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 二更

  待阿暉出去，容媛便想著去見厲子涵。

  她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他欺負，想當面問問他，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她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去見他，容媛自然要知道厲子涵在哪裡，但打了好幾次厲子涵的電話，都顯示的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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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子涵的電話為什麼一直無法接通？

  容媛不傻，離婚以後厲子涵的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無法接通，她應該是被他打入了黑名單。

  容媛冷笑一聲，掀開被褥下床穿鞋，她沒有換衣服，就這樣出去了。

  躲在角落裡的阿暉是親眼看到她出去的，男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後面偷偷跟著她，保護著她。

  容媛先是回了一趟公寓換了衣服，然後又去了厲子涵的公司。

  她和厲子涵離婚的消息沒有曝光，所以這裡的人對她還是一樣尊敬，前台告訴她，厲子涵在一個小時前出去了，讓她去董事長辦公室等。

  容媛哪裡在這裡坐的住，她也不想和厲子涵鬧起來，便離開了公司。

  厲子涵不在公司，那麼她就去找容韻吧，以容媛對容韻的了解，她差點被人割了腎容韻應該不知道，厲子涵為了不讓心愛的女人思想上的折磨，一定會騙容韻腎的來源。

  來到醫院，容媛沒想到厲子涵也在，這是他們離婚後第一次見面，容媛的眼頓時就紅了，那是一種仇視的紅。

  「姐，你來了？你終於肯來看我了嗎？」容韻下床想要去拉她。

  厲子涵挺尷尬的，他剛來不久，想和容韻聊聊病情，還有他找到了合適的腎源，不過要等上個十天的樣子，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容媛。

  男人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皺起眉。

  她那是什麼眼神，怎麼看他跟仇人一樣。

  容媛朝容韻走過去，「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所以就想著來看看你。」

  容韻生怕她會誤會，趕緊解釋，「那個，那個姐夫是來……」

  「容韻，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我和厲子涵已經離婚了。」

  容韻愣了下，轉而看向厲子涵，顯然她剛剛才知道這個事。

  厲子涵開口，「你們先聊吧，正好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在厲子涵走出病房前，容媛叫住了他。

  容韻這個時候自然不好開口，她看這樣子，姐姐應該有話和厲子涵說。

  哎，她怎麼就不知道注意一點，不應該讓厲子涵進病房來的，哪怕現在容媛和厲子涵離了婚，容韻也看得出來，姐姐心裡是有厲子涵的。

  這次她好像闖了大禍，如果不是五年前她和厲子涵的那些破事曝光，姐姐和厲子涵也不會鬧成今天這樣。

  厲子涵和容媛去了外面，容媛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厲子涵，我們離了婚一定要這樣嗎，你把我打入黑名單了吧，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厲子涵瞧著她，才兩天不見而已，她似乎變得很消瘦，看上去過得很不好。

  這個女人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離婚呢，離了婚對她有什麼好處？

  「我是認為，既然選擇離婚，以後就沒有聯繫的必要了。」

  呵。

  是啊！

  容媛覺得自己簡直是傻透了，她為什麼要不死心來問厲子涵，看到他在這兒她其實該躲開的，幹嘛還要自討沒趣。

  看看吧，離了婚他就迫不及待來照顧容韻了，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了嗎？

  「你找我有事嗎？」厲子涵問她，倒也沒有再疾言厲色。

  其實這兩天他有想過找她，看她過得好不好，可內心又覺得離了婚又不該再聯繫，不是說了好了要忘記的嗎？

  容媛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還有一番質問在這一刻看到厲子涵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其實問了又能怎麼樣呢，她得到一個答案就能心裡舒坦了嗎，說不定只會痛徹心扉。

