一把:「反正小姐心情不好,還是少說話為妙。」

  顧雲溪匆匆回去了,入室,便瞧見羨殿下竟是來了,坐在客堂里。

  「表哥。」剛才的羞怒隱下,她立刻高興的走了過去。

  他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你想個辦法,去把笙兒約過來。」

  因著男女之防,他總是不方便直接進顧今笙的香閣,但如果由顧雲溪把她約到這裡,他若就此看她幾眼,也是好的。

  昨日離開之後,他的心情便一直很不好。

  她與蘇大人才子佳人,一同出入,他也只能遠遠看著。

  現在,他想把她約過來,單獨看著她,而沒有蘇大人。

  雖然很荒唐,但他就是要這樣子。

  ~

  顧雲溪微怔之餘也就明白了,她昨天答應了羨殿下,會幫她約顧今笙。

  壓下心裡的嫉妒和恨意,現在他居然笙兒的叫了起來,叫得好一個親熱呢。

  心裡發冷,面上還是點了頭:「好,我這就想辦法去。」

  她根本沒有辦法可想,顧今笙怎麼可能會來她這裡?

  當時那樣說,不過是想留住他,想自己可以待在他的身邊。

  她與顧今笙表面瞧起來相安無事了,但誰都知道,內心裡,大家都仇恨對方。

  現在的顧今笙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蠢笨的、凡事都聽她的顧今笙了。

  顧今笙恨她,以至要毀滅她,這一切,她現在都明白,但已經晚了。

  抬步,她走了出去,吩咐下去:「冬草,你現在立刻去笙姐姐那兒一趟,就說羨殿下來了,請她立刻過來一趟。」

  「是。」

  「等下。」

  「無論如何要把人請到,請不回來,不許離開她面前。」

  「是。」冬草心裡有些慌,怎麼聽起來事情好像還挺嚴重?

  ~

  稍頃,冬草便匆匆來到了顧今笙的面前了,照著雲溪之前所言的,對她講了一遍:「笙小姐,羨殿下在三小姐那兒,請您過去一趟。」

  顧今笙正在樓上作畫,頭也不抬的回她一句:「羨殿下在三小姐那兒,由三小姐招待便是,要我過去作甚麼。」

  「奴婢不知。」

  「若羨殿下在府上吃飯,告訴廚房一聲,多幾個好菜送過去便是。」

  「笙小姐,羨殿下到府上來,請您過去,您這樣違抗恐怕不妥,會讓人以為您在藐視皇室呢,您還是過去一趟吧。」

  顧今笙抬了頭,打量了眼前的垂著腦袋說話的冬草。

  這丫頭膽肥了,敢說這樣的話威脅她。

  這的確是威脅,她聽出了威脅的味道。

  冬草撲通就跪下來了:「笙小姐,奴婢只是照主子的吩咐來傳個話,還請笙小姐過去一趟。」

  顧今笙便擱下了手裡的筆墨,站了起來。

  「走吧。」她倒是要瞧瞧,這羨殿下來,要她過去作甚麼?

  還是這顧雲溪,又和羨殿下說了自己什麼?

  不管她打什麼鬼主意,她都已經不在是從前的她,不會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顧今笙跟著去了,帶上了常在身邊侍候的奴婢襲人紫衣和薄葉。

  主僕來到顧雲溪的院裡,進了客堂,就見羨殿下果然是在了。

  看見她來了,皇甫羨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了。

  她真的是一位極美的女子,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瞧,都美得無可挑剔。

  淡雅清貴處還多了幾分出塵的氣質。

  「殿下您找我?」顧今笙彎腰行禮,直接問了,若是沒事,她便走了。

  皇甫羨便瞧了一眼顧雲溪,她立刻走了過來,謙意的說:「笙姐姐,是我找您,我怕您不肯過來,才讓奴婢說是羨殿下請您過來一趟。」

  難怪……

  「有事?」

  「笙姐姐,之前和四妹妹說到畫的事情,我心裡還挺不安呢,特意請您過來,幫我一塊看看我作的畫,有沒有需要修改之處,免得到時候真放到翰林書畫院,反讓人貽笑大方。」

  請教她這樣的問題,雖是滿心不甘,但眼下也別無它法。

  顧今笙瞧她一眼,懷疑她這話的真實度有多少。

  她會想要請教她指點?

