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謝天明病重
2024-05-03 03:25:39
作者: 暖陽
他是世子,日後必當繼承王府,那姐姐就是尊貴的王妃了,而且聽聞柳詢的母親英年早逝,府上沒有礙事的其他侍妾,這一嫁過去便是當家作主的命,又有他傾心相待,想必日子十分滋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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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謝逸昕又莫名滋生出一股危機感來,柳詢身為一個男子,有如此優渥的條件,看上他的女郎必定很多,該不會在這三年間,他就變心了吧?
呸呸呸,謝逸昕忙甩頭,將這惱人的思緒趕走,柳詢條件是好,但姐姐也不錯啊,長得漂亮,又智慧無雙,就算年齡大了些,但也絕對配得上他。
在他自我糾結中,柳詢已經將可能的事梳理了一遍,既然答應了謝逸昕讓謝雲鈺好好呆在父母身邊,那他便只好自己出門去安置一切了,想來今日謝雲鈺便不會出謝家了吧?
柳詢自嘲的笑了笑,沒到千方百計求來的聖旨,還沒捂熱,就要涼了,更沒想到滿心歡喜的求親,卻變成了如今這樣。
兩人干坐了會兒,柳詢起身道:「答應了小公子的事,少卿不會忘記,既然來到謝家了,不去看望一下太傅大人也說不過去,有勞小公子替我引路了。」
謝逸昕剛想拒絕,但想到方才自己的顧慮,忙換了話風道:「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帶你去看望父親,順便還能讓你跟姐姐道個別,畢竟姐姐要在謝家陪父母,你得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了。」
柳詢聽了這話,差點沒將到口的茶水給吐出來,這個謝逸昕,果然不改毒舌本性啊,一句話能把人給噎死。
見他起身,柳詢只好跟在他的後頭,帶著果子往謝天明所住的內院走去。
與此同時,謝雲鈺那邊也不大好,她剛衝進謝天明的院子,還沒來及從就要見到穆靜雲的欣喜里出來,便聽得謝天明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是娘親不留情面卻暗含關心的說話聲。
穆靜雲道:「你說你都病成這樣了,何必一直操心書院的事呢,書院有夫子們管著,都是讀書人,不會出什麼事的,看看自己這形容枯槁的模樣,出去學子們都不敢認你了。」
謝天明一邊咳一邊道:「那能如何呢?你是不知,現下書院裡有多亂,自從敏秋走後,那些女學子便亂七八糟,不過幾個月,便有好幾位珠胎暗結,嚷嚷著回去成婚,真是世風日下啊,這書院不是讀書之地,到成了摸魚打諢,打情罵俏的風月之所,眼見著就要秋試了,這讓我如何放心得下。」
穆靜雲無奈,只好道:「好好好,就你高尚,將學子們放在第一位好了吧,有空操心別人,不如想想自己,方才門房來報,說敏秋回來了,還帶了勖王府的新世子,也就是從前她那位門生,叫柳詢的,你看敏秋也不小了,是不是該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們的婚事給辦了?」
謝天明又是一頓咳,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之後,疑惑道:「勖王,勖王從前那麼對待穆家,你竟捨得下這份仇恨?」
穆靜雲忙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道:「捨得下舍不下又有什麼要緊的呢,左右都已經回不去了,只要敏秋能夠幸福,我這做娘的,又有什麼忍不下,柳詢那孩子不錯,我看著也歡喜,偏偏遇上那麼個爹,可這又不是他的錯,我能怪他什麼呢?」
謝天明聽她這麼說,嘆了口氣,道:「柳詢是好,但敏秋那性子,嫁入皇家並非好事,都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阻止王家那小子與敏秋的往來,憑白耽擱了他們。」
王家?穆靜雲疑惑過後便明白了,謝天明說的是王遜之,原來他和敏秋之間,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嗎?
