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不能成親
2024-05-03 03:25:37
作者: 暖陽
謝逸昕嘆了口氣,道:「我怎會故意耽擱姐姐的幸福啊,實在是謝家如今事情繁瑣,無暇顧及這些,你們勖王府與大娘之間,又……這事我還沒個決定,也無人可以相商,只要等你們到雲州,再詳談了。」
柳詢聽他語氣一頓,便知他在猶豫什麼,他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父王與穆家之間的事了?」
謝逸昕點點頭,並不否認,他沉聲道:「這事是上一輩恩怨,不能怪你,但你父王如此對待姐姐的外祖家,終歸是大娘心裡的一根刺,我知道你與姐姐感情甚篤,你們已經談婚論嫁,但要大娘完全接受你還得花費時日。大娘是姐姐最在意的人,我不希望她因為上一輩的事,讓她兩都心有芥蒂,更何況……」
柳詢也能理解謝逸昕的顧慮,只是明明馬上就能與謝雲鈺成婚了,如今又要面臨一大考驗,這份失落和無奈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釋懷的,他深吸了口氣,強打精神道:「何況什麼?」
謝逸昕有些難過,道:「父親病了,可能時日無多了。」
柳詢一下驚得站起來,道:「什麼,謝太傅病了,這麼嚴重嗎?」
謝逸昕點了點頭,道:「是的,大夫說他也就這兩個月的事了,所以謝家如今都是我在打理,這半年他日日督促我抓緊學業,還要兼顧管家,呵,之前我還因此誤會他喪心病狂,故意打壓我,直到最近他再也瞞不住病情倒下了,我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也總算體會到了管理一個大家族有多難。」
柳詢怔了怔,不知該說什麼。
謝逸昕接著嘆道:「他從前虧待姐姐母女良多,所以現在時常感到愧疚,大娘之所以會回謝家,還是我親自上山求的,我知道父親從前多有不對,但他真的已經認識到錯誤了,姐姐從前受了這麼多的苦,她心裡一定是有怨氣的,如今好不容易父親認識到了錯誤,我也希望他在最後的時光里,能讓他們父女之間的芥蒂釋懷。」
柳詢哼了聲,謝天明對謝雲鈺的打壓,他看在眼中,從前不止時常不相信她,甚至還偏信外人的謠言一次又一次的質疑謝雲鈺,在她心上捅刀子,這樣的怨氣,又豈會因為他病了,而被一兩句話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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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詢道:「我以為,對自己最大的尊重,就是不忘自己曾經所受過的苦難,小公子是最了解她的人,想必一定也看過她被太傅大人誤解,質疑和誹謗的樣子吧,這些傷害又豈是一個道歉能抹平的?」
謝逸昕著急道:「我知道,可他們終歸是父女啊,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油盡燈枯了,還死不瞑目,作為父親,他無疑是失敗的,但作為謝家領頭人,他有他的難處,這點我深有體會,父親就是將責任看得太重了,才會有這種存天理,滅人慾的思想,我不奢求姐姐原諒他,只求給他一贖罪的機會,讓姐姐重新接納他,圓了他臨死前的願望。」
柳詢不認為到現在了,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若是每個人的錯誤都能夠輕易彌補的話,那那些年他們的堅持又有什麼意義?
不過謝天明若真是病入膏肓的話,他也沒有資格說什麼,畢竟這是他們父女之間的事,謝雲鈺原諒與否,都不是他該管的,他只要支持,並在一旁陪著她就夠了。
謝逸昕見柳詢不屑的樣子,低頭皺眉道:「我知道,或許你會以為我自私,但這也是為了讓姐姐日後不後悔,父親時日無多了,可你與姐姐還有來日方長,你就不能為了她,讓步一二嗎?」
話是這麼說,可這並不妨礙他們成親啊,讓步,讓步什麼,若謝天明真的突然去了,那謝雲鈺又得守孝三年,難道在這節骨眼上,他還得等謝雲鈺三年嗎?
