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米的籌劃(一)
2024-07-30 18:37:58
作者: 玖月心久
夜裡,兩個人躺在床上,面對面,絮絮的聊著閒話……
米香兒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枕上,烏黑清澈的大眼睛像是兩個大葡萄粒兒,水汪汪的一轉,仿佛就能把人的魂兒勾去。
雲景庭看著她心裡這個鬧騰啊,既不敢摸,也不敢碰……就像是明明在面前放著一大盤時令的新鮮水果,卻吃不著。
索性不看了,乾脆閉上眼睛。
米香兒在被窩裡捅了捅他,「幹嘛?困啦?老虎,別睡,陪我聊聊天兒!過些日子我走……你走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雲老虎說話的腔調裡帶著幾分氣……倒不是氣媳婦兒,是氣自己,氣自己怎麼這麼忍不住性子,明明知道媳婦兒有「病」,還動壞心眼兒,「我往哪兒走?」
「你不是歸隊嗎?」
「你聽不懂我說話呀?」雲老虎有點兒急了,「等你病好點兒,可以走動了,我就帶著你回t山,我剛才給老吳打過電話了,補了兩天假,蕭大夫不是說你恢復的不錯嘛,咱們後天就走!到那邊,我馬上找個地方安頓你!」
後天?
就……走?
米香兒不說話了,兩隻手攬著雲景庭的腰,把自己的身子送到了他的懷裡……
雲老虎的眸光沉了沉,雙臂一緊,牢牢的摟住了她,「別亂動!」
米香兒抬起頭,下巴頦枕著他的胳膊,水靈靈的大眼睛凝視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調皮的笑,「幹嘛?你吼我?哎呦,你今晚火氣還挺大!」
「廢話!」雲老虎咬著牙,「你在我身邊這麼得瑟,我能沒火氣嗎?我要不是看你有病,早就收拾你了!」
米香兒抿著嘴角,心裡真難受,面上卻還是掛著笑……也許這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最後一晚了,就讓一切圓滿吧。
她也沒說話,身子往上一挺,毫無徵兆的就吻住了雲老虎的唇。
雲景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著了,兩隻大手攤開著,也不敢碰她……
兩個人之間第一次,他的吻是被動的。
他「唔唔」了兩聲,輕輕的推開了她,「別鬧!你就作吧?蕭醫生怎麼說的?你不能那個……別落病了!乖!聽話!躺好!」
米香兒輕勾著紅唇,「老虎,你不想我?」
「想!」雲老虎一秒鐘都沒猶豫,「不想你?我還叫個男人?」
話鋒一轉,語氣柔柔的,「可你不是有病嗎?等你好了的!到時候……我使勁稀罕稀罕你!」
米香兒不依,執著的又送上了自己的唇……
雲老虎偏了偏頭,米香兒就吻在了他的臉上,她也沒放棄,索性順著脖頸一直往下……
雲景庭沒轍了,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他都根本拒絕不了媳婦兒。
他低著嗓子輕罵,「你個磨人的小妖精!」
……
第二天一早……
梁師的秘書裴永來了,進門客氣寒暄了幾句,這才引入正題,「老虎,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塔山?」
「明天,明天就走!」
「哦!」裴永面帶尷尬地笑了笑,「是這麼回事兒,基地讓你過去一趟,嗯,有幾個問題想要跟你核實一下!」
飛快的瞄了一眼米香兒,雖然話沒明說,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是關於你媳婦兒的!
