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舅媽家
2024-07-30 00:39:34
作者: 瘋狂的老劉
他一下午都在屋子裡寫著自己的小說。
今日昨日交代柳依依的事情她也辦的很好,現在的他可以說是日進斗金。
但這些錢對張千皓而言,遠遠無法填補他的野心。
晚上吃飽喝足後,張千皓跟劉二牛劈了點這幾日要用的柴火,剛回到屋,就被柳依依叫住。
「張郎……」
她給自己梳了一個飛仙簪,頭上插著的正是張千皓送她的簪子。
柳依依紅著小臉,小聲道:「怎麼樣,好看嗎?」
何止是好看,簡直是美若天仙!
「好看,娘子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樣!」
「嗯……」
張千皓的話,讓柳依依頓時臉紅到耳朵根,她頓了頓,又試探性地開口,「張郎,娘子想回趟舅媽家……」
「小時候,家裡重男輕女對我很苛刻……」
「經常嫌棄妾身,將我送到舅媽家,我有些想她了……」
說這話的時候,柳依依聲音極小。
這讓張千皓想起了一些往事,自從張千皓將柳依依娶回來後,她一次都沒回過舅媽家。
每當跟張千皓提起,換來的必然是一頓毒打!
而現在她再次跟張千皓說這些,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雖然這些事壓根與張千皓無關,但他依舊忍不住滿心愧疚,「好,娘子你想什麼時候回去?」
「快過年了,我想趕在過年前回去看看……」
畢竟一年沒有回去,年後又是各種忙碌,還是趁著現在沒事回去看看比較好。
張千皓點點頭,「好,明天就回去。」
「真的?」
聽到回答的柳依依頓時揚起嘴角,她一把摟住了張千皓,「張郎,今晚依依好好給你侍寢……」
……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次日一早,張千皓便早早起來收拾東西。
「還好昨日買了些水果,還割了幾斤肉,也不至於空手去看丈母娘了。」
跟劉二牛說了些注意事項後,跟柳依依一同回到南灣村也已經到了晌午。
「嘿,你們看那個是不是老柳家的表女兒?」
「還真是,離開家裡一年都沒回來看家人,不孝女!」
「啥情況,難道是聽說了家裡的事兒,也要回來分遺產?」
「老柳家可真敗興了,病入膏肓了兒女個個都回來了。」
病入膏肓……
柳依依本來心情大好,可一回到村里那些村民們就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直到她聽到了病入膏肓四個字。
「張郎,他們在說什麼啊?」
走的時候家裡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年時間就……
意識到很可能出了事變的張千皓皺了皺眉,連忙握住柳依依的小手,「你別怕,我們先回你家去看看什麼情況好不好?」
看著她都快要哭了,張千皓連忙安慰道。
「……好。」
張千皓能感覺到,柳依依挽著自己的胳膊變得更緊了,她顯然將張千皓當成了唯一的倚靠。
來到了曾經的大院,眼前張條的景象把柳依依嚇了一跳,「這……舅媽家怎麼變成這樣了?」
原本兩扇朱紅的大門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院前的兩尊石獅子也被人直接拔走。
進去以後,整個院子更是如同被洗劫過一般,能被拿走的東西都被拿走了。
「這是被強盜搶了?」
張千皓皺緊了眉頭,柳家好歹也是一方地主,為何一年時間竟變成了如此模樣?
柳依依急的都快哭了,「爹,娘,你們在哪?」
她緊緊攥著張千皓的袖子干著急。
「依依姐?是依依姐嗎?」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出了孩童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沒了大門的正門處,有個灰土突土臉的小女娃正看著他們。
「月兒……你怎麼……」
當柳依依看到妹妹柳月月的一瞬間,眼淚就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她連忙上前抱住,蹲下身子心疼地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污漬,「月兒,咱們家這是怎麼了,爹娘呢?」
「月兒不知道。」
小姑娘搖了搖頭,「前些日子突然來了一群人,說什麼討債,就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現在咱們家就剩我跟娘了。」
「就剩你跟娘……爹呢?堂哥嫂嫂呢?」
柳依依越聽臉色越顯得焦急,她寧願相信這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可面前的景象卻……
「月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那些人還搶走了月兒的手鐲……」
回想起那些景象,柳月月忍不住掉下了眼淚,「跟我一起玩的小丫鬟們都走了,堂哥嫂嫂也走了,娘說爹去了很遠的地方……現在整個院子只剩一間偏房能住人了。」
小姑娘也就七八歲,對大人的世界還有很多不解。
聽著姐妹兩的對話,張千皓蹙了蹙眉。
要債?
什麼債能讓柳家這麼大的資產在一夜之間沒落?
對於這個,張千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前身的記憶回答了他的問題,那就是賭債!