  「還愣著幹什麼?秋蟬你快去我房間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那幅唐宮仕女圖拿出來。」

  侍立的秋蟬忙去拿畫。

  「笙姐姐,您先小姐一會,喝杯茶吧。」顧雲溪忙倒茶,端到她面前。

  顧今笙便坐了下來,接了,只是沒喝,和她說:「你的畫向來比我好,何須我來看,我不過是個門外漢。」

  「笙姐姐您太謙虛了,字畫能放到翰林書畫院,自然都是極好的,就算蘇大人疼愛您,在這種事情上,我想蘇大人也不會由著您胡來的是吧。」

  皇甫羨微蹙了眉,提蘇大人作甚麼?

  有點鬧心。

  顧今笙倒是噙了笑:「也不知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

  雖是平時瞧起來氣質清貴,但笑起來的樣子卻分外明媚,尤其是那兩個小小的酒窩,讓人有著一親芳澤的衝動。

  皇甫羨默默的瞧她,卻也不敢盯她太久,怕被她發現了。

  「當然是夸姐姐了。」顧雲溪也笑著說。

  說話之間,秋蟬過來了:「小姐,奴婢找不到。」

  顧雲溪嘆口氣,有點無奈的樣子:「這丫頭怎麼這麼笨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轉而對顧今笙說:「笙姐姐,我去去就來,您先小姐一會。」

  「……」顧今笙沒言語,她已經去了。

  忽然就剩兩個人了,她和皇甫羨。

  顧今笙坐著不語,猜測著這顧雲溪在搞什麼鬼?她是不太相信她會請教她作畫的事情,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勢同水火了,她怎麼可能會請教她。

  就算真的是請教她,倒是把畫先準備好擱在這兒呀?臨時去取畫,她的誠意呢?

  正因為想不通,才覺得請她看畫這事不可信。

  暗暗壓下心裡的不悅,也想瞧她究竟在搞什麼鬼,能搞出什麼鬼。

  「笙小姐。」忽然傳來羨殿下柔和的聲音。

  顧今笙瞧他一言,他欲言又止,好似有什麼難言之隱般。

  和這個人,她真的沒話好說,想起三爺對她警告,讓她繞著這個人走,她倒是想繞著他走。後來她才明白,有些人你可以繞著她走,但對方卻不會繞著你走,還會纏著你不讓你走。

  想起那個小婢女對她的威脅,這麼大膽的婢女,若不是怕雲溪的責打,便是沒把她這位小姐放在眼裡了,以為事後可以安然無恙麼?

  片刻之間,她的心思也已是百轉千回,聽到羨殿下喊她,便起身回了話:「羨殿下有何指點?您請說。」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又疏離冷淡。

  皇甫羨瞧著她,有點不喜,不喜歡她對自己的疏離冷淡。

  「聽說你的字畫放在了翰林書畫院,反響也挺好,以前倒是我偏聽偏信的誤會了你。」這是在承認他聽了雲溪的話,從一開始就對她存了偏見?

  為什麼忽然對她說這樣的話?顧今笙想了想,沒想明白。

  「看來以後,我得從新認識你了,笙小姐。」

  誰稀罕他的認識?最好不要認識!

  「羨殿下,您在說什麼呢?」她故作不懂,她需要懂他的話嗎?

  皇甫羨眸色微動,他知道她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但正是這樣的不簡單,讓他莫名的著了迷。

  這張單純的麵皮之下,隱藏著太多讓人好奇的東西,其中有一樣,便是妖女。

  一顰一笑之間,都是對男人的勾引。

  正在那時,侍立在外的奴婢匆匆過來:「蘇大人到。」

  羨殿下臉色微變,顧今笙神情也微微一變。

  扭身,望去,就見蘇長離已經大步流星的過來了。

  ~

  他剛去顧今笙那邊,便聽奶娘說了她來這兒了,又聽說是被羨殿下請過來的,他能不往這來麼。

  奶娘原是好意相告,沒想到三爺心思複雜,想得多。

  「三爺,您怎麼來了。」顧今笙上前行禮。

  蘇長離便淡淡的掃她一眼,雖是一眼,顧今笙也本能的感覺到他壓抑的怒意了。

  他能不來麼,他本就是來為秋後算帳的,昨日便在翰林書畫院與羨殿下羅嗦了半天,他且忍了,後面又答應一個什麼朱公子要再給他畫一幅一模一樣的畫,他當時沒說,也是打算過後來告訴她,畫個別的。

  兩件事情一件還沒和她算呢,不料,今日倆人竟又在一塊了,還跑到顧雲溪這來會面了,難道這也是偶遇?