  「沒，沒有。」容媛喃喃道，「你走吧，我去看看容韻。」

  厲子涵動了動唇也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帶個容媛的只有一個冷漠的背影。

  容媛推開病房的門進去，她問，「今天怎麼不見你媽和齊封？」

  「齊封去談合作了，天天為了我守在這裡，我心裡過意不去，我媽回去了一趟，說是下午過來。」

  「哦。」容媛心不在焉的應聲。

  難怪厲子涵會過來，原來是知道齊封不在。

  她現在退出了，他也在找機會和容韻複合吧。

  「你呢？」容媛看向她，「心裡到底是喜歡齊封，還是喜歡厲子涵。」

  容韻就知道容媛誤會了，「姐，你說的什麼話啊，我早就說過了，我和厲子涵已經成為過去了，剛剛聽到你們離婚，我真的很自責，你不會那麼傻，因為我和厲子涵過去的那點事就要離婚吧？」

  過去的那點事？

  呵，說得輕巧啊！

  是，容媛承認自己很小氣，她計較厲子涵和容韻的過去，但也不全是這個理由讓他們離婚的，主要是他們的過去讓她徹底看清了，厲子涵的心裡沒有她的位置啊，她不離婚，難道一直耗在厲子涵身邊，將來和她媽媽一樣悲劇嗎？

  如果是這樣的人生，容媛寧願單身一輩子。

  「姐，真的是這樣嗎，你是因為我和厲子涵的過去才選擇離婚的？」容韻都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是。」容媛開口，「不是這樣，而是我和厲子涵不合適，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嗎，你又何必這麼驚訝。」

  容韻噤聲，她總覺得容媛哪裡不一樣了。

  一個女人離了婚，你還要求她能和之前一樣嗎？更何況她的丈夫和自己所謂的妹妹有一段情，且她的丈夫這麼多年一直深愛著妹妹，她該作何感想？

  厲子涵，既然你心裡一直有容韻的存在，為什麼要給我關心，給我溫暖，讓我誤以為那就是愛？

  沉默良久，容媛拉起容韻的手道，「好了，你也不要多想，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以後有空會常來看你的。」

  「姐，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很差。」

  「我離婚了，難道你覺得我該很開心？」容媛反問。

  容韻被她堵得沒話說。她知道容媛心裡是很介意的，這件事也和她脫不了關係，可她除了安慰容媛也做不了什麼啊。

  「對不起。」容媛覺得自己的語氣太沖了，「我不該這麼跟你說話，你現在身體這麼差，我比你幸福多了，容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這大概就是我的命，而你的命，大概需要受一點折磨，等這個坎過去，我們姐妹都會好的。」

  「姐，你如果真的能這麼想就好，我就怕你想不開。」

  想不開？

  怎會！她容媛還沒有傻到那個地步，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她也不允許自己活得這樣沒有出息。

  人這一生不光只有愛情，她還有媽媽，還有很多事想做呢，沒了厲子涵照樣可以，只是看到那個男人還是會心痛吧。

  「姐，說實話我真的挺慚愧的，我以為……我以為瞞著和厲子涵的這段感情就是對你好，沒想到……沒想到還是影響了你們，真的，你要相信我姐，我和厲子涵早就成為過去了。」容韻費心的解釋，儘管她這個話已經說過多次，只要看到容媛她就想再次說明，生怕容媛會誤會她。

  容媛當然懂，容韻把那段感情當成了過去，但厲子涵未必能當成過去。而且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她和厲子涵已經離婚，那個男人甚至還把她打入了黑名單，可見對她有多麼嫌棄。

  容媛的心再次痛了，她想到阿暉說的，要帶她離開這座城市。

  或許她真的該離開了，除了媽媽這座城市沒有讓她值得留念的人和事。

  從醫院裡出來，容媛回了一趟容家，她過去的時候特意問過容父在不在家。

  這是容媛和厲子涵離婚後第一次回家，容夫人見了女兒心疼不已，才幾天不見，女兒好像又瘦了一圈。

  「媛媛，你要注意身體啊，看你，又瘦了。」容夫人的手撫上她的臉，「媛媛，對於離婚你不是看得很透徹嗎，為什麼還要這麼折騰自己，你肯定沒怎麼休息，沒好好吃飯吧。「

  「媽，我沒事。」

  她是被綁架了所以才弄得這麼狼狽，要不然哪能這個樣子出現在容夫人面前。

  「對了媽，我過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我可能要離開安城了。」

  「什麼？離開？」容夫人大驚。

  她們母女還從來沒有在這座城市裡分開過，容媛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在安城，她要去哪裡，去做什麼，又能去哪裡？

