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目光如炬

  果然是衝著玉佩而來。

  陳江河就知道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餡餅，原來任何收穫都已經在背後明碼標價。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葉凌霄的問題，答非所問地說道：「我要怎麼回答，你才會滿意？」

  葉凌霄失笑，「你小子還真夠謹慎的，連老朽都信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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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河不語。

  現在的他除了最親近的人，誰都信不過。

  更別說與第一次見面的葉凌霄。

  一點兒信任都沒有。

  葉凌霄並不生氣，繼續淡淡說道：「生性謹慎是好事，以免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不過你連老朽都信不過，著實有些說不過去，李採薇算是我半個弟子。」

  陳江河仍然不語，等待葉凌霄的下文。

  「你小子性格跟你母親幾乎一模一樣，自己認定的事情誰都沒有辦法改變，這也是我欣賞她與你的地方。」葉凌霄提起李採薇的時候多了幾分感慨。

  眼看陳江河保持沉默，葉凌霄旁若無人笑道：「話題有些遠了，還是說說那塊玉佩的事情吧。你認為你能夠在我面前保守秘密麼，當你在面對這個問題保持沉默時答案已經昭然若揭，我已經沒有問下去的必要。」

  陳江河心中微驚。

  自己的小心思在這種人老成精的傢伙面前真是不值一提，一下子就被洞悉得清清楚楚。

  讓他有種光著身子被葉凌霄欣賞的感覺。

  這很恥辱。

  看見陳江河難看的臉色，葉凌霄呵呵笑道：「玉佩在你身上，我應該沒有猜錯。你不必擔心我搶奪你的玉佩，否則我根本不會問你關於玉佩的事情，甚至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取走。說到這，你應該相信老朽了吧。」

  陳江河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有一句話葉凌霄沒有說錯，如果這位老人想要強奪陳江河身上的玉佩，那麼陳江河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葉老說笑了，如果您想要玉佩的話，我雙手奉上便是。」陳江河苦笑道。

  葉凌霄臉色發黑，「你小子真是油嘴滑舌，說得比唱還好聽。你什麼心思是瞞不過我的，咱們還是敞開心扉說真心話吧，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虛。」

  陳江河乾笑。

  漂亮話只是為了緩和氣氛，一個敢說另一個未必會相信。

  「葉老明察秋毫，實在是令晚輩欽佩。」陳江河又說道，葉凌霄擺擺手讓陳江河好好說話不要拍馬屁，他都活了一百多歲，對於馬屁話早就免疫。

  「葉老所言極是，晚輩受教了！」陳江河故作感慨。

  葉凌霄：「……」

  「好好說話！」

  陳江河這才閉上嘴巴。

  葉凌霄這才點點頭，對陳江河說道：「這麼說來，你真是李採薇這丫頭的兒子？」

  這次陳江河沒有隱瞞，點頭承認了這點。

  「有意思，二十幾年過去那丫頭還是年輕模樣，她醒來之後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吧？」葉凌霄打趣，陳江河也沒辦法想像這個畫面，葉凌霄笑過後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擔心玉佩的秘密被人發現，才選擇繼續隱瞞的吧？」

  陳江河頷首道：「有時候真不是我想拍馬屁，而是葉老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透事情的本質，晚輩不服氣不行。」

  葉凌霄發出聲輕哼，「你小子嘴裡沒有一句真話，不過說真的你身上這塊玉佩確實會掀起武道界的腥風血雨，越少人知道這塊玉佩越好。」

  「現在你知道我為何要阻攔齊世玉了麼？」

  陳江河渾身一震。

  現在他才終於明白葉凌霄的用意，分明是幫他繼續隱瞞玉佩的存在。

  否則陳江河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崑崙都保不住！

  「感謝葉老幫我打掩護，這份恩情晚輩沒齒難忘。」陳江河由衷說出一句真心話，葉凌霄聽後半開玩笑說道：「唔，你小子倒是懂事，終於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沒白救下你。」

  陳江河耐心聆聽著葉凌霄的下文。

  葉凌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陳江河，關於這塊玉佩的存在你要繼續隱瞞，否則會給你以及你身邊的人帶來災禍，到時候我也幫不上你的忙。」

  當這些話從葉凌霄嘴裡說出，陳江河就意識到玉佩的存在確實至關重要，到時候爭奪玉佩的主力將不會是宗師層次，而是如葉凌霄一樣的先天強者。

  陳江河目前還不是先天強者的對手。

  一旦被人知曉玉佩在他身上，那麼等待陳江河的將會是死路一條。

  「你也不必這麼緊張，知道玉佩在你身上的沒幾個人，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被有心人知道玉佩在你身上也無妨。」葉凌霄的話讓陳江河皺起眉頭，不明白葉凌霄這番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在陳江河腦子糊塗之際，葉凌霄繼續說道：「對這塊玉佩懷有野心的人都是貪婪之輩，怎麼捨得讓玉佩的消息讓別人知道，這會讓他出現許多競爭對手。」

