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深惡痛絕
2024-05-03 03:26:02
作者: 暖陽
看著她青灰著臉色,盯著那盆綠植,謝雲鈺也發現了機關的秘密,幾乎是下意識的, 她立刻閃身擋在綠植面前,道:「娘親,別看!」
穆靜雲搖了搖頭,腳步不停,眼中憋著一行淚,哪怕心裡痛到不行了,她還是堅定道:「敏秋,別攔我,就算要死,我也要知道一個真相。」
謝雲鈺猶豫了片刻,看她不達目的是不會死心了,哪怕真相如此殘忍,也許有時候,鮮血淋漓總比自欺欺人要好吧,想到這個,最終謝雲鈺還是緩緩的移開了身子,道:「那我與娘親一起看。還請娘親答應我,不管這裡頭是什麼,咱們都出了謝家再說,好麼?」
穆靜雲木然的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她走近里機關,手剛要觸碰到綠植,謝雲鈺卻突然將她拿開了,穆靜雲無神的望向謝雲鈺,謝雲鈺心中一痛,強忍著對穆靜雲的心疼,平靜道:「我來。」
穆靜雲點點頭,便沉默的站在一旁。
綠植被小心翼翼的搬開,謝雲鈺彎起食指在那凸起處敲了敲,又伸手按了按,最後一擰,機關便開了,隨著一聲石頭磨合的動靜,在她旁邊的牆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三尺大的暗格,暗格裡頭確實躺著一個檀香木的盒子。
穆靜雲只覺心頭掠過一抹絕望,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偏偏她還不死心,顫聲道:「敏秋,把盒子打開。」
謝雲鈺欲言又止,猶豫了一番,還是緩緩點了點頭,而後將檀木盒子從暗格取下來,放在謝天明平日寫字的案上,然後拔下髮簪,打開了盒子的銅鎖。
不用多說,看著裡頭靜靜躺著的一個捲軸,穆靜雲便什麼都明白了,她身子一軟,只覺巨大的絕望席捲而來,自己怎麼就那麼蠢呢?偏偏愛上謝天明這個東西,他不愛自己難道自己看不出來嗎?她怎麼能蠢到鬼迷心竅了似的,一心想要嫁給他!
嫁就嫁吧,這是自己選的路,可後面的一切,代價何其大啊,柳如煙的進門,穆家人的覆滅,還有謝雲鈺在謝家被苛待的局面,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輕信了謝天明,更是被自己所蒙蔽,謝天明害了自己一生也罷了,還累及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未她當時的任性付出了代價。
這就是當初自己所看上的男子啊,他真做得出來!借著自己娘家的勢頭鞏固文壇地位,利用自己的關係害死老丈人恩將仇報,娶了勾欄女子將自己趕出家門,苛待自己的女兒,樁樁件件,她怎麼就什麼也不知道呢?
穆靜雲的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嗆,她仰天長笑,笑著笑著,淚流不止,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在謝天明的面前有多蠢,他一直就當自己是個蠢的吧,將她的一切都踩在腳底下碾壓,而她到如今才了悟。
穆靜雲對著盒子哭得撕心裂肺,斷斷續續道:「太晚了,太晚了,我悔悟得太晚了。爹,娘,我對不起你們,靜雲不孝,靜雲不孝哇!」
這哀戚的模樣,惹人心疼,謝雲鈺見她這樣,探過身子抱著她,心痛不已道:「娘,娘你別這樣,我們走,女兒帶你離開謝家,我們先出去再說!」
穆靜雲木然的點了點頭,手卻不自覺的往檀木盒子裡伸去,拿起捲軸就要翻開。
謝雲鈺見她這動作你,怕她再受打擊,急聲驚恐道:「娘!」
心痛到了極致,穆靜雲居然停下了哭聲,蒼白著臉無神的看向謝雲鈺,道:「沒事,娘就是看看,娘也許久沒見到表妹的芳容了,所有人都說我們很像,我卻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像她。」
說完,穆靜雲便展開了捲軸,謝雲鈺雖十分擔憂,但也好奇這位人人口中風華絕代的女子究竟是何樣貌,她可是柳詢的娘親呢,猶記得當初太后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也提到了她與一個人相似,那就是葉舞嫣,想必她們之間必有不同之處吧。
捲軸展開了,里美人圖像也漸漸展露出來,果然不愧為風華絕代,就謝天明這拙劣的畫工,都能看得出這個美人出塵的風姿。
火紅的衣裳,婀娜的神態,彎彎的柳眉,與柳詢相似的鳳眼,眼角輕佻,眼中似有整個瀚海。小巧的鼻樑,嘴角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漾著萬種風情,這樣的女子,無怪乎男子傾心,就是謝雲鈺見了,也覺一道清風佛面,美不勝收。
穆靜雲看了一眼,帶著沒有笑意的笑容道:「表妹果然風采卓絕,敗給她,我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只是謝天明該死,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利用我對他的感情做出這等卑劣的事,還說什麼聖賢之道,實際上呢,全天下最大的偽君子就是他了!」
謝雲鈺心中,對謝天明也升騰起一股恨意,他既然不喜歡娘親,早早就該說清楚,既然娶了她又何必辜負她呢?更可惡的是,還給她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害,害了她的一生!