  「媛媛。」容夫人拉起女兒的手，「媽媽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也沒必要這樣啊，你要去哪裡？」

  「我還不知道，媽，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會去多久，她這個樣子實在不宜再留在安城，厲子涵對她那麼狠，真的傷透了她的心，容媛不想將來的有一天和厲子涵對峙。

  「你這個時候就不該出去，這樣吧，你搬回來住，離婚了這裡才是你的家，我來照顧你。」容夫人到底心疼女兒，幫她考慮得面面俱到，「你爸再不贊同你離婚你還是他的女兒，還是容家的大小姐，你理應回到這裡。」

  容媛當然想回到這裡，恢復容大小姐的身份，至少每天可以和容夫人在一起，可是她這個家庭環境不允許啊，她爸爸的為人她太了解，只要她回來，容媛和容夫人都不會有安寧之日。

  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她只能先離開這座城市，而唯一讓容媛放心不下的就是容夫人。

  「媽，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但你也知道爸爸那個脾氣，我不願意再回到這個家受氣，更不願意成為他利用的對象，假如我不和厲子涵復婚，他一定會逼著我嫁給別人的，媽，你難道還想讓悲劇重演一次嗎？

  容夫人想想也是，可看到女兒這樣子離開她實在是不放心。

  「媽，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吧，爸爸心裡根本沒有你……」

  「媛媛。」容夫人打斷她，「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的生活我不干涉，你要選擇離婚媽媽都支持你，同樣的，這是我的選擇啊。」

  容媛徹底被容夫人的話征服了，她其實也知道勸不了容夫人，可還是來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的權利，容夫人能支持她離婚已經很不錯了，容媛也沒有資格要求容夫人做什麼，這是她的選擇。

  「媽，那你也不要擔心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容夫人嘆氣，「哎，其實你和阿涵兩個……」

  「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不要再提了。」

  「好，我不提，但你沒想好去哪裡嗎？」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

  厲子涵在醫院和容媛分開後也沒有直接回去公司，他其實忙得很，出來一小會就接到不少電話，但他根本沒心思工作，他躲在車裡親眼看到容媛離開醫院，那一刻厲子涵是想給她打電話，想和她聊聊的。可由於顧及太多，他最終還是沒這麼做。

  等容媛從醫院離開，他又上樓去找了容韻。

  「你怎麼又來了，都不用去公司嗎？」容韻並不想和厲子涵走得太近，他來，她就會有罪惡感，「厲子涵，算我求你，別再來找我了，我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想要給我找到合適的腎，但我不需要。」

  即使厲子涵真的給她找到了合適的腎，容韻也是不敢接受的，她和姐姐已經生了嫌隙，不能一錯再錯。

  厲子涵走近她，「我來是想問，容媛和你說了什麼？」

  她仇視得眼神一直在厲子涵腦海里揮之不去，厲子涵不明白，為什麼容媛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要用那麼仇視得眼神，難道離婚了就變成了仇人嗎，還是因為他把她打入了黑名單？

  這個舉動不至於讓容媛那麼仇視吧。

  「她沒和我說什麼，厲子涵，就是因為你，我姐姐現在什麼都不願意和我說了，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的喜歡你。」

  真心的喜歡你？

  容媛喜歡他？

  厲子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他和容媛已經成為了過去。

  「厲子涵，你怎麼可以真的和她離婚呢，說到底這件事也是我的錯，你這是讓我一輩子都不得安寧啊！」

  厲子涵被她說得快崩潰了，「不是我要離婚的，容韻，是你姐，只要我每天回去她就和我說這個事，我不想賴著她，也不想讓她為難，離婚是錯，不離婚也是錯，你讓我怎麼辦？」

  「厲子涵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女人說離婚一般都是氣話，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真心的想和你離婚呢，只有你這個傻子才相信。」

