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逐漸疏遠

  一直到天亮厲子涵才查到容媛的下落，也知道了容夫人因為高血壓昏倒在路上的事實，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驅車去了醫院。

  

  這個時候，容夫人已經醒了，容媛守了她一個晚上未曾合眼。

  「媽，你還好嗎？感覺怎麼樣？」容媛已經處理好自身的情緒，在容夫人醒來時不再傷心落淚。

  容夫人雖然醒了，但人還很脆弱，尤其是頭部昏昏沉沉，動憚不得，「對不起啊媛媛，讓你擔心了。」

  「媽，你跟我這麼客氣做什麼，只要你好什麼都行。」容媛起身，「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您躺著別動。」

  「我沒事了，你不用緊張。」容夫人安撫她，「哎，原本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誰知道高血壓犯了，要不是有人把我送到醫院後果不堪設想。」

  容媛也不敢想，如果她的媽媽高血壓犯了身邊沒人會怎樣，說不定連命都會丟掉吧，虧得她想出去走走，要不然她一個人在容家，昏倒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媛媛，你在這兒照顧了我一個晚上吧，瞧你，眼睛都熬紅了。」容夫人心疼的看著憔悴的女兒，「我已經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吧，阿涵也需要你。」

  提到厲子涵容媛就生氣，也不想提這個人的名字，她幫容夫人倒了杯溫水，「媽，您就別操心這些了，您就我一個女兒，現在這樣了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容夫人喝了幾口水，也不知道該和女兒說什麼。

  丈夫的做法確實讓容夫人心寒，要不然她也不會一個人跑出去。

  兩人也沒提那件事，免得各自傷神。

  容夫人剛剛醒來不能說太多話，需要好好休息，醫生給她測了一下血壓，叮囑容媛一些事情才離開。

  等容夫人睡著，容媛才從病房走出去，此時天已經大亮，她在這兒坐了一個晚上，腰酸背痛。

  厲子涵匆匆忙忙趕過來時，容媛正好在電梯口等候，她想出去透口氣，免得一會兒媽媽醒來又看到憔悴的她，電梯門打開兩人不期而遇。

  男人看到她激動的拽住她的雙肩，口氣急促，「媛媛，媽她怎麼樣了？」

  容媛用略紅的雙眸看他，一個晚上不見，厲子涵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他昨晚和容韻在一起到底做了些什麼？

  「媛媛！」見她只是愣愣的盯著自己，厲子涵的口氣加重。

  容媛回神，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沙啞的聲音道，「已經脫離危險了，你不用擔心。」

  厲子涵聽後不由鬆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麼話來安慰她，容媛卻將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推開。

  厲子涵擰了下眉，本能的拽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他忍受不了她的無視！

  「我出去透透氣。」容媛如實道。

  厲子涵也沒多話，跟著她一起走入了電梯。

  出了醫院，厲子涵追上去想說點什麼，容媛突然駐足，她神色冷漠的盯著男人，「昨晚，你去了哪裡？」

  「我……我出去辦了點事，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

  容媛抿著唇不語，只是愣愣的看著他。

  她就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告訴她實話！昨晚他和容韻，到底在一起做什麼？他們有什麼需要單獨談的，還要這麼瞞著她，包括容韻，也跟著瞞著她。

  他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要不然為何如此遮遮掩掩。

  厲子涵被她這種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故意將扯開話題，「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暈倒呢？」

  「高血壓犯了，如果不是被路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容媛如實告訴他。

  「這種病不能大意，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她有這種病怎麼留她一個人在家，那些傭人阿姨應該留著的啊。」

  容媛聽著覺得可笑極了！

  這個男人昨晚趁她睡著偷偷跑出去，和她所謂的妹妹在一起，還恰巧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還要在這裡裝作一副很關心她媽媽的樣子讓她感動嗎？

  「跟你說話呢，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容媛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厲子涵，你站在這兒指責我有什麼用，你明知道我心裡比誰都難過。」

  你又為我做過什麼？當然，容媛也不是真的要厲子涵幫她什麼，她想獨立自強，什麼都自己解決，儘量不去麻煩這個男人，可他的行為，還是讓她失望啊。

  容媛沒有心思和他爭執，也不想再問昨晚的事，無論他昨晚和容韻在幹嘛都已經過去了，她追究，鬧騰又有什麼用，這個男人還是不會給她一句實話。

  或許在他心裡，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厲子涵見她這般激動，有種深深的無助感，他猶豫了下才開口，「我不是指責你，我是覺得這個時候媽更需要人照顧，我們，我們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在容家。」

