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免死詔書
2024-07-30 10:33:56
作者: 奔叔
毛文龍和朱由檢並肩而行,最終一行人,來到了東江鎮最繁華的酒樓得勝樓。
得勝樓的老闆早已經做了清場,然後帶著他所有的夥計大廚,跪倒著門外迎接。
這可是慢待不得的,這位可是和皇上只差2000歲,也正是大明治手可熱的的親王。
同時這個掌柜的臉上感覺到無上榮幸,因為自己能接待這個大明的第2人,那將來自己的店將更加出名,說不定就能追上東江鎮最大的酒樓東來順了。
他已經決定,等著八賢王走後,也按照京城東來順的樣子,將原先天啟皇帝吃過飯的那個小屋子一樣,將八賢王用過飯的房間,直接封存起來,然後弄一些故事——高價出租。
朱由檢就挨個的扶起,做足了禮賢下士,親近民生的范。當然,這是東江鎮文武的想法,但跟隨朱由檢過來的文武,卻是習以為常的。小時候,這個小傢伙就往街上跑,也不帶護衛,也不前呼後擁,就帶著王承恩在市井中亂竄。
等就番信陽,肩擔重任了,更是一有空,就下去直接探查百姓疾苦,可謂真的是一代賢王啊。
看著朱由儉這種自然而然的做派,在身邊一群人感嘆是一代賢王的時候,毛文龍卻在心中笑。現在整個大明,在暗中幾乎被自己操控,若是將來自己被他哥哥猜忌,那麼眼前的這位,自己想讓他做賢王,就做賢王,想讓他當皇帝就當皇帝,想讓他當豬,他也就得老老實實的給我當豬。
帶著這樣的想法,同時帶著一絲絲的羞愧,毛文龍請朱由檢進了接風的院子。
趁著朱由檢洗漱更衣的時候,張之及等一幫跟著毛文龍戰過豐潤,戰過草原的勛貴子弟們才有機會上來見禮親近。
現在大家都是官了,尤其毛文龍都是太子少師,朝鮮總督了,不由自主的就生份了一些。即便是一項這是隨心所欲的張之及,都變得恭敬起來,彎腰給毛文龍施禮,口稱大帥。
當時毛文龍不動手,直接動腳,上去就給這小子一腳:「官大了不是,跟我裝,你這樣不把我當哥哥,是不是我應該回禮叫你一聲將軍?」
就這一句話,立刻換來了一聲呼喊:「你可想死我啦,大哥——」然後張之及和他的兄弟們就呼啦一聲衝過來,無數雙手緊緊的將毛文龍抱住,當時在人堆里就發出了一聲慘叫:「救命啊——」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與共的兄弟,一起在敵人群中奮勇廝殺,互相為對方遮擋弓箭刀槍,這樣的感情絕對不會因為距離,因為時間而疏遠變淡,反而更加讓人感覺到醇厚濃香。換句話說,這些人,才是永遠一個戰壕里的兄弟。
當然,醇厚濃香的還有東江鎮的特產,地瓜干酒,在八賢王一句:「現在我們不是君臣是兄弟」的一句話之後,以張之及這個酒罐子為首,那真是敞開了喝,喝的毛文龍是一陣一陣的心疼;「兄弟們兄弟們,酒大傷身,要節制,一定要節制啊。」
結果信王卻端著酒杯小臉通紅的道:「第一,這裡不是信陽,到這裡,我們不是君臣;第二,這裡不是你的衙門,也根本沒必要公事公辦。而最關鍵的一點是,這一批兄弟,在豐潤跟我死戰不退,我們是戰友,是生死之交的兄弟。當初你的那句話非常有道理,天下四大鐵,我們就是老鐵,今天我們就痛痛快快的歡聚,痛痛快快的喝它個昏天地暗,明天可要有正事呢。」然後直接喧賓奪主,抻著脖子對外面大喊大叫:「豬肉燉粉條子,再來一盆,這樣的好酒,再來十壇。」
毛文龍痛苦的苦膽都快吐出來了,就這一頓酒菜,全下來沒有200銀元是不行的了,雖然這是公款招待,但這錢最終還是得毛文龍去劃了呀。
張之及眯著眼睛對毛文龍道:「我的哥哥,你就別這么小氣,說良心話,八賢王吃得高興,我們也高興,到你這裡就是改善伙食打牙祭來了。」
毛文龍和東江鎮的兄弟們就一起疑惑的詢問原因。
一個勛貴兄弟口齒不清的大聲解釋:「別提了,提起來就滿眼是淚,咱們是什麼人?咱們都是錦衣玉食,含著金鑰匙出來的,從小到大,每一頓沒有10個樣的席面你問問在座的諸位,誰能吃得下去飯?」
大家就一臉痛苦的嚮往,是的,是嚮往。
另一個兄弟就痛苦的捶著桌子,就差痛哭流涕了:「結果我們跟著八賢王去了信陽,這苦日子就算來了。」