  早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早就不打算過問他們倆人之間的過往了,心裡猜測著,就算有什麼,最多也是笙兒曾經偷偷愛慕過羨殿下罷了,她現在才多大?就算是愛慕,那也是極單純的愛慕,並不會太複雜,現在既然是他的人了,那些過往也就一筆勾銷了。

  他也警告過她看見羨殿下繞著走,他以為她會聽,她倒好,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到這個人面前。

  「羨殿下也在呢。」他沒有理會顧今笙,倒是和皇甫羨打了招呼。

  「來給雲溪送些藥。」本不用解釋的,皇甫羨還是刻意解釋了一句,但這樣的解釋不就是欲蓋彌彰麼?

  給顧雲溪送藥,怎麼顧今笙也過來了?

  顧今笙和顧雲溪向來不和,若非必要,以他對了解,顧今笙是不會到這來的。

  壓下心裡的那些猜測,蘇長離也就說:「笙兒,我來問問字畫的事情。」

  「羨殿下,我還有些事,先告退了。」顧今笙立刻準備撤了,皇甫羨自然是不會留她,眼睜睜的看著她與蘇長離一塊離去,袖中的拳頭卻下意識的握緊了。

  好不容易單獨把她叫過來見上一面,多看她一會,蘇長離竟是又來了。

  壓下心裡煩燥,就見顧雲溪拿著畫進來了,一瞧這裡沒了顧今笙了,便疑惑的問:「笙姐姐呢?」她當然知道她已經走了,她早過來了,只是瞧見蘇大人來了,便刻意沒有出來罷了。

  皇甫羨掃了她一眼,問:「蘇大人常來府上嗎?」

  「就算不是每天都來,但基本上隔個二天三天也會到府上的。」這話當然不實,蘇長離最近為翰林書畫院的事情忙著,來府上的次數相對少了許多,有時候七八天都沒出現呢。

  說這樣的謊,自然是為了讓羨殿下減少見顧今笙面的主意。

  蘇大人若常到府上,他便沒有藉口找顧今笙見面了。

  ~

  且說,顧今笙可以說是灰溜溜的跟著蘇長離走了。

  雖說她並沒有幹什麼對不起蘇大人的事情,但蘇大人一再警告她的話,她並沒有忘記,讓她見了羨殿下繞著走……

  明知道他不喜歡她見羨殿下,她還是過來了,還讓蘇大人抓個正著,便有種被抓『奸』的尷尬。所以,她是灰溜溜的跟著蘇長離一塊出來了。

  他走在前頭,身材秀雅又頎長。

  她看不見他的臉,可從他的身上還是嗅到了絲絲的怒意。

  一路上心裡都在盤算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解釋清楚,她真沒想見羨殿下。

  ~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蘇長離大步流星的離去,顧今笙幾乎是小跑的才跟得上去。

  這倆人一回來,不但腳下生風,這表情瞧起來都不對勁,奴婢也是大氣不敢粗,立刻垂了眸,彎了腰,待主子們進了屋……

  「三爺,去畫室吧。」顧今笙忙出了聲,匆匆走在了前頭。

  請他到琴房,那邊說話比較隱秘一些,她怕三爺一會發了脾氣,聲音萬一大了起來,讓旁的奴婢聽了去,總歸是不太好看的,她也覺得難為情。

  蘇長離見她逃野似的跑去了那邊的閣樓上去了,便也一聲不響的跟了去,就是她平日練琴寫字所在的閣樓上。

  隨著顧今笙進去了,蘇長離也隨之跟著進去。

  砰的一聲響……

  跟著的襲人紫衣薄葉都被擋在了外面,嚇得縮了一下肩膀,面面相覷,三爺這是發脾氣了?為什麼呀?她們這些奴婢還真不清楚。

  門被重重的甩上了,顧今笙也嚇了一跳,都能聽見自己的檀木門顫抖的聲音了。

  她忙回身張口解釋:「三爺,您聽我說,我真不是有意要見羨殿下的。」

  「我有問你這件事情嗎?你急著解釋什麼?還是想掩飾什麼?」蘇長離的語氣不太好,帶著些許的諷刺。

  「……」她急著解釋也不對了?她不是怕他不高興嗎?