  這件事確實是她的疏忽，容媛昨晚已經自責了一個晚上，再次被厲子涵提起，她只覺得更慚愧。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她就該聽厲子涵的，在第一時間去容家看媽媽。

  「這樣吧，等媽好些了讓她去我們那裡住些日子，這樣一來也能緩解她的心情，讓你爸爸著著急也好。」

  容媛的語氣如同冬日裡的寒冰，「不用了，我會給她安排好後續生活的，你那麼忙實在沒必要操心這些小事。」

  厲子涵被她的話噎了下，但也沒有和容媛計較，他也深知這件事他處理得不太妥當，如果能早一點出手，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厲子涵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他同樣一個晚上沒睡，此時頭痛欲裂。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容媛卻反問他，「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那叫一個無辜，仿佛真的不知道有這回事。

  但厲子涵看得出來，她一定是知道的，不由有些活了，「容媛！」

  「怕打擾媽媽休息，我手機調成了靜音。」

  厲子涵才不相信她這樣的鬼話，容媛是多謹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一個晚上都不看手機，難道她不怕自己擔心嗎？而且在容夫人出事以後，作為妻子應該第一時間給丈夫打電話才對啊。

  她這是和他生分了！

  當然，厲子涵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她計較，他倒是關心她的身體，當看到她血紅的雙眼，他是心疼的。

  男人抬起手拍在她瘦弱的肩上，「你昨晚在這裡守了大半晚也累了，你回去休息，我來守著。」

  「不用了，你沒做過這種事，我怕你做不來。況且你那麼忙，我怎麼敢讓你來。」容媛口氣酸酸，聽得厲子涵心裡十分不舒坦。

  他還從未在一個女人面前這般委屈求全過，他什麼都不計較，她倒好，還和他發起脾氣來了？

  厲子涵瞬間來了脾氣，「行行行，你愛逞能是吧，你愛逞能你就逞好了，我不管行了嗎？」

  「我本來就沒讓你管。」

  厲子涵被她這些話氣的要死，也懶得和她爭執，氣哼哼的轉身走了。

  容媛杵在原地，疲憊不堪。

  她站在醫院門口目睹厲子涵的車開出去，男人的後視鏡里倒映出容媛的影子，越來越遠，厲子涵有片刻的不忍，想要調轉回頭，然而等他再看過去，那裡卻沒了容媛的身影，他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女人，果然不能太寵著，否則她會順著爬你頭上去！

  厲子涵剛走沒多久，容韻得到消息也來了醫院。

  「姐，大媽沒事吧？」

  容媛在病房外守著，她不想媽媽醒來看到自己通紅的眼，她已經一個晚上沒合過眼了，人確實很憔悴。

  看到容韻她表情淡淡，低聲呢喃，「已經脫離危險了。」

  「那就好，我能進去看看嗎？」

  「還是不要了吧，她需要休息，醫生說了最好別讓人打擾。」

  容韻在容媛身旁坐下，她拉起容媛的手，滿臉的歉意，「姐，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我知道，要不是我大媽也不會變成這樣，你要怪我，我一點怨言也沒有。」

  容媛將她的手推開，她神情冷漠，儘管知道這件事最主要的責任在於容父，但看到容韻，還是會不舒坦。

  不是容韻造成的悲劇，卻和她有著密切的關係。

  她的這個動作讓容韻很心痛，她們姐妹還是生了嫌隙！

  「姐，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爸爸的動作這麼快，畢竟我和齊封的婚禮在一個月後，我以為他即便要公布身份也該在半個月以後。」

  容媛看也沒看她，其實她對容韻這麼冷漠也不全是因為身份的事，而是昨晚，她親眼看到容韻上了他丈夫的車，而在這之前，她所謂的丈夫還說過，他覺得容韻好看，對她有興趣！

  容媛想到那時候她竟然為了維護容韻和厲子涵大吵大鬧，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可笑極了，她在這裡操心，可人家呢，說不定不是這樣想的呢。

