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鴻門宴

  海天會所。

  王海一個勁地抽菸，想藉此壓制心中的煩躁。

  連抽了七八根香菸之後，王海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問道：「鄭隆人呢？來了沒有？」

  鄭隆是馬伯雄麾下的一員悍將，武力值高得離譜，所以王海特意向馬伯雄請示讓鄭隆協助他，這樣一來就不怕陳江河鬧事。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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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黑色背心的光頭男子就從門外走進來，大笑道：「王經理，我已經來啦。」

  王海急忙請鄭隆坐下。

  鄭隆受寵若驚地說道：「王經理不必這麼見外，我們都是馬爺手下的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再說了，王經理可是馬爺身邊的大紅人，能夠為王經理效力是我的榮幸。」

  王海與他寒暄了幾句。

  然後問道：「鄭隆，你有把握拿下陳江河麼？」

  鄭隆瞬間斂起笑容，抬手指了指臉上幾乎將眼球劈成兩半的刀疤，獰笑道：「王經理，你看見了麼？這道傷疤是我之前替馬爺挨的，當時有十幾個人圍攻我們。後來我浴血奮戰，成功將馬爺從人堆中送出去，你說我有沒有這個本事？」

  王海哈哈大笑，瞬間放下心來。

  「如此甚好！」

  「不過這次未必有動手的機會，那個陳江河是我情同手足的拜把子兄弟。到時候麻煩你站在我身旁，替我盯著他就行。」

  「除非他動手，否則你也別動手。」

  鄭隆嘿嘿直笑：「我明白。」

  王海嗯了聲。

  他又讓人從臨州有名的餐廳打包飯菜，再擺上一碟花生米，以及兩瓶二鍋頭。

  坐在會所一樓的包廂內，可以看見落地窗外遠處的高爾夫球場，今天的夕陽很不錯，餘暉灑在王海臉上，讓他恍惚間以為回到年少的時代。

  這時。

  一名身穿西裝的小弟跑來通知王海，「王經理，他來了！」

  他——

  便是陳江河。

  王海回過神，眸光中閃爍著激動之色，下意識說道：「你們去把他請來包廂，一定要客客氣氣。」

  「算了。」

  「你們別輕舉妄動，我親自迎接他！」

  王海急匆匆起身趕往前台。

  另一邊。

  陳江河沉著臉站在會所前台，等待著王海的出現。

  腳步聲先至，隨後才看見王海從裡面走出來，陳江河將升起的怒火再次壓下去，冷眼盯著王海。

  王海似乎沒看見陳江河難看的臉色，走到陳江河面前停下之後伸出手拍拍他結實的肩膀，感慨道：「三弟，你果然變了個樣，過去六年吃了不少苦頭吧？快進來，二哥為你準備了一大桌菜，今晚哥倆不醉不休！」

  他嘗試著將陳江河拉去包廂。

  陳江河雙腳像是釘在地面一樣，一動不動，任由王海怎麼發力都沒辦法挪動。

  王海暗自吃驚。

  陳江河果然比以前更強了！

  他鬆開陳江河的手，嘆了口氣說道：「二哥知道你心中有恨，所以我打算通過喝酒的方式說清楚，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

  「兄弟沒有隔夜仇，是不是？」

  誤會？

  陳江河聽得想笑！

  王海做的那些事情，是人能做得出來的麼？

  豬狗都不如！

  陳江河突然笑了，只是笑聲中充滿寒意，「好，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會讓你在大哥墳前跪三天三夜來懺悔！」

  二人來到包廂。

  陳江河還沒坐下，就感應到包廂的小房間裡有人，不過他並沒有立即聲張。

  包廂內看似只有兩人，實際上還有王海安排的鄭隆。

  「他在提防著我。」陳江河暗道。

  當年的兄弟情果然已經變質，他本就不該對王海抱有任何奢望。

  王海不知道陳江河已經察覺鄭隆的存在，依然客客氣氣給陳江河滿上一杯二鍋頭，還舉杯說道：「這一杯是二哥敬你的，為我三弟接風洗塵。」

  一杯烈酒入喉。

  陳江河仍舊沒有任何表示，面無表情地說道：「王海，我不想跟你說廢話，你今天若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保證讓你後悔！」

  王海神色一滯，停下倒酒的動作。

  嘆道：「三弟，你誤會我了。」

  「大哥犧牲的時候我也哭了三天三夜，我又怎麼可能會恨他？鄭庭芳的事情說來也複雜，大哥犧牲之後她也很傷心，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照顧她生怕她自尋短見。後來，在一次喝酒的時候，我犯下了糊塗事，身為男人的我又怎麼可能撇下她不管？」

  「感情之事，真的說不清楚。」

  「三弟，還請你理解我。」

  陳江河心中怒意消除了些，王海也向他保證，在劉建柏還活著的時候並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那溪苑又是怎麼回事？撫恤金之事你又怎麼解釋？」陳江河眸光冷冽，盯得王海頭皮發麻，頭一次覺得陳江河是如此陌生。

  王海自罰三杯，開始向陳江河解釋。

  那些撫恤金確實是他拿走的，因為當時他需要這筆錢孝敬給馬伯雄手下的人，只有這樣才能讓王海進入馬伯雄的視野，進而被他重用。

  「你我所身處的這家會所，就是馬爺麾下的產業，而我現在是這家會所的總經理，年薪一百萬起步！」王海以為陳江河會吃驚。

  可——

  陳江河冷靜得令人可怕。

  仿佛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心中泛起絲絲波瀾。

  王海感受到莫大的壓力，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當時我還借了其他人不少錢，打算明年就將那筆錢還給溪苑，沒想到你這時候回來了。」

  「關於溪苑之事，你又如何解釋？」陳江河冷笑。

  從剛才的話語中，他已經聽得出來王海已經變成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為了往上攀爬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金錢，友情，以及底線！

  他確實變了！

  「我這也是為了溪苑好，想要在這個污濁橫流的社會安身立命，就必須投身黑暗。我想要鍛鍊她那方面的本領，到時候就能伺候馬爺走上人生巔峰，這是多少人做夢都得不到的機會？」王海眼珠子遍布血絲，以這種歇斯底里的方式告訴陳江河他瘋狂的計劃。

  一桌子美味佳肴擺在陳江河眼前，他只覺得索然無味。

  「王海，你錯了！」

  「你這根本不是為了溪苑好，而是將她一步步推進無邊深淵！你不但背叛我跟大哥，還背叛了你自己，今天我要替大哥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