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盛大演出的開始

  啪！

  米耐特拿起一個連著電線的燈泡敲碎，露出裡面的燈絲，舉起來，對著康斯坦丁問道:「OK，你準備好了？」

  還沒等康斯坦丁回答，他就把燈絲往地面上淌著的水裡一插，滋滋聲中，康斯坦丁坐在電椅上，被電得全身狂抖，長聲慘叫。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黛安娜好奇地問道。

  「通靈！」雷睿答道，「這是一種特殊能力，能夠通靈的人，靈魂能夠穿越到地獄，這個世界背後的那個世界，康斯坦丁這是想要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地獄？」黛安娜問道，「跟冥界有什麼關係？」

  黛安娜知道冥界的存在，不太清楚冥界與這個所謂的地獄有什麼關係，是一體兩面嗎，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地方？

  雷睿也答不上來，按照系統所說，構成世界的基石，是物質、精神與能量，人類就是物質與精神結合在一起的物質生命，惡魔的本體看起來千奇百怪，其實是精神與能量結合在一起的能量生命，所以惡魔要在這個世界行走，就得以附身的形式存在。

  不過也許在地獄裡，惡魔也是要有個實體存在才行，就像那個外形可怖的魔兵一樣，還是有個軀殼。

  

  雷睿還是挺難以想像，地獄與這個世界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麼樣的，為什麼看不到，卻可以感覺得到。

  康斯坦丁在電椅上顫抖著慘叫著，他卻在能穿透時空，看到那關鍵的一幕幕。

  在大英帝國博物館裡，亞岱爾伸手去拿密室保險箱裡的命運之槍，突然轉頭看過來，身旁站著紅骷髏上尉。

  伊莎貝爾從床上驚恐地坐起身來，突然發瘋了似的，跑上洛克哈德教會醫院樓頂，轉過身來，喊了聲「康斯坦丁！」，一躍而下。

  亞岱爾拿著命運之槍，在一處不知名的地方，殺掉自己的同伴，木然地走進黑暗中的雨幕。

  亞岱爾走進米耐特俱樂部里，與巴爾薩澤在一起，轟然轟破牆壁離開。

  安吉拉被凌空抓走。

  安吉拉掉落在洛克哈德教會醫院的水池裡，那裡就是伊莎貝爾跳樓自殺的地方！

  就在康斯坦丁看著安吉拉時，突然一雙手伸過來，抓住他的頸脖，他大喊一聲:「米耐特！」

  米耐特立即收回燈絲，幾步跨到電椅前，伸手穿過康斯坦丁的腋下，把他給提了起來。康斯坦丁趴在地上，半響站不起來，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大英帝國博物館，戴著紅面具的傢伙，命運之槍！洛克哈德教會醫院，安吉拉就在那裡！還有聚集在一起的雜種惡魔！我們必須阻止它們！」

  洛克哈德教會醫院，雷睿坐在切斯的計程車上，在門口看到過一眼，康斯坦丁也就是去那裡看病的，原來是那裡！雷睿在心裡感慨著。

  這一次，米耐特對康斯坦丁和切斯的要求沒有拒絕，珍藏的聖物，全部一股腦兒地拿了出來，供他們挑選，康斯坦丁看雷睿和黛安娜都不動手，不由得問道:「此行十分危險，雷，黛安娜，你們就不能跟過去了。」

  「我們會跟過去！」雷睿很堅定地答道，「不過這些，我們用不著。」

  「康斯坦丁，你以為這裡的地獄硫磺味兒是從哪裡來的？就是這個小傢伙用他那把軍刀斬殺的！康斯坦丁，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我們熟悉的那個世界了！」米耐特忍不住奚落了康斯坦丁一把。

  康斯坦丁瞅了瞅雷睿，點頭答道:「OK，這會是一場激戰，你們小心些。」

  雷睿其實想要一把槍，可惜這裡只有兩把霰彈槍，剛好切斯和康斯坦丁一人一把，子彈都是臨時趕製的銀彈頭，融化那些銀質十字架之類的東西，再把彈頭浸在銀水裡鍍上一層，這樣的子彈算得上粗製濫造，精度和穩定度都大受影響，不過對霰彈槍來說，應該是足夠了。

  準備妥當之後，四人整裝待發，米耐特平舉雙手，虛攏住切斯，為他祈禱，輪到康斯坦丁時，康斯坦丁輕蔑地一笑，直接走開。

  ……

  ……

  「醫生！醫生！」軍用吉普車嘎吱聲大作，一個急剎車，停在洛克哈德教會醫院門前，羅傑斯跳下車，抱著巴恩斯衝進醫院，大喊大叫。

  巴恩斯是他的搭檔，這是他們這隊搭檔的第一個任務，結果隊裡的士兵全部戰死，巴恩斯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昨天夜裡，大英帝國博物館被紅骷髏上尉率人闖入，內部接應的德軍間諜名叫亞岱爾，是博物館的職員，獲知疑似亞岱爾的人出現並進入米耐特俱樂部時，羅傑斯就立即帶人趕來，希望從他身上問出紅骷髏上尉的行蹤。

  結果在米耐特俱樂部里，卻是遭遇一連串的離奇戰鬥，等到羅傑斯發現外面不對勁，奔出俱樂部外面一看，帶來的士兵全部戰死，巴恩斯不知道怎麼回事，癱軟在街對面的牆根，呼吸微弱，瀕臨死亡。

  羅傑斯急急忙忙駕車送他去醫院，不熟悉倫敦的道路，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這所洛克哈德教會醫院。