  厲子涵氣呼呼的揉了揉額頭，他真是搞不懂一些女人，明明心裡不是那麼想的，為什麼要那麼說呢。

  而且他也不想和容媛一直鬧下去，她說要離婚，一開始厲子涵是死活不同意的，他沒有挽留過嗎，是她自己堅持要離，他放過她，有什麼不對？

  容韻實在沒有力氣和他爭執，末了，喃喃道，「厲子涵，就算你和我姐離婚了也是有機會的，她心裡有你，你現在去追她應該還來得及，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對她也有感情，要不然即使追回她也是一種傷害，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到底愛不愛我姐，心裡有沒有她的位置。」

  厲子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和容韻的一番談話讓他想了很多。

  他在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容媛？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不喜歡他在這裡糾結什麼，不喜歡他就不會怕離婚了還和她有聯繫，怕再次見面自己會忍不住關心她。

  厲子涵沒想過有這一天，他會在意容媛的。

  厲子涵坐在車裡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晚上回了厲家他直接進來主臥室，這是容媛離開的第四天晚上，他這四個晚上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半夜裡醒來手臂總是不由自主的朝旁邊的位置撘去，摸到的卻是冰冰涼涼的床單。

  很多次他都忘了，容媛已經不在這裡了，也不再是他的妻子。

  厲子涵赤著腳跑到陽台上吹冷風，明明已經入夏，他卻覺得格外的冷。

  這麼大的房子還是得有個女主人啊！

  以前他不覺得，自從和容媛做了真正的夫妻，再到容媛離開，他好像就不習慣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了。

  厲子涵連續點了幾根煙，抽完後他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離婚的那天他記得容媛告訴過他現在的住址，就像容韻說的，如果他心裡有容媛，這個時候去告訴她應該也不晚。

  離婚了可以復婚，現在還不晚，只要容媛願意。

  想到這裡，厲子涵信心十足，因為容韻說，容媛也是喜歡他的。

  女人說離婚都是氣話嗎？

  四十分鐘的車程，厲子涵只用了二十幾分鐘，這個小區需要身份驗證才能進去，厲子涵正準備給容媛打電話，視線不經意間一瞥，看到前面走來一男一女，女人的熟悉的臉漸漸在他瞳孔內放大，他拿著手機的手也逐漸鬆懈了。

  前面走過來的不是容媛是誰，而她身邊的男人正是他之前一直懷疑的阿暉，容家的養子，他們倆從超市出來，阿暉手裡提著東西，有說有笑，兩人就像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

  厲子涵瞳孔一縮，關了車燈，掉了個頭灰溜溜的逃了，就像是做賊一般。

  他真是太天真了，竟然信了容韻的話，什麼離婚都是氣話，他早就說了她心裡也是有人的，而那個阿暉，厲子涵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對容原地心思。

  都說女人的感覺是最準的，同為男人，他難道還看不出阿暉對容媛的心思嗎？

  厲子涵，你真是傻透了，竟然還想著來找容媛複合，人家說不定已經在一起了，你在這裡來鬧笑話麼？

  厲子涵想到當年的容韻，那時候容韻提出分手，他也挽留過，但是沒有這麼傻過，也沒有強行挽留，只是說了一些話，挽留女人從來都不是他會做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門子風，明明都已經開始忘記了，為什麼還想把她追回？

  容媛壓根不知道厲子涵來過，從容家出來後她就給阿暉打了電話，告訴了他自己的決定，會跟著他一起離開這座城市。

  兩人買了一點熟食提回到公寓，容媛便開始收拾東西。

  阿暉在廚房忙碌，今晚他們打算吃速凍餃子，兩人現在生活的狀態還真像一對夫妻。

  不多時容媛從臥室里出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問正在忙碌的阿暉，「阿暉，你跟著我一起走沒事嗎，爸爸時刻都有事情安排給你吧？」

  容媛的意思是，她一個人走，免得拖累了阿暉。

  如果不是她，阿暉不用離開這座城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