兩口子心裡都清楚,顧千行鬧了這麼久,基地是要給個回應的,找雲景庭核實情況,也是正常的。
雲老虎站起身。
毫不拖泥帶水,「那……咱們現在就走?」
裴永點了點頭,「那好!調查會定在十一點,咱們正好趕得及!」
雲景庭隨意的向米香兒,「媳婦兒,你等我啊,等我回來給你做飯!」
說完了話就要往外走。
米香兒喊住了他,「老虎,我交代你幾句話!」
裴永是個聰明人,懂得看眉眼高低,趕忙欠了欠身,「那你們聊,我在外面等,老虎,別急啊,慢慢來!」
大步就出了院子。
雲景庭扭過頭看媳婦兒,壓低了聲音溫柔的問,「幹嘛?你要說什麼?」
米香兒也沒回答,走過去為他整了整領口,目光眷戀地凝視著他的臉上,好久,也捨不得離開。
雲老虎有點兒愣了,「你不是有話說?說吧!別讓裴永等久了!不好!」
米香兒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也沒什麼話要說,就是囑咐你……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千萬沉住氣,別吵架!」
雲景庭不疑有他,以為米香兒說的就是眼前的事,「放心吧!我堅決不吵!儘量配合調查,不過,無論是誰,想要我去給顧千行道歉,說出大天也不行!」
「對!就不道歉,咱別委屈自己!只要你認為是對的事兒……就去做,我永遠支持你!」米香兒踮起了腳尖,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這才笑盈盈的一歪頭,「去吧!」
雲景庭心裡感動媳婦兒的理解,可也沒黏黏糊糊的多說,一是不想讓外面的裴秘書等太久,二是在考慮調查會上的措辭……
他在米香兒的肩頭上捏了一下,「等我啊!」
轉身就出了院子。
米香兒下意識跟著他有了幾步,站到了院外的台階上,眼瞧著吉普車絕塵而去……漸漸的,眸底就紅了。
她趕忙揚起了頭,視線望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氣,扭身回了屋。
對著鏡子,把及腰的長髮梳了又梳,動作認真的編成了一根又黑又濃的髮辮,編得極為細心,甚至連碎發都不輕易放過,等到最後對鏡一覽,長辮子像是一個油光鋥亮的「麻花,」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俯身在抽屜里拿出了剪子,抓著辮子,毫沒猶豫,齊根剪下……順勢把辮子放在了一邊早就準備好的盒子裡。
米香兒決定要走了……
這幾天把事情前前後後都想了個遍:即便再留戀,即便再不舍,為了丈夫,為了孩子還是要離開,可自己現在身無長物,除了一堆麻煩,真是沒有什麼可以給丈夫留下的了。
想了又想,唯有剪下雲景庭最喜歡的這把青絲……既算是一個念想,也算是她的決心。
米香兒轉身坐到桌邊,開始寫信了,與其說是信,其實更像是一張便條,也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陳述事實和感動煽情,她的性子就是直爽乾脆,也用不著說那麼多,簡簡單單幾句話:
老虎:
我走了!
考慮再三……咱們在一起還是不合適!
別找我。
我的性格你了解,這根髮辮就代表我的決心:咱們堅決分了!
如果有緣就再見!
如果無緣就……
別了!
珍重!
隨信附上離婚申請,你我都自由了!
從此……我再嫁,你再娶,兩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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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短情長,話雖然說的絕,可是不知不覺的眼淚卻流了下來,打濕了信紙,她趕忙用衣袖擦了擦紙面,把這封信件放到一邊,又開始寫另外一封了。
離婚申請:
米香兒,女,18歲,由於和丈夫雲景庭感情不和,無法繼續生活在一起,特此申請離婚,無子女,無財產糾葛,從今日開始,永遠斷絕夫妻關係,劃清一切界限,老死不再往來。
鄭重其事的簽上了名兒:米香兒,八月三十
寫完之後,又謄抄了一份,準備交給雲墨城,雲墨城手裡有了這個東西,就是證明兒子「清白」的一個「法寶」,也能更好的保障雲景庭的前途。
這年月,很多夫妻沒有離婚手續,但是,劃清界限,斷絕夫妻關係,永不再來往……這種字眼兒就夠了。
她本來想附上結婚證的,可是留在小院裡沒拿出來,也就作罷了。
忙完這些之後。
米香目光在房間裡遊走……沒有什麼可帶的啦,本就是兩手空空的來,現在也乾乾淨淨的走,該帶走的東西都在心裡呢。
他走到床邊,疊起了被褥。
她知道雲景庭的床鋪一向是一絲不苟,特意就按照丈夫的「豆腐塊兒」法,疊了半天……還是似是而非,不由得搖頭苦笑,索性就放棄了。
最後再看了一眼這個房間,還有桌面上的盒子和信箋,這才輕輕地關上了門,緩步出了院子。
米香兒先去了生生照相館。
一進門兒,客氣的跟前台打招呼,「你好,我姓米,昨天老李師傅給我們照了結婚照,應該洗出來了吧,我特意交代過的,今天要取!」
前台眨巴了兩下眼睛,「哦!對!你是加急的吧?等一等!我找找!」
低頭在一排小紙袋裡翻了半天,「找到了!」
隨手遞給了米香兒。
只見紙袋上用原子筆寫著幾個字,8月29號米香兒+雲景庭……大概是當便查詢的注釋兒吧,米香兒抽出一看,裡面是兩張已經洗好的相片外帶一張黑膠片。
相片還是黑白的,質地略帶些麻面,邊緣用裁剪刀壓出了好看的花紋,再一細看相片上的人,雲景庭的笑容是那麼燦爛,幸福的仿佛可以躍紙而出。
米香兒的視線流連在他的臉上,有些離不開了,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直到前台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沒事兒吧?」
她這才意識到了失態,尷尬的笑了笑,轉身出了照相館。
這次,再沒猶豫,揚了揚頭,直奔基地而去。
不錯!
米香兒是要走……
不過,她可沒打算像個膽小鬼一樣,靜悄悄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