  顧今笙有些頭皮發麻,覺得三爺有點難搞了些。

  嘩……桌前的椅子被拉開了,蘇長離坐了下來。

  這麼明顯的生氣,連桌椅門窗都成他的出氣筒,跟著遭殃了。

  顧今笙便站在那裡發怔,他不讓解釋,她只好閉嘴。

  「解釋呀。」三爺冷不丁的又發了話,還讓她解釋?

  顧今笙便沒有先前那樣急切了,當看見他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的便是,解釋清楚,她沒和羨殿下刻意說話,現在被他一驚一怒的動作震的,反鎮定下來了,也不再向先前那樣,在他面前好像一個做錯事的犯人似的。

  她這麼急著解釋,倒真是有點欲蓋彌彰了,想通了,她也就清醒了。

  遇著三爺的事情,總是莫名的有壓力,思維都被他給搞混亂了。

  抬步,她走了過去,拉了他面前的椅子準備坐下來好好和他談一談。

  「站著說話。」

  「……」

  三爺不讓她坐?讓她站著說話?

  這種說法本身就不公平,好像在懲罰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她又沒做錯事。

  她還偏不站了,憑什麼他什麼狀況都沒搞清楚,便像對待犯人似的對她?

  「顧今笙,反了你了。」

  她臀部才剛挨著椅子,蘇長離的聲音已帶著絲絲的冷氣傳了過來,連桌子都拍響了,顧今笙這次是真的直接嚇得站起來了,沒敢坐下了。

  真是又氣又委屈,三爺脾氣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倒吸一口冷氣,顧今笙直視著他冷似寒星的眸子,心裡有些屈辱,有點咬牙切齒的:「三爺,你是把我當成犯人來審的嗎?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我也沒犯罪,這裡還是我的地,我為什麼不能坐下來。」

  他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她像個犯了罪的犯人似的被他審問。

  他是官員,她是罪人。

  現在的感覺,就是這樣子。

  蘇長離一時之間沒有言聲,他確實是氣極了。

  的確,她不是犯人,就算犯了錯,也不能歸納到犯人這一類。

  「那你坐吧。」他允許她坐下來了,但聲音冷淡依舊,好像是莫大的恩賜。

  他讓坐了,顧今笙反倒不坐了,站著和他說:「我還是站著吧,免得你一會生氣把我桌子掀了,砸到我就不好了。」

  冷睨她,沒心情和她廢話,等她解釋。

  顧今笙抿了一下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回來的路上已經整理半天了。

  「三爺,我不知道羨殿下到府上了,是雲溪派了個奴婢哄我過去,說羨殿下來了,我本是拒絕的,但那奴婢也是個大膽的,說了一些威脅我的話。」她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她問心無愧,人也就坦然下來了。

  「所以我就過去了一趟,過去之後才知道是雲溪派了個奴婢以羨殿下的名義騙我過去罷了,她作了幅畫,想請我看一看,因為在這之前,她和四妹妹打了個賭……」她又把這事說了一遍。

  蘇長離沒有打斷她,聽她繼續說。

  她的思路已經相當清楚了,來龍去脈都說得清清楚楚,也沒了先前的緊急和急切。

  看得出來,在驚慌過後,她已經平靜下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子的,雲溪想在畫上勝過四妹妹,所以請我幫她看一看,你來的時候她剛好去拿畫了,她本來是派奴婢幫她拿畫了,但奴婢沒找著,她便親自過去了。」所以,他過來的時候便看見她與羨殿下待在一個屋了。

  「過程聽起來滴水不漏,但爺一個字不信。」這是蘇長離聽完她的話之後給的第一句話。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沒對不起你。

  想是這麼想,顧今笙沒敢真的說出來心裡話。

  「以你和三小姐的關係,她即使真的畫得不如四小姐,也不會請你指點,請你指點說明了什麼?承認她不如你的畫作得好,據我所知,這三小姐向來自詡高你一等,在詩詞字畫上是瞧不上你的,我也聽說你也就這半年多的時間才開始發奮圖強,學習字畫,在這半年之前,你確實不如她。」

  倒是把她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了。

  顧今笙抿唇不語,想看他怎麼推測,她說的都是實話,他還能把她的話給推翻?

