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泰山府君

  鬼界，萬鬼王城。

  自從鬼帝入主以來，這裡便成為了鬼界的王都，號令天下，莫不敢不從。

  

  此時，一座古塚內，森然的鬼氣傳遞出奇特的波動，與整個鬼界遙相呼應。

  在那深處盤坐著一道身影，他如天之帝君，鬼界的心臟，天地的運轉似乎都以他為中心。

  「拜見鬼帝大人。」第八鬼王走來，眼中透著恭敬之色。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他才能打破宿命，成為鬼界第八鬼王，封號陰曹。

  「本座參悟玄功，終於窺伺到了未來的一角。」

  第八鬼王心頭一顫，到了他這個境界自然知道，未來有萬千可能，牽涉因果，擾亂命運，尤其是與自身息息相關的未來，更是難以洞悉。

  顯然，鬼帝的修為參悟天人，恐怕比起當年的三大主宰還要更勝一籌。

  「還請鬼帝明示。」

  「功名業已久，天運降新人，在不久的將來，鬼界之中將會誕生它真正的主人，俯仰萬古，湮滅歲月，橫斷諸天，成為那不滅的傳說。」

  「什麼？」陰曹鬼王猛地抬頭，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鬼界真正的主人？

  自從鬼界誕生以來，從未有人真正掌控過他，無論是三大主宰，還是鬼帝，他們只是暫時地把持權柄而已。

  更何況鬼帝的斷語實在太過驚人，俯仰萬古，湮滅歲月，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夠配得如此評價？

  然而，陰曹鬼王對於鬼帝的話深信不疑。

  「本座知道你在想什麼，命運的意志從來不以眾生而轉移，那枚種子或許已經出現了，在不久的降臨，他會真正登臨絕巔，成為鬼界古來最強者。」

  話音落下，鬼帝雙手結印，虛空成紋，浮現出兩枚古老的鬼文。

  「府君！？」陰曹鬼王眉心大跳，露出震驚之色。

  在鬼族的文明之中，府君是神話時代，對於神明的稱號。

  然而自從神話終結之後，這個詞已經很少有人提及了。

  「那個男人的強大無法想像，鬼界的格局將會因他改變，神明的榮耀亦會因他重現。」鬼帝的聲音沉重如天岳。

  陰曹鬼王聽得卻是心頭顫動，如果真的有那樣的存在出現，那麼別說鬼界，諸天萬界都要受到影響。

  「鬼帝大人，能夠推算出那人的下落嗎？」

  「天道茫茫，無情無私，就算吾等也只能窺伺到一絲命運的波瀾，歸入大海，終究無形無跡。」鬼帝搖頭嘆道。

  如果他真的能夠推算出鬼界未來之主的下落，那就太可怕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退下吧。」

  陰曹鬼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顱，恭敬地退了出去。

  ……

  羅酆山，當年鬼界之主講道之地。如今卻已是山河日下，不復當年的榮光。

  山腳下，滿目瘡痍，餓殍遍野，到處都是焦土和屍骸。

  「就算是鬼界也不太平啊。」秦羽漠然看著眼前的一切。

  「自從鬼界大亂以來，鬼王之間，連年征伐，戰爭不斷，苦得自然是千千萬萬的鬼族，不少部族因此滅亡，親友淪喪，流離失所。」小郡主不禁嘆道。

  此次鬼神法會，除了秦羽之外，便是她，還有魘流月，以及夜翅一跟隨左右。

  「戰火一起，可憐焦土。」秦羽輕嘆。

  如果有朝一日，與虛無一族的戰爭真的爆發，恐怕地球，乃至整個宇宙會比現在的鬼界還要慘烈。

  「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秦羽雙拳緊握，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啊……」

  突然，一聲悽厲的哀嚎聲傳來，透著噬骨啖肉的仇與恨。

  秦羽心頭一動，看了過去。

  千里之外，一片廢墟之中，一位少年，衣衫破敗，雙手抱著一具少女的屍骸，絲絲鬼氣從她體內散發出來。

  「嘖嘖，這小娘皮真夠水嫩的，只可惜不禁玩啊。」

  對面，一位華服男子大笑道，他衣衫不整，眼中透著一絲淫邪，旁邊跟著十幾個護衛，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我們走吧。」華服男子意興闌珊，整理著衣袍，轉身就走。

  「你……該……死……」

  一字一句，從那少年的牙縫中透出。

  旁邊的同伴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拉著他的衣角。

  「泰山，別說了。」

  「我們……惹不起。」

  同伴的眼中透著絕望和恐懼，在那華服男子面前，他們就如同螻蟻，任由踐踏。

  「你說什麼？」華服男子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你……該死！」少年如同囈語般，自顧道，他的身體在發抖，雙目變得通紅。

  他們是孤兒，於這亂世中聚在一起，相互依偎，艱難地生存著。

  他們也曾經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尋到一處沒有苦難的地方，享受永久的光明與寧靜。

  然而，從這一刻起，少年心中所有的幻象與希冀永久地破滅了。

  一絲黑暗，在他心中醞釀。

  「泰山……」

  「有趣。」華服冷笑道：「殺了他。」

  「泰山哥哥，這花叫做彼岸花，聽說花葉生生，永不相見，是世界上最痴怨的花……」

  少女的笑容漸漸被淚水與仇恨所模糊，他心中最後一絲溫暖終於徹底消散了。

  「你該死！！！」

  突然，少年仰頭嘶吼，聲音如驚雷滾滾，透著刻骨的仇與恨。

  森然的鬼氣向著少年碾壓過來，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可以抵擋的。

  嗡……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降臨，那些護衛連同華服男子頃刻間便煙消雲散，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叫做泰山的少年，以及他的同伴都是一怔。

  「你很特別。」秦羽從天而降，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少年。

  「你是誰？」少年驚疑不定，失聲問道。

  秦羽微微一頓，旋即道：「我也是亂世中求存的人。」

  少年怔然，看著消散的鬼氣，再看看秦羽，不禁冷笑道：「你們高高在上，如同神明，殺了這些人對於你們可能只是舉手之勞，可對於我們卻足以改變命運。」

  「然而，在我們吶喊呼救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少年厲聲吼道，似乎將一切的憤怒都發泄在了秦羽的身上。

  「人如果將命運寄托在別人的身上，那他這輩子，也就只能祈求神明了。」秦羽輕語。

  少年聞言，身軀一顫，如遭電擊。

  嗡……

  秦羽一指點出，磅礴浩大的信息傳入那少年的腦海之中。

  「我給予你反抗命運的機會。」說話間，秦羽轉身就走。

  少年看著秦羽遠去的背影，眼中異彩閃爍，緊接著，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他轉過身來，將少女掩埋，立下石碑，想了想，刻下了四個大字。

  泰山府君！

  「泰山，你瘋了？府君乃是古神的尊號，你怎麼能……」

  「如果神明也無法護佑我們，那他們便是魔，我們便做自己的神。」少年無比堅定道。

  「從今天起，我便是泰山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