  陳江河聞言輕輕點頭，確實有幾分道理。

  「好了，不說這些了。玉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這才是最穩妥的方式。」葉凌霄說道。

  「葉老，我明白的。」陳江河應下。

  葉凌霄把話題轉移到今日的比武上，「你為什麼要當眾殺死齊秀傑，難道你不知道齊秀傑是齊世玉的寶貝疙瘩麼，你們之間算是結下讎隙了，今後未必能夠化解。而且以我對齊世玉的了解，此人心胸頗為狹隘，將來一定會在某件事情上小題大做對你發難，你做好被一位準先天強者盯上的準備了麼？」

  陳江河聽到齊世玉這老東西就來氣，沉聲說道：「我不能讓齊秀傑離開，齊秀傑殘害無辜百姓，死有餘辜。如果任由齊世玉將其帶走的話，齊世玉一定會想方設法讓齊秀傑活下來，這與我們崑崙的理念不相符。」

  「而且……」

  「我殺死齊秀傑未必沒有私心在其中。」

  葉凌霄深深看了眼陳江河，眼中滿含欣賞之意，能夠坦誠承認自己的私心不是一件容易事。

  陳江河能做到這點，出乎葉凌霄的意料。

  他接著陳江河的話往下說，「你是想為你的外公報仇，對麼？」

  陳江河不假思索道：「是！」

  葉凌霄笑了，「你小子倒是誠實，老朽越來越看好你了，你未來可期。」

  「不過你要小心了，我只能約束齊世玉在崑崙的行為，並不能約束他在組織之外的行動。被這樣一位準先天盯上，你的壓力不會小，看在採薇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幾次，但最終還是需要你自己扛下這一切。」

  「記住，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吹雨打！」

  陳江河表示明白。

  「葉老，我有一事想問，希望您能給我答案。」陳江河沉默片刻望向葉凌霄這雙深邃的眼眸，得到葉凌霄的允許後陳江河問道：「我媽媽到底怎麼了？為何這些年一直未能醒來？」

  葉凌霄似乎早就意料到陳江河會問這個問題，把視線轉向窗外久久沒有說話。

  陳江河亦耐心等待，沒有開口打擾。

  許久之後。

  葉凌霄才收回目光，嘆道：「你母親是一個好孩子，也是昔日武道界的天才，那時候的李家風頭一時無兩，甚至被許多人寄予厚望，認為李家將出現一門雙先天的奇景。可惜啊，玉佩之禍爆發之後，你母親身受重傷，李家老鬼也不明不白死去，使得被人看好的李家如流星般隕落。」

  「等到你外公敗在齊世玉之手，李家已經成為京城邊緣家族。」

  陳江河耐心聆聽著葉凌霄的話語，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定在後頭。

  果然。

  葉凌霄感慨之後，回到陳江河的提問上。

  「你母親傷勢十分嚴重，當初李叔華讓我救她，我使出渾身解數亦未能喚醒她。因為你母親的心臟被人重創，已經碎成了幾瓣，後來被強者以內氣強行黏合保持生命體徵。一旦你母親心房的內氣散去，將沒有人能夠救她。」葉凌霄感慨。

  陳江河情緒變得低落。

  明明母親就在那兒躺著，身為兒子的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讓陳江河覺得自己很沒用。

  「說句實話，你母親能夠活到現在，已算是奇蹟。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聽天由命吧。」葉凌霄嘗試過救她，但是每一次嘗試的結果都是徒勞。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麼？」陳江河眼眶通紅。

  他迫切想要救回至親，哪怕讓他上天把星辰摘下來，陳江河都會毫不猶豫去準備。

  葉凌霄欲言又止，最後搖搖頭。

  陳江河見狀立馬激動起來，望向葉凌霄問道：「葉老，您一定知道怎麼救我媽媽對不對？麻煩您把方法告訴我，我不想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所謂的方法，不過是安慰人的手段而已，不見得真實存在。」葉凌霄神色黯然。

  如果傳說的方法有用，李採薇不至於昏迷至今。

  陳江河身軀微微發抖，攥緊拳頭哽咽道：「還請葉老把方法告訴我，晚輩定當感激不盡！」

  看見救母心切的陳江河，葉凌霄終究還是開口嘆道：「古籍上記載，想要救回心臟遭受重創的患者，可以去崑崙山上尋找一株名為無心草的藥材，磨碎之後送入患者口中，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就能讓患者的心臟痊癒。」

  「然——」

  「我去過崑崙不下十次，卻沒有見到所謂的無心草，終究是一場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