  儘管容媛在心裡相信容韻不是那樣的人，但她親眼看到的啊，又能怎樣想？

  「姐，你不要這樣子，你讓我做什麼都好，就是別不理我！」容韻很不適應容媛這樣的態度，對她不理不睬，仿佛她們姐妹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末了，容媛開口，「容韻，你不用太自責，這都不是我們倆的錯，你回去吧，我想我媽這個時候不會想看到你。」

  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容韻，心裡亂極了，只要看到她，昨晚的種種就會在容媛的腦海里不停的盤旋。

  「姐……」容韻想說些話，可看到容媛這幅態度，她準備好的解釋通通都說不出來了。

  容媛和容夫人並不是痛恨容韻，而是看到她以後會想起那些不愉快，尤其是她媽媽，容媛怕她會再次受到刺激，她真的賭不起。

  容韻也理解，她可以不進去看大媽，但希望可以陪陪姐姐，哪怕她再生氣也得聽聽自己的解釋吧，她們姐妹感情那麼好，容韻不希望因為容父就這麼斷送了。

  就像容媛說的，其實他們都沒有錯，怪只怪容父的心思太重。

  「姐，你能給我個機會解釋嗎？」容韻想起五年前的那會，「我這幾天總是在想五年前的那件事，剛來容家，我諸多不習慣，要不是你和大媽照顧我，我哪裡是什麼容家二小姐，說不定只是一個野丫頭。後來我被逼遠走他鄉，也是姐姐你在暗中幫助我，那時候的爸爸根本沒顧及到我的死活，他只怕我的事情會連累到他，讓容家的聲譽受損，姐，這些我都記得啊，我怎麼可能去害你和大媽。

  姐，你相信我，我真的……」

  容媛當然相信容韻，她對自己和媽媽定然是沒有壞心思的，只是有些事情他們都無能為力，牽扯眾多，無可奈何啊。

  她打斷容韻，「容韻，你說的我都懂，你也不必自責，我不是責怪你，而是……而是需要時間平復，我媽媽想必更需要一點時間吧，這樣吧，你這段時間就不要來找我了，好好和齊封安排婚禮，到時候我和媽媽一定會出席的。」

  「姐，你不要這樣子，我知道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我能早一點找到爸爸，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容媛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容韻對她而言不光是身份的事刺激到了她們母女，還有她和厲子涵的種種，容媛想問，但也深知從容韻嘴裡問不出什麼。

  她和厲子涵一樣，嘴緊得很。

  「容韻，回去吧，我說過了，我們都沒有錯，都是為了各自的媽媽，等你大媽好些我會打電話通知你的。」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容韻也不好再堅持，她怕繼續說下去姐姐只會更心煩。

  「姐，你一個人照顧大媽挺累的，要不然找個護工吧。」

  「不用，把她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正好有時間可以陪她。」

  自從出嫁她就沒怎麼好好陪陪媽媽，這也是一個機會。

  「那行，我就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看你。」容韻瞧著她蒼白的臉很是心疼，「姐，你要照顧好自己，特別是這個節骨眼上，大媽需要你。」

  容媛身子靠著冰冷的牆壁，閉著眼點了點頭，看得出來她真的沒多大興趣和容韻聊下去。

  容韻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出了醫院她又給厲子涵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語氣十分不善，「你老婆和丈母娘在醫院受盡折磨，你呢，這個時候了怎麼不見人影？厲子涵，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良心？

  在忙著簽文件的厲子涵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個字，和容媛鬧不愉快以後他就直接來公司了，坐在這裡他卻沒有做多少事，頭疼得厲害，此刻容韻打電話來，厲子涵的火氣似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我們倆何必來責怪彼此，容韻，你捫心自問，你就有良心嗎？這一切悲劇難道不是你造成的？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容韻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她本就愧對容媛母女，如今被人這麼一說，她只覺得心口被人割了一刀，疼得她整個人都在抽搐，特別是想到容媛那張臉，蒼白無力，像是所有的災難都是她帶來的，容韻就心痛得難以自制。

  末了，容韻喃喃開口，「無論是誰的錯，這個錯誤還是要彌補啊，厲子涵，現在姐姐不肯原諒爸爸，爸爸也沒有去看望大媽，你是姐姐唯一的依靠，她很需要你，你該守在她身邊才是。」

  他倒是想，更想幫她分擔一些，可那個女人就像是長滿了刺的刺蝟，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刺得他渾身不舒坦。

  造成這一切的又不是他，厲子涵想不通，為什麼容媛對他的火氣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