謝天明喘著氣,接著道:「我看得出來,王家那小子對敏秋是真心的好,而且王謙也是明事理的人,敏秋若嫁過去不會受氣,王家與咱們謝家又同為百年文壇世家,無論人文還是地位,都最是般配不過了,偏偏我那會兒犯了倔,見他維護敏秋便有意刁難,都是我的錯,破壞了這份好姻緣,白白錯過了這麼個乘龍快婿啊。」
說罷,謝天明又是一番急咳,穆靜雲縱使心中對謝天明再有怨氣,但見驕傲了一輩子的謝天明在病痛面前也變得如此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心下五味雜陳。
她安撫道:「現下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懊惱也於事無補,最重要是敏秋自己的心意,選擇心中所愛才是最要緊的。」
謝天明好不容易氣順了,擺手道:「心意,我是怕敏秋少不更事,將來有一日會後悔,且不說勖王府與穆家的關係讓你難受,就是柳詢殺了芮兒這事,雖然我不知當時的情況,但這樣一個能殺人的夫婿對她真的是好事嗎?」
這個,穆靜雲倒是沒想到,一時之間她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對於做父母的來說,沒有什麼比女兒的幸福更重要,坦白說柳詢的確不如王遜之來得合適,王遜之本就十分出眾,又光明磊落,無論家世樣貌都無可挑剔,若他真對敏秋有意的話,也是不錯的人選。
話是這麼說,但穆靜雲始終覺得,女兒的心意最重要,可謝天明想的是另一回事,到底是自己嬌寵長大的女兒,謝雲芮之死,謝天明心裡必然沒能這麼快釋懷,現在又讓謝雲鈺去嫁給殺死自己另一個女兒的兇手,只怕是誰都沒這麼大氣吧。
在門外聽了這些的謝雲鈺,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沒想到謝天明犯了這麼重的病,更沒想到倔得像頭驢的他也會有懊惱認錯的一日,難道病痛能夠讓一個人鐵樹開花不成?
她本以為自己和柳詢已經到了成婚的時機,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卻不想回來才知道,他們面臨的是又一番的道德問題,柳詢的位置如此尷尬,自己若是貿然提出成婚,只怕作為父母的穆靜雲和謝天明,並不是真的高興吧。
謝雲鈺心中湧起淡淡的失落,也許她和柳詢之間的模樣不止於此,看來說服父母接受柳詢,還有一段路要走啊,她調整了心態讓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些,這才推開了房門,笑道:「我回來了。」
穆靜雲轉頭看向她,眼前一亮,道:「敏秋!」
謝雲鈺忙奔過去,一頭扎進了娘親的懷抱。母女兩久別重逢,真情流露。謝天明在一旁看著,十分感慨,謝雲鈺還願意回到謝家,他是很高興的,但旋即想到自己對這個女兒的諸多虧欠,他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謝雲鈺一定不想看見自己了吧,就連他們母子分離,也是他一手造成。
擁抱後,兩人便放開了彼此,穆靜雲看著她,眼中似有淚花閃動,她慈愛道:「半年不見,我的敏秋瘦了,在京城一定很辛苦吧,我聽有人說你還去了邊關,那是姑娘家能去的地方嗎?你也太任性了。」
雖是責怪,卻滿是自豪,謝雲鈺聽得這話心下一暖,世間唯有娘親,才會對自己如此關心吧,她柔聲道:「娘,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而且我在邊關還立下大功了,救了許多傷兵,還獻計打退戎國呢,這一趟沒白去。」
此話一出,躺在病榻上的謝天明便脫口而出道:「荒唐,一個姑娘家,不守閨訓,反而到處浪,那邊關是你能去的地方吧,一不小心就會死人的,你說你又不會半點武功,身上又沒什麼可傍身的兵器,去那邊關生死殺伐之地,能幹什麼,若要靠你女子上戰場了,那些男人有什麼用?」
雖是關心的話,可怎麼讓人聽著如此彆扭,謝雲鈺好好的心情都給破壞了,本來她見謝天明臉色蠟黃,形容枯槁,滿屋子還是藥味,想著不管他說什麼,好歹看在他病入膏肓的份上都留他一分顏面,沒想到他如此死性不改,一句話就能噎死個人。
謝雲鈺當即沉了臉,道:「先賢還知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呢,難道不包括女子嗎?如今我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也能有一番作為了,父親還如此迂腐,不通世故,連作為主帥的王爺和皇上都肯定了我的貢獻,您怎還能因為我是女子而看輕了我?」
謝天明面色一僵,冷著臉又滋生出一股惱怒,作為父親和文壇大儒,他已經習慣了權威,見謝雲鈺這麼叛逆,少不得上了脾氣想要教訓她一番,他冷聲道:「是,我不通世故,我還迂腐,但從古至今哪有幾個女子上戰場的,那是男人的事,你瞎摻和什麼?」
這謝天明怎麼一點都沒變,還是這樣處處與自己針鋒相對呢?謝雲鈺頓覺有些委屈,她千辛萬苦的回來,可不是為了與他吵架的。
謝雲鈺哼了聲,扁嘴道:「好好好,父親就守著那堆自以為的大道理過吧,我又不是你的學子,也不需要聽你說教,這次回來,我便是跟你知會一聲,我與柳詢要成婚了,你若覺得有必要呢,就在高堂之位受我一拜,當是報答你的養育之恩了,若是父親看不上女兒選擇的夫婿,不來也罷。」
這話一出口,謝雲鈺便自知說得有些重了,但說出去的話有如覆水難收,她心下不忍,也只能故作強撐的冷著臉,不再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