「月兒不怕,帶依依姐去找娘好不好?」
「好,月兒好想依依姐,依依姐之前對月兒那麼好,嫁了人一直沒回來,月兒還以為依依姐再也不回來了嗚嗚嗚。」
柳月月依偎在柳依依的懷裡,抽泣著訴說自己的委屈。
很快,小姑娘便將張千皓二人帶到了一處偏房前,一路上殘破的模樣著實是讓柳依依不忍心再看下去。
「放心,」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張千皓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人還在就好,錢沒了可以再賺。」
柳依依眼底儘是哀傷,她呆滯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娘,依依姐回來啦,是依依姐回來啦!」
柳月月高興地跑到偏房前敲著門,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緩緩探出了頭來。
當柳依依看到眼前這位面帶疲憊,白了半個頭的女人時,當即悲從心來,聲淚俱下,「娘!」
她走之前,柳府還是一片繁榮,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可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為何就沒落至此,連記憶中身為貴婦人的娘都變成了這幅模樣!
「娘子……」
老婦人喃喃著,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娘子你怎麼回來了,該不會是……」
目光掃到張千皓時,連忙從屋子裡出來,緊緊攥住張千皓的衣袖,「你就是娘子的姑爺吧,怎麼把娘子給送回來了……我這表女兒懂事,什麼都能幹,請你把她留下吧!」
猝不及防的一幕,讓張千皓有些懵逼。
「我柳家出了個孽子,短短一年賭博把整個府邸都賭輸了,要是休了娘子我們家還得多一份徭役,看在一年的夫妻情分上,把她帶回去吧孩子……」
大炎律法,女子適婚年齡不嫁,便要交份的人頭稅。
明白了,張千皓徹底明白了!
柳依依有個堂哥,他也跟自己的前身一樣,深陷賭博無法自拔。
現在發生的一切,不就是自己這幅身體經歷的復刻嗎……
從全村最有錢的富農,深陷賭博傾家蕩產!
人活一世,必須跟賭毒不共戴天!
「娘,你聽我說,我沒有要休娘子的意思,這次是她想娘了,來看看你。」
想到這裡,張千皓扶住了丈母娘的臂膀。
聽到這話,後者詢問般地瞥了柳依依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好,進屋,先進屋吧……」
她看著衰敗的柳府,滿目瘡痍。
原本住著寬敞房屋的富家太太,最終只能擠在這寒酸的一隅。
見到家裡成了這幅模樣,柳依依再也忍不住了,「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爹呢,堂哥嫂嫂呢?」
有他們在,為何還會讓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和七八歲的孩童落得這幅田地?
「那個孽子……就是他,將我們害成這幅模樣的啊……」
聽到柳依依說起她的堂哥,這位柳張氏的眼底儘是苦澀,「他沉迷賭博,一開始還能掙點小錢,後來就開始敗家……後來竟染上了鴉片!」
嘶!
張千皓攥緊拳頭,染賭必染毒,這句話不假!
「後來他竟將我們柳家的地契輸了出去,你爹他一把年紀,還得出去給人干苦力啊!」
講到這裡,柳張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愴,嚎啕大哭了起來。
柳依依瞳孔放大,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現在娘覺得,有錢沒錢沒關係,至少人還都在……」
柳張氏顯得更加憔悴。
許是意識到還有張千皓在場,她哭了幾聲便硬生生遏制住了心中的悲愴,「姑爺見笑了,家門不幸,看到娘子過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聽罷,柳依依的臉上揚起一絲羞澀,「娘,張郎他對我可好了。」
「前些日子我們村里冒出來幾隻吃人的惡狼,張郎他一個人就手刃了兩隻,現在村里都可崇拜他了!」
「殺狼英雄?」
聽到這話,柳張氏揉了揉眼角殘餘的淚痕,「就是那個竹村的殺狼英雄嗎?」
昨日竹村殺狼英雄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幾乎是整個縣城都知道有這麼一位為名除害的英雄,自己殺了兩匹狼。
「娘,是張郎,當時我親眼看見的。」
柳依依聽到張千皓的名聲都傳到自己家這邊了,心底不免有些驕傲。
「太好了……太好了……」
柳張氏忍不住哽咽起來,「這一年,終於讓我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啊,娘子你過的好,娘死而無憾了。」
「娘,別這麼說!」
柳依依聽不得這些。
「好,好,今兒娘子回來了娘高興,一路上受累了吧,娘去給你們打點水喝!」
說罷,她便直接離開了屋子。
看著她蒼老的背影,張千皓和柳依依都很不是滋味。
「依依姐,月兒餓。」
柳月月緩緩抱住了柳依依,肚子咕咕叫著。
見狀,張千皓連忙取下了身上的布袋,「來,這些都是給你們帶的,月兒先吃吧。」
在出發前,得知柳依依還有個妹妹時,張千皓強烈要求帶些草莓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