  整座醫院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羅傑斯抱著巴恩斯一路衝進去，卻沒有碰到哪怕一個人，更沒有醫生護士出來急救，他順著路牌指示，奔到急救室，把他放置在急救床上，再奔出來，到處去找醫生。

  就在他奔出急救室門時，霍然心有所感，站定在那裡，轉頭看向長長的廊道盡頭，紅骷髏上尉就幾乎與他同時止步，轉頭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一起，激起無形的火花。

  一對宿敵，第二次面對面相遇。

  羅傑斯握緊雙拳，牙關緊咬，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胸膛急劇起伏著，怒火猶如洶湧澎湃的火山岩，急欲尋找出口噴薄而出！

  可是躺在急救室的巴恩斯怎麼辦？羅傑斯心裡在掙扎，在猶豫，一邊是生死大敵，一邊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可能會帶來重大人員傷亡的攻擊，一個可能即將死去，羅傑斯在與紅骷髏上尉目光交鋒的瞬間，就在心裡做出了抉擇，轉身朝著最近的樓梯奔去，大聲喊著:「醫生！醫生！」

  在紅色面具下面，約翰•施密特輕蔑地微微一笑，嘴角帶著幾分冷酷，往前走去。他的目標是亞岱爾以及他手裡的命運之槍，不過如果羅傑斯過來阻擋，他可不介意好好地教他怎麼做人！

  至於急救室里的那個傢伙，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蟻而已，不足以引起他的哪怕轉頭一瞥的關注！

  醫院門口，再次傳來急剎車的嘎吱聲，紅骷髏上尉只是腳步一滯微微側耳細聽了片刻，就再次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往前走去，出現在他身前的，有三條路，他只是停頓了片刻，就右轉走去。

  安吉拉那輛沒有安裝警燈的警車，停在洛克哈德教會醫院門前，雷睿等四個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著外牆上那個巨大的十字架，微弱的燈光映照下，在夜色中散發著微微的螢光。

  德軍大轟炸的那幾年，這座洛克哈德教會醫院毫髮無損，教會的信徒們信誓旦旦地四處宣揚，這是主的榮光，是主在庇護著祂的子民的結果，康斯坦丁一向對這種宣揚嗤之以鼻，心裡認定一個道理，如果主真的庇護祂的子民，這個世界就不會爆發如此席捲全世界的慘烈戰爭，也就不會有地獄的存在，更不會有雜種惡魔和半天使的存在！

  只是這樣褻瀆的話，不會有人相信，康斯坦丁也不在乎有沒有人相信。這時，雷睿淡淡地瞅了一眼這個巨大的散發著微微螢光的十字架，說了聲:「走吧！一場盛大的演出就要開幕了！」

  他們知道該去哪裡找到安吉拉，這一路上，那些雜種惡魔已經聚在一起，擋住去路，他們得殺出一條路才行。

  切斯抱著一把霰彈槍，年輕的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雷睿就鎮定得多，在他身旁的黛安娜，身穿一套得體的西裝式女士套裝，還是德瑞克爵士夫人年輕時十分盛行的女士解放潮流服裝，顯得分外英武不凡。

  走到三岔路口處，康斯坦丁轉頭對切斯說道:「切斯，你知道怎麼做！完事後，保護好自己，OK？！」

  這是康斯坦丁難得的一句關切的話，切斯點點頭，信心滿滿地說，「我知道的，約翰！」轉身朝左邊走去，走出沒兩步，他又轉過身，喊住康斯坦丁，「嘿，約翰！我們現在已經是搭檔了，對不對？我的意思是說，你會教我怎麼驅魔的，對吧！」

  康斯坦丁轉過身，很認真地答道:「當然！」

  他的話明顯還沒說完，只是稍一停頓而已，後面要說的才是重點，比如「如果你能成為搭檔的話！」，這是他的說話風格，雷睿已經知道他這一個特點，這個時候卻突然插嘴打斷他說道:「切斯會是個好驅魔學徒，有天賦，很努力！對吧！切斯！」

  這麼一插嘴，就顯得康斯坦丁答應了切斯的請求，雷睿對著切斯眨了一下左眼，切斯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來，連聲答道:「是的！是的！」

  康斯坦丁奇怪地轉頭看了雷睿一眼，沒有再吭聲，轉頭看著切斯轉過拐角，沒入到黑暗中。

  切斯一路小跑，爬上洛克哈德教會醫院後院這棟附樓的樓頂，水箱蓋有上鎖，他端起霰彈槍，對著水箱扣下扳機。

  砰！

  水箱蓋被轟出一個大破洞，切斯從胸前的挎包里拿出一個碩大的銀質十字架，費勁塞進大破洞裡，撲通一聲，掉進水裡。

  這就是他的任務，完成得很順利，他站在黑暗的樓頂上，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暗自下定了決心，自己不能就這麼守在這裡，而應該去幫幫康斯坦丁！

  附樓的大堂，是通往後面水池的必經之路，康斯坦丁一把推開大門，走了進去，雷睿和黛安娜緊隨其後，黑暗中，矗立著密密麻麻的黑影，聽到聲音不約而同地轉過頭，沉默地盯著三人。

  康斯坦丁沉聲說道:「聚會已經結束！現在就離開，不然，我們就會把你們這些雜碎打回到地獄！」

  「康斯坦丁！」一個蛇一樣嘶嘶的聲音在黑暗深處響起，「你還真是陰魂不散，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來到煉獄？！emmm！歡迎來到煉獄！歡迎來到火與血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