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如何稱呼

  陳江河把這件事情跟江愁眠說了一遍。

  江愁眠聽後高興地說道：「那太好了，或許你真的找到了回家的路。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了，你在公司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陳江河說道。

  要是讓江愁眠看見他一個大男人落淚的模樣，豈不是會被笑一陣子？

  這是陳江河無法接受的。

  江愁眠點點頭，「也是，這是你們一家人團聚的時候。我就不去橫插一腳了，你路上要小心哦。」

  「嗯。」陳江河點頭。

  「等以後我安定好了他們，再帶你去見他們。」

  江愁眠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這是一種承諾！

  陳江河離開洛水製藥，驅車前往黃院長的家裡。

  半小時後，車子在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這裡就是黃院長的家。

  前些天的時候陳江河還來過這裡，當時黃院長並不在家，據說是被兒女接去東海頤養天年。

  站在小區門口，陳江河竟有些猶豫，不太敢挪動腳步。

  因為他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一個問題，如果這些年父母一直在找他，那小時候為什麼要遺棄他？據陳江河所知，陳江河是被一對夫婦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這件事情讓陳江河心生芥蒂。

  許久之後。

  陳江河吐出口濁氣，搖頭自語道：「不管怎麼說，總歸要見上一面的，把當年的事情弄清楚，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不再猶豫，大踏步前往黃院長的家。

  黃院長的家門敞開，陳江河深吸了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後。

  精神矍鑠的黃院長從家裡走出來，分明已經是個七十幾歲的老頭，看起來只有六十出頭。

  「江河，你來啦，快進來吧。」黃院長笑道。

  陳江河欲言又止。

  黃院長似乎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進來再說吧，他們在客廳里等你。」

  「好，謝謝院長。」陳江河頷首，與黃院長走入客廳。

  剛來到客廳。

  一對穿著普通的中年夫婦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二人看著陳江河，顯然也有些緊張，雙手無措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陳江河如鯁在喉。

  『爸媽』這兩個字，始終無法說出口。

  中年女人終究是沒有忍住，走到陳江河面前打量著他，眼淚打濕了眼眶。

  她拉著陳江河的手說道：「孩子，我終於見到你了。」

  「嗚嗚嗚……」

  「我們對不起你。」

  陳江河心中很難受，腦子也是一團漿糊，沒辦法轉過彎來。

  黃院長見狀說道：「你們一家三口好好聊聊，我去外面抽幾根煙，好了再讓江河跟我說。」

  客廳里只剩下三人。

  中年男人始終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見自己的妻子一直哭個不停，他走過去說道：「先讓孩子坐下來再說，別把孩子弄疼了。」

  「我，我沒事。」陳江河說道。

  中年男人還想給陳江河遞根煙，但想了想後又覺得不太合適，這才作罷。

  陳江河深吸了口氣，對二人說道：「你們也先坐下來再說吧。」

  「誒，好！」

  二人坐在陳江河對面。

  陳江河看了眼二人的模樣，發覺自己跟他們不是很像。

  遂遲疑道：「我該怎麼稱呼你們？是爸爸媽媽，還是叔叔阿姨？」

  兩口子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終還是中年人說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勝文，我老婆叫趙淑芬。」

  「你稱呼我們為爸爸媽媽也行，叔叔阿姨也沒有問題。」

  陳江河感到詫異，不明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再次問道：「那，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兒子？」

  「是，也不是。」陳勝文先是點頭，後來又搖頭。

  陳江河更加迷糊了，而後自嘲似的笑道：「您二位能不能不要消遣我？如果二位不是我的父母，為何要來找我？」

  「就是為了讓我空歡喜一場麼？」

  趙淑芬一聽到陳江河有些不滿的語氣，連忙擺手解釋道：「孩子，你別誤會了，我還是實話跟你說吧。我們把你當成兒子，但你不是我們親生的，我跟陳勝文無法生育。」

  「所以你們是我的養父母，然後又把我拋棄了？」陳江河聯想到這個猜測的時候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又是空歡喜一場。

  他已經沒有什麼耐心，趙淑芬又哽咽道：「我知道你對我們有些不滿，但請你聽完我們的闡述，好嗎？」

  「您說吧，我聽著。」陳江河又吸了口氣。

  「是這樣的，當年我們在一條河邊的草叢裡發現了尚在襁褓中的你，當時你的身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字——『陳』，我們那會正好檢查出不孕不育，所以就把你抱回家了。」趙淑芬把當年的事情告訴陳江河，陳江河聽後也是錯愕不已。

  若真是如此，也怪不得二人。

  「那後來……」

  陳江河欲言又止，想問他們為何又拋棄他。

  趙淑芬紅著眼眶說道：「我們一直把你當兒子養，在你三歲那年，我們夫妻二人遇到了些麻煩，已經無力繼續撫養你所以才把你放在福利院。前幾年的時候我們不停找你，也是想把你找回來。」

  「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陳江河問。

  趙淑芬正想開口，陳勝文沉聲說道：「是一些麻煩的事情，具體是什麼你不需要知道。」

  陳江河沉默了。

  這一路過來，他始終以為找他的是親生父母，誰知道是養父母？

  心中多少會有一些落差。

  陳勝文嘆道：「孩子，你怎麼想我們都無所謂。畢竟我們當初確實拋棄了你，就算你恨我們也是應該的，我們也不祈求你能夠原諒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陳江河鼻子發酸。

  這一刻的他並不是人見人怕的燭龍，只是一個漂泊在外的遊子而已。

  他想回家。

  可是，家的方向到底在哪兒？

  趙淑芬和陳勝文對視了一眼，然後趙淑芬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陳江河的面前說道：「孩子，這張銀行卡你拿著，卡里有一點錢，這是我們留給你的。只要你過得好，我們就心安了。」

  「這……這張卡你們拿著吧，我現在過得很好，已經不愁吃穿。」陳江河當然不會收二人的銀行卡。

  陳勝文說道：「孩子，你就收下吧。」

  「這是我們半輩子攢下來的積蓄，正好可以給你買房娶媳婦，反正我們已經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