  「既然三小姐根本不可能請你指點,而你又沒說謊的話,那便只有一個原因了,是羨殿下逼三小姐請你過來的,再你來到時,三小姐便假意說請你指點她的畫,令奴婢去取,如果她真心要請你指點,會在你來之前就把畫準備妥當,放在你的面前了,而不是在你來了之後,派奴婢都取畫,奴婢沒有找到她的畫,她又藉故自己去取,留下你在這兒,你說這是為了什麼?」

  這樣的推測她先前也曾想過,但想不通。

  現在三爺也這般推測了,她心裡便有些吃驚了。

  三爺也在懷疑雲溪故意幫羨殿下約她前來?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呢?雲溪喜歡羨殿下不是一二天了,她現在又是有未婚夫的人,雲溪應該非常清楚,羨殿下的存在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前世的事情不可能再發生,她不會喜歡羨殿下,因為知道這中間的圈圈,反是冷笑:「三爺這想像力不是一般的豐富,不虧是殿前第一狀元,但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顧今笙,爺知道你和他之前有些過往,本也不打算追究這些過往,但你不要以為我對你寬容了些,你便可以肆無忌憚,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昨天、今天、你們已經見過兩次了。」

  「昨天的事情也怪我?」這可真是夠蠻不講理了。

  「昨天你可以轉身離開,假裝不認識他,但你沒有,你站在那裡和他說什麼。」

  「他說你的畫不好,我和他爭辯幾句。」所以也是為了三爺你呀。

  「爺的畫好與不好,不需要你去和他爭辯,也不是他幾句話能夠詆毀得了的,我告訴過你,看見他繞著走,你當我是說說而已的?」

  顧今笙忽然就無言以對了!她發現三爺的口才真的極好,思路更加清晰,沒的都能說成有的,她根本就辯不過他。

  昨天,她是可以繞著走,但聽皇甫羨那樣說他的畫普通,她忍不住爭辯。

  她容不得這個人說三爺絲毫的不好!

  她一片好心,他絲毫不領情,心裡還為此怪上她了。

  下次,再有人說他什麼不是,她保證裝聽不見。

  「昨天朱公子要的那幅畫,我既然取了下來,便是不想再賣,你平日裡瞧著也是個聰明的,怎麼那會就變傻了?和人家說要再畫一幅一樣的,你覺得可以再畫一幅一樣的送過去?你又把腦子也摔了?傻了?」他有聽說過今笙爬梯摔下來後,人就變了,故此今個有這一句話,又把腦子也摔了。

  摔傻了。

  最後一句,有點口不擇言,罵得便是極重了。

  顧今笙默了一會,被氣的。

  朱公子的事情,是她考慮不周了。

  就算她有錯,他至於這麼凶的罵人?

  昨天發生的事情,拿到今天才來說,看來三爺今天過來就是秋後算帳的,昨天一直忍著的呀?

  以三爺的脾氣,為什麼要一直忍著?

  不想讓她難堪嗎?不想破壞她昨天的興致?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了,這麼想來,便也不難明白他今個的暴脾氣了。

  本來就是為了昨天的事情來找她算帳了,又遇著了羨皇子的事情,這兩天的事情加在一塊,便觸發了三爺的暴脾氣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自己反而沒那麼氣了,軟聲解釋:「三爺,這事算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當時比較高興,沒想周全,您息怒好嗎?」

  她誠誠懇懇的道謙認錯了,蘇長離冷眼瞧她,諷刺:「你何錯之有。」

  顧今笙暗暗抹了把汗,竟是無言以對。

  認錯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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