另一個兄弟就向毛文龍抱怨:「你這裡連最底下的士兵,每一天還有一個兔子腿吃,而我們都快成兔子了,兔子吃啥我們吃啥,苦啊——」
毛承祿就問:「這個大兄弟,你怎麼能這麼說呀?」
那個兄弟就眼淚汪汪的說道:「咱們的這位小王爺可是要了人命,每日裡一日三餐,早飯是白粥,饅頭就鹹菜,中午飯是四菜一湯,連點油星都很少見,晚上也是四菜一湯,多少能有一塊肉,借個味道。」
東江鎮所有的兄弟文武就不相信的看向朱由檢,朱由檢就比較尷尬的收了收手,大家發現,他正悄悄的將自己光鮮的八賢王的蟒袍里的內應袖口往裡塞,那袖口,竟然都有了毛邊,而那還是打了補丁的,細密的針腳,估計是出至王妃之手。
「沒辦法啊,上行下效,八賢王都這麼吃,我們兄弟誰敢大吃大喝,只能每日這麼清湯寡水的。」
又一個兄弟口沒遮攔的抱怨:「文官可以這麼做,但我們是武將呀,我們要上陣殺敵,沒有肉,我們哪有力氣打仗,現在,小胖子提著他的那個雙錘,上馬還沒等舞動兩下,就虛汗淋漓。」
這一番話說出來之後,原先熱鬧無比的酒宴上,首先東江鎮的文武就變得鴉雀無聲起來,而後信陽的文武也默默無語了。
朱由檢就尷尬的道:「國事艱難,實在是沒有辦法,我哥哥那裡都恨不得將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一日三餐,和皇后嫂嫂也不過是六菜兩湯,一葷全素,我這個當弟弟的,怎麼敢如此奢靡?」
聽到這話,東江鎮的所有文武都肅然的站起來,對著北京的方向躬身施禮。原本對於朝廷一直不撥付給自己東江鎮糧餉的怨氣,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但是小王有錯啊。」朱由檢安撫了下東江鎮的文武之後,長嘆一聲:「正如毛帥說的,我做事情太操切,沒有因人事宜,就如這位兄弟剛剛說的,文臣可以跟著我一起這樣清苦,但武將卻真的不適合,這倒是我的錯了,我現在就給諸位兄弟們賠禮道歉。」
那些剛剛還抱怨的兄弟們立刻全部站起來,肅然回禮,眼圈也一個個紅了。
毛文龍就想,若是大明沒有了東林搗蛋,在這兩兄弟的治理下,還真就能中興。
既然如此,那東林我給你解決吧,而是很徹底的那種,明年,一聲爆炸,這個世界就會安靜了。東林所謂的精英六七千人,就一起升天了。
想到得意處,就哈哈一笑,打破這尷尬:「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還是那句話,人無完人,這才是活生生的人。如果都是完人,能打個板供起來了。」心中更是欣慰,勤儉的本色,不管是在原先的歷史上,還是以後的歷史上,他都是被讚揚的。但經過自己一番長街教導,他能夠看到自己的超切性格,能夠知錯就改,這是一個好的開端。雖然由於自己胡亂行事,耽擱了一代君王,但是這對於他,可能更是一件好事。
「我東江鎮,軍餉豐厚,我從來不管將士們吃什么喝什麼,今天大家到了這裡,就是我的客人,大家藏開了吃。」然後不管開始嚴肅起來的自己屬下,對著外面大聲的吩咐:「豬肉燉粉條子,再多上幾盆,好酒管夠了上,大家吃啊——」
曲終人散,踉踉蹌蹌的小傢伙在懷裡拿出了一個信封,口齒不清的對毛文龍道:「這是皇上給你的,當然我也帶了點私貨,你自己慢慢看吧。」
等人走了,留下許傑一人,毛文龍在燭光下拆開書信,掉下了兩張銀行的銀票,撿起來,一張是一千兩的黃金,一章是二百兩的。
毛文龍就吃驚感動,皇帝兄弟都混到了這份上,還拿出自己的體己錢給自己,雖然不多,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但這是心情。
看信的內容,卻是天啟端端正正的幾個字:「佞臣讒言,說朕再封你朝鮮總督,毛帥便是海外天子,但朕堅信你的忠誠,記住,你不負朕,朕絕不負你。」
看著這封信,毛文龍和許傑對望了一眼,眼神複雜的無以復加,兩個人就默默無語了半晌,最終,毛文龍將信在燭火上慢慢的點燃,對著許傑道:「皇上不負我,我絕對不負皇上。」
許傑就焦急的想要阻止:「這可是你的免死金牌,燒不得。」
毛文龍就盯著火苗輕聲的道:「留著,才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