謝雲鈺將捲軸重新捲起來,道:「娘親,我們離開謝家吧,走吧。」
穆靜雲咬牙,道:「當然要離開,想到自己的愚蠢行徑,在這兒多待一秒,我都覺得噁心!只不過,表妹的畫像咱們也要帶走,謝天明這麼齷齪的人,沒資格喜歡她!」
謝雲鈺點頭,這是當然的,不管是不是為了給柳詢留個念想,她都必須要將畫像帶走,謝天明憑什麼對娘親做了這麼多骯髒事後,還留著別人眼中最純淨之人的畫像呢。
將捲軸放回檀木盒子,母子二人剛想攜著畫像離開,謝逸昕便追上來了,他看了看謝雲鈺懷中的盒子,再看了看穆靜雲的神色,一切都明白了。
「姐姐,大娘。」謝逸昕艱澀的開口。
穆靜雲將盒子從謝雲鈺手中接過,看了一眼謝逸昕,先行離開。
到底是自己寵溺大的弟弟,縱使他的爹娘再有過錯,謝雲鈺還是不忍對謝逸昕諸多責怪,頓了頓,她嘆了口氣,道:「如你所見,你娘說對了,裡頭卻有別人的畫像。」
謝逸昕著急道:「我知道爹對不起你們,但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能不能請你們忍忍,姐姐,以後我們再沒父親了,當我求求你,別將此事告訴他,陪他走完最後一程,好嗎?」
「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剛經歷了這麼大一場衝擊,謝逸昕這話也未免太過輕巧了,難道因為謝天明將要死了,就能抹去他的一切罪責嗎?那穆家那些死去的人,還有娘親所受的傷害,有找誰說理去。
謝雲鈺深吸了口氣,忍著悲嗆,道:「我知道昕兒你善良,但是這件事恕我做不到,他根本沒有資格做我的父親,我也不會再委屈娘親全什麼他的最後心意,要死便死吧,我與他之間,再無情分。」
「姐姐!」謝逸昕滿是哀戚。他真的只是想要一家和樂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境況?
謝雲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這無聲的抗議,帶著不容拒絕的決心,謝逸昕只覺整個人的靈魂都空了,他不由得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毀了,一切都毀了,什麼都回不去了。
對於謝逸昕,謝雲鈺嘆息了聲,卻沒有多說什麼,他有他的立場,她能理解,但是,她也有她的堅持,這份堅持的底線就是,不再對謝天明心軟。否則,她就真的對不起自己曾經受過的苦難,和謝天明對穆靜雲所做的一切了。
忍下對謝逸昕最後的一絲不忍,謝雲鈺加緊腳步追上穆靜雲,只是母子兩二人剛碰頭,那廂的柳如煙又沖了出來。
柳如煙披頭散髮,狀態癲狂,看著穆靜雲手中果然有個檀木盒子,便指著他們得以大笑,道:「哈哈哈,穆靜雲,你也有今天,怎麼樣,被騙了身心,還付出所有的感覺如何呀?現在的你是不是覺得人生無望,想要以死謝罪啊?」
穆靜雲停下了腳步,咬著銀牙瞪著眼幽冷的看著柳如煙,她可以一無所有,但也就不會讓柳如煙囂張。她身上一半的苦難都是柳如煙給的,就憑她對謝雲鈺的苛刻,穆靜雲作為母親,被這樣挑釁,她的意志力已經在忍受的邊緣。
柳如煙猶看不見她眼中的怒意,還在那兒得意大笑,道:「呀呀呀,真是大快人心吶,想不到高傲了一世的穆靜雲,也有這麼一天,真是讓我看了好大一場笑話啊,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想找老爺質問啊?或者特別恨自己當初怎麼就這麼蠢相信了所謂的愛情?哈哈哈,那都是自找的,誰讓你命裡帶煞,殃及旁人呢!」
「你給我閉嘴!」母女兩異口同聲,喝止了柳如煙的繼續得意,不同於謝雲鈺氣極的臉色,穆靜雲更是直接一巴掌甩過去,打得柳如煙的嘴角都滲出了血跡,牙齒直接飛落了兩顆。
柳如煙的臉一下變得浮腫,都到這時候了,穆靜雲還敢打她,她唯一驕傲的正室身份不也是個寄託品嗎?有什麼值得囂張的!
她氣極了,指著穆靜雲氣急敗壞道:「你敢打我,你竟然還敢打我!穆靜雲,這麼多年了你處處裝出高我一等的姿態,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