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安撫兩將

  軍隊上的事情已經就這樣定了，也算是皆大歡喜，這也是現在毛文龍能做到的最圓滿的結局.

  打殘了一次，就整補一次，這是從實際上的出發，毛文龍的軍隊需要這樣做。

  但也更是從當時的大環境出發。

  在這個年代，不管怎麼揚文抑武，但是將門這個東西等於變相的出現，軍隊私有化相當嚴重，最明顯的表現就是親兵問題。

  在這個年代，親兵也等於是自己的家奴，也是自己保命的唯一本錢。

  但是親兵也是這個年代軍隊最大的毒瘤，他們是靠其他士兵的軍餉心血才能養成的，如此一來就造成了軍隊的兩極分化。

  既然你的親兵，拿著我的錢糧，那麼只要有戰鬥，當然就需要你去上，我們這些普通的士兵，沒有必要為你戰鬥賣命，所以每一次戰鬥的時候，第1個逃跑的就是普通的士兵，而他們的逃跑，立刻就會震動整個戰鬥隊形，造成巨大的混亂，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而更要命的，就是徹底的打擊了士氣。所以現在大明朝廷的戰鬥，不管是對強悍的後金建奴，還是對二等的部隊蒙古人，乃至後來直接對上了烏合之眾的流寇，明軍是每戰必輸，這也就是癥結所在。

  還有一個要命的關鍵在於，按照朝廷的規矩，凡是打光了一支隊伍，就撤銷這支隊伍的將軍，直接將她拋棄。

  有槍就是草頭王，這個事實在什麼時候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即便是身為上將，只要手下沒有掌控一支軍隊，也和一個路人沒有什麼區別。還是那句話，在北京城中，在全國各地，頂著二平武將的官銜，卻流落街頭成為乞丐的不在少數。

  

  這樣的狀況，毛文龍感受最深，因為在後世的民國，蔣光頭就是這麼做的。

  蔣光頭出於削弱地方軍閥的目的，往往在對待***的戰鬥中，就讓那些地方軍閥們打頭陣，結果打光了一個，就撤銷一個番號，就將原先的那支軍隊的主官，變成一個閒散的虛名。在當初對付*** 的同時，也的確達到了削弱地方軍閥的目的，整合了整個中國的軍事編制。

  但什麼事情都要有個度，蔣光頭將這種辦法當成了習慣，在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他依舊執行這個辦法，結果最終葬送了自己的王朝。

  這樣的錯誤毛文龍絕對不犯，所以他大度的承諾，凡有因為戰爭而損失的軍隊，將領們損失多少他就補充多少，如此就避免了為保存實力，而見死不救的結局出現。

  也正是因為他這樣的舉措，徹底的安定了手下將士們的軍心，為東江鎮復遼軍的越戰越強打下了堅實基礎。

  軍隊的編制結束了，眾將們紛紛興高采烈的回到各個地方，執行自己的任務。

  但朱明和單藎忠卻沒有走，而是想單獨的和毛文龍談一談。

  大堂里就剩下幾個人，但是毛文龍卻堅持留下了錦衣衛和東廠的兩個坐班。現在是非常時期，說什麼話一定要讓上面知道，這是毛龍堅持的原則。東林還強大，沒病找病的能力還非常強悍，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毛龍是寧可得罪這兩個人，也絕對不敢在這上面越過雷池半步。

  遞上一碗茶水，雖然皮島困苦，茶葉粗劣，但作為大將者，這一點待遇還是有的。

  「有二位在，我們說話更應該坦誠不公，天下無有私事，還請二位直了說。」毛龍就直言不諱的揭開了自己的底線，雖然讓朱明和單藎忠感覺到有些尷尬，但想一想也就豁然了。在大明朝廷，錦衣衛和東廠的威風，或者直接叫禍害，也是人所共知的，他們的能力也是無孔不入，即便三個人在底下說著閒話，也絕對逃不過去一味的偵查，到時候曲解了自己這些人的意思，反倒是不美了。

  朱明和單藎忠對望了一眼，最終還是由年長的朱明先開了口：「剛剛會議上大帥的安排非常得體，如果這樣剛剛反正回來的罪臣，能夠得到這樣的待遇，真的是感謝皇恩浩蕩。」然後就鄭重其事的朝著北京的方向拱了拱手。

  「皇上睿智大度仁厚，並不是外面傳說的那樣，只要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忠心耿耿，皇上一定會知道的。」毛文龍說這話的時候，就看了一眼閉著眼睛仔細傾聽默記的王洪亮和馮世寶。

  兩個人似乎感受到了毛文龍在看自己，就睜開眼，微笑著點頭，同時心中也感覺到非常欣慰。

  錦衣衛和東廠在魏忠賢上位之後的大力支持下，變得囂張跋扈起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名聲已經臭大街了，不管是官場還是民間，都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而在東江鎮，毛文龍能夠如此明了的說明對自己這些人的理解，真的是讓人感動。理解真好。也正因為如此，兩個人對毛絨絨的好感頓生。

  朱明也知道，自己想要和毛文龍說一些體己話，是行不通的，那倒不如開誠布公的直言不諱吧。

  「我的心思是致仕養老，不再想進行這種打打殺殺。」然後看到毛文龍皺眉深思的樣子，朱明立刻眼圈一紅，趕緊解釋道：「倒不是我不想為國盡忠，為皇上盡忠，而是我心中的愧疚實在太大，還請毛遂原諒。」

  朱明這麼說，毛文龍也就理解了。

  當初建奴驅趕幾萬百姓到旅順城下，朱明沒有辦法，為了讓這些百姓活下去，不得不打開城門，讓百姓們進城，最終導致了呂氏的丟失，然而它的苦衷並沒有得到回報，最終旅順城還是陷落了，他所收容的幾萬百姓，經過原先建奴的殺無谷令的屠殺，再在這次的暴動中，最終所剩無幾，那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放在誰的心中都會愧疚不已，除非是鐵石心腸。

  「我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也理解大人的愧疚之心，但這時候是國朝多事之秋，需要有擔當的人站出來，為這個國朝盡忠，為皇上分憂。朱明大人是國姓，正當如此。」

  朱明連連搖手：「同樣姓朱，我卻不是皇家一脈，毛帥誤會了。」

  毛文龍絕對不誤會，他當然知道朱明不是皇家血統一脈，因為這個時候的皇家，執行的是圈養的制度，凡有皇家的血統子孫，已經生養到了上百萬人口，但為了怕他們再弄出一個靖難之役，所以都實行圈養的方法，雖然消弭了內部的爭鬥，但也給大明朝廷的財政，帶來巨大的包袱。

  但即便這些人口的圈養幾乎讓大明財政崩潰，但這個政策依舊堅定不移的執行，到現在，寧可發不出錢糧餓死他們，也在所不惜，像朱明這樣坐到大明一個關鍵地方的守備，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理解將軍您的心思，但我還是想請教，您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