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澤庇萬物，雲散華曦（二）

  整整一月，駛入金陵車的馬車絡繹不絕，裡面自然都是前來參加選秀的少女。

  城中商販都因此大賺了一筆，酒樓客棧更是每日爆滿。

  幾乎所有女孩子都在做著成為寵妃的美夢，莊嚴的金陵城在少女們的美好願望下都變得唯美夢幻起來。

  這些少女自是不能直接面見聖上，她們首先要經過宮裡嬤嬤的篩選。

  首先，這些女子必須要是純潔之身，不過這項規則幾乎無人違背，若是一旦查出這些女子不潔，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誰敢在這件事胡來？

  

  剩下便是檢查這些女子的身姿面貌是否標準端正，嬤嬤們不會來評判她們的美醜，只要身體沒有缺陷，身上沒有異味，五官端正標準便可過關。

  不過有些人試圖耍些小聰明來賄賂嬤嬤，卻無一不被驅逐，這些老嬤嬤可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豈是銀兩能收買的？

  看著被趕走的少女們，剩下的秀女都更加謹慎小心，生怕一步走錯，再無機會。

  經過近三月的學習，剩下的秀女已經不多了，那些偷懶耍滑的，仗勢欺人的，或是言語無狀的都被趕出了皇宮，剩下的少女都可謂是百里挑一的！

  玉太后命畫師給每個秀女都畫了畫像，特意送到太皇太后面前。

  「母后，您瞧瞧，這些姑娘家的多好看！這宮裡也該添些人氣了，否則就只剩下我們這些老女人了！」

  玉太后笑眯眯的打量著畫像，一副十分滿意的模樣。

  太皇太后冷冷的掃了玉太后一眼，玉婉和雖然位列太后之位，但容貌絕麗，明艷傾城，說是二十餘歲都有人信，哪裡像老女人？

  「你說誰老呢？再提那個字，小心哀家罰你閉門思過！」太皇太后摟著撒嬌的小小，怒瞪玉太后道。

  小小打量著太皇太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小聲說道：「老祖宗不老，老祖宗最好了！」

  「還是小小乖，不像有些人啊，天生就不會說話！」太皇太后親了小小一口，還不忘繼續瞪著玉太后。

  玉太后抿嘴一笑，連連說道：「是是是，都是臣妾的不是，母后美貌如花，一點都不老！」

  太皇太后皺了皺眉，與雲曦說道：「有些人啊就是說話不中聽，好話壞話都是一樣！」

  雲曦輕笑出聲，姨母說話一貫這個樣子，否則也不會每次都將父王氣得跳腳了！

  「未來的小舅母嗎？我要看！」

  團團一聽便來了精神，立刻跑到畫像旁邊，小胖緊緊的跟著團團，兩個娃子一本正經的看著畫像上的美人。

  玉太后從中抽出一張，遞給太皇太后和雲曦看，「這些秀女我也了解了不少，能留到最後的，不管是相貌才華，還是頭腦心志都是數一數二的。

  這個是早已致仕的林閣老家的孫女林芊芊，相貌清麗，才華橫溢，也算是這次秀女中的佼佼者了！」

  雲曦看了一眼畫像，畫上的女子端坐椅上，不似其他人要麼手拿一朵鮮花，要麼刻意擺出了非常柔美的姿態，她就那般端坐著，卻依舊難掩容顏的清麗。

  她的眉輕細微彎，眼神沉靜堅定，一看便是個心思堅毅之人。

  「林閣老？你說的難道是林胥琛？」太皇太后蹙了蹙眉，開口問道。

  見玉太后點頭，太皇太后不禁多看了畫像兩眼。

  這林胥琛是前內閣閣老，是兩朝元老，當年她還是皇后時，林胥琛便深得帝王信賴，位居內閣。

  此人是當年的狀元郎，文採過人，也頗有治世之道，而且性情耿直，當時想拉攏他的皇子不在少數。

  可林胥琛為人剛正，只聽命與皇帝一人，軟硬不吃，是有名的硬石頭。

  林胥琛的人品不錯，但也的確有些迂腐，他本是清流之臣，楚帝登基後自會重用。

  他卻是對當時的殷太后有些意見，覺得殷太后做為後宮女人卻干涉政治，甚至還帶兵打仗，簡直不成體統，也成了第一個敢彈劾太后的權臣。

  次數多了，楚帝便有些厭煩，慢慢奪了他的權，他見楚帝不聽自己勸告，便一怒之下卸任歸田了！

  「母后，這姑娘可是有什麼不妥？」玉太后見太皇太后蹙眉不語，以為這女子有什麼問題。

  太皇太后收回了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林胥琛除了迂腐一點倒是也沒有什麼毛病，再者說那也是他的問題，與這小姑娘沒什麼關係。

  玉太后見團團和小胖看得認真，忍不住笑道：「小小年紀也學會欣賞美人了，你們覺得哪家的小姐最美呀？」

  團團一張張看著，最後才抬起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她們比我娘親丑多了，還是娘親最美！」

  「對！娘親最美！」小胖跟著點頭，還不忘討好的看著雲曦。

  小小也伸著胳膊要雲曦抱，他一邊往雲曦懷裡鑽，一邊奶聲奶氣道：「娘親是美人仙女！」

  「都說女兒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可我看還是你這三個兒子好，嘴甜的跟抹了蜜糖似的，不過想來凌澈定是會吃醋了！」

  雲曦心想，不愧是親姨母，對冷凌澈還真是了解。

  一個大男人，整日與三個小娃娃爭風吃醋，想想都無奈。

  一日，風和日麗，天氣晴朗，玉太后邀秀女們在花園中賞花，玉太后特意叫了雲曦來，想讓雲曦也幫著參謀參謀。

  「你家那三個肉糰子呢？」

  團團幾人沒來湊熱鬧，玉太后很是好奇。

  「許是去找他們小舅舅玩了吧！」他們自小便在皇宮裡玩，還有玄宮和玄羽一路看著，雲曦放心的很。

  雲曦打量著下面正襟危坐的貴女們，這些女孩子都美貌如花，氣質楚楚，見到她們雖是拘禮，卻也不至於慌亂，的確很有大家風範。

  雲曦今天來其實只是陪著玉太后而已，澤兒的婚事自然還是要由他自己做主，只要是他喜歡的，她便喜歡！

  玉太后與每人都說了話，在輪到那林家小姐林芊芊時，雲曦心裡不由暗暗稱讚，這林小姐的真人比起畫像還要美上幾分。

  她周身都是書香之氣，清麗中帶著一絲絲冷傲，的確是難得的美人。

  在回答玉太后的問題時也是不卑不亢，目光清朗，讓玉太后更為滿意了幾分。

  「雲曦，你覺得怎麼樣？」玉太后挺滿意這林芊芊的，她不喜歡善於媚寵的女子，那樣的女人只會讓後宮烏煙瘴氣，還是這種舉止端莊的女孩子好！

  「姨母喜歡的自然都是好的，可最重要還是要讓陛下喜歡才好！」

  這種事她們喜歡沒用，總要兩人投緣！

  「你說的對，可陛下什麼都好，就是在這種事情上太不積極了！

  改日我再辦一場宴會，多宴請一些夫人小姐，到時候讓陛下自己來選！」

  玉太后和雲曦兩人淺笑低語，那些秀女聽不真切，只知道太后和世子妃都心情不錯，她們也都鬆了一口氣。

  林芊芊抬頭看了雲曦一眼，隨即便垂下了眸子，眸色不明。

  秀女們回到住處，便都結伴議論著今日的事情。

  「太后娘娘和世子妃長得可真美，特別是太后娘娘，說是二十餘歲的女子我也信啊！」

  「可不嘛！不過說來也是，若是太后娘娘不美，當年是怎麼榮冠六宮的！」

  「噓！小聲點，非議太后可是重罪！」

  幾人連忙閉上了嘴巴，既然太后不讓說，她們說說世子妃總是無事的吧！

  雲曦比她們年長几歲，她們也聽過一些雲曦和冷凌澈之間的事情，但是並不了解。

  「你們誰見過冷世子，冷世子真的如傳聞中的那般貌若謫仙嗎？」

  「我見過！之前七公主誕下麟兒，我隨我母親一同去司府探望，便瞧見了冷世子和世子妃，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看著便像畫一般！」

  「真的啊？哎……我真是羨慕世子妃，不僅人長得美，嫁的也好，還有三個兒子，真是獨得上天寵愛啊！

  而且陛下對她也甚是尊敬，不然也不能封她為長公主，以阿姐相稱！」

  眾女連連點頭，她們不僅要在太后面前好好表現，在世子妃面前也是如此，也許世子妃一句話便能影響她們的未來呢！

  林芊芊默默聽著，轉身進了自己的臥房。

  眾人都看了林芊芊一眼，冷哼道：「不就多讀過幾本書嘛，傲氣什麼？瞧她那傲慢的樣子，是不是以為自己肯定能選上呢！」

  林芊芊不屑與她們相處，每日都是自己一個人，她們自是也看不上林芊芊。

  「這可不好說，我看今日太后很是喜歡她，更何況她祖父還是曾經的閣老，如今的許多重臣都是他的學生，她十有八九是能留下的！」

  有人看出了玉太后的喜好，開口說道，眾人聽聞之後，都蹙了蹙眉，好心情瞬間就沒了，想到自己的以後都暗自憂愁起來。

  林芊芊無視外面的議論，只拿起一本書冊靜靜的翻了起來，翻了兩頁卻如何也看不下去了。

  她聽過不少關於雲曦的事情，初到楚國便敢毆打先皇后身邊的嬤嬤，更是囂張跋扈，可奈何世子獨寵她，甚至不納妾室。

  林芊芊本以為會見到一個妖魅無禮的女子，誰曾想這位世子妃不僅尊華高貴，言談舉止更是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那氣質讓她自愧弗如。

  冷世子如何那都是錦安王府自己的事，她也不想過問。

  可她更在意的是陛下對她的態度！

  當今陛下是難得的明君，否則她不會自願入宮，她希望能陪在他身邊幫他分憂解難，為這楚國社稷做出一絲貢獻。

  林芊芊最敬仰自己的祖父，可她只是一個女子，不能入朝為官，可她若是成了陛下的妃嬪，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幫到他！

  可她覺得陛下對於錦安王府未免有些太過信任了，聽聞陛下甚至容許錦安王的幾個小公子在龍椅上打鬧。

  陛下記著錦安王府的恩德，那是陛下英明寬厚，可做為孩子的母親還如此縱容，絲毫不加以管教，她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等她入宮為妃，一定會勸諫陛下，君臣有別，切不可太過縱容，免得他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林芊芊暗暗想著，腦海中浮現了那樣一抹身影，她只遠遠見過他一眼，可她的心早已緊緊追隨。

  她會努力做一個賢明的妃子，若是他願意將後位給她，她願意為他打理好後宮，讓他安心的做一個人人敬仰的帝王！

  在眾人的各自的心思下，玉太后準備了一場宮宴，宴請了金陵的貴婦小姐遊園賞花，那些個秀女自然也在其列。

  玉太后見到了下朝的時間，便笑著說道：「哀家在這園中藏了不少的字謎，哪些小姐有興趣可以去宮裡翻找，誰找的越多，答得越多，哀家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