柳詢只覺有苦難言,他知道自己這麼想不對,但好不容易與謝雲鈺相守,滿心期待的準備迎娶她了,現在又遇到這種情況,他怎能甘心,難道是上天都覺得他與謝雲鈺之間的磨難還不夠,要繼續考驗?
柳詢低頭,失落道:「所以,小公子想讓我怎麼做呢?」
謝逸昕也頗為為難,他知道這是謝家的事,不該讓劉詢來承擔,也不該在這時候阻礙謝雲鈺的幸福,但他終歸是謝家人,當然想著為謝天明考慮,這些時日謝天明每日都活在對象謝雲鈺的歉疚里,他都知道,所以他更想要謝雲鈺能全心的陪著謝天明走完最後一程,而不是因為旁的人和事,再讓謝天明傷心。
他羞愧道:「這話本不該由我來說,但如今父親已經成了這樣,他嚴厲了一輩子,也驕傲了一輩子,是絕不會輕易像旁人低頭的,就像這咳血症,明明病入膏肓了都還死撐著不讓我們知道,就這樣撐了整整一年,姐姐也一定對此很難受,那終歸是我們的父親,我不能坐視不理。」
柳詢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放你姐姐在謝家陪你父親最後一程,別提出成婚的事嗎?」
謝逸昕點頭,道:「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拜託了,姐姐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沒能真正擁有過一家子在一起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能夠父母和樂,享點親情,任何事都不該打擾他們,我會讓我娘出去住一段時日,將謝家留給他們,她霸占了謝家這麼久,也是時候還點債了。」
柳詢的手緊了緊,他能理解謝逸昕一心為謝雲鈺考慮的心思,正因如此,他說不出謝逸昕的錯處,謝逸昕是認為謝雲鈺若在此時嫁了,她就會一輩子活在謝天明去世的遺憾里,那他呢?
理解歸理解,柳詢還是少不得想抗爭一下,他皺眉道:「你能一心為你姐姐考慮,我很感激,但我並不認為我與青岑成婚的話,就影響了她與父母之間的團聚,相反,此時是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候,有我在,不好嗎?」
謝逸昕搖頭,道:「這便是矛盾的地方,我想大娘一時半會兒一定不大樂意看到你,她會為了姐姐妥協,但絕對也會對已故去的穆家人感到愧疚,你說這樣,還是純粹的幸福嗎?當我請求你了,就當為你父王對穆家所做的一切贖罪,你別在這時候帶走姐姐。」
「這……」柳詢一噎,想說的話最終都因為謝逸昕的這句贖罪而無法宣之於口,勖王對穆家造成的傷害,錯了就是錯了,人命已經無法挽回,穆靜雲對他排斥,他有什麼資格指責?
柳詢只覺無比沉重,這種無能為力的沉重,從滿懷希望到現在一肚子憋屈的落差,大抵如此吧,看來他和謝雲鈺之間,真的註定只能磨難重重了。
不過,謝雲鈺是他認定了的人,他是絕不會輕易放棄的。
沉默半晌,柳詢最終嘆了口氣,道:「父王的過錯,我的確不能置之度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我想再確認一下,是不是這次放青岑與她父母親好好團聚,三年之後孝期一滿,我便能迎娶她過門,再無人阻攔了?」
謝逸昕道:「當然,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絕對誠心促成你們。」
柳詢扯了扯嘴角,笑得極為難看,道:「多謝了,三年而已,我還等得起,不管多久,我對她的心意都是不會變的。」
謝逸昕還以為得費許多周章,才能說服柳詢呢,見他這麼快就答應了,可見柳詢是真的對謝雲鈺情有獨鍾,他面色一喜,連忙道:「你放心,只要孝期一滿,我便做主給你們準備成婚。」
這不是安慰的安慰,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柳詢哭喪著臉道:「我應該謝謝你嗎?可是我真的不想要你這份特別的『厚愛』啊。」
謝逸昕也知自己此番是為難他了,忙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道:「安心吧,到時候你們的婚事,我一定親自操辦。只是這三年之間,只好委屈你了。」
柳詢扁扁嘴,道:「我怎麼覺得,你這是故意的呢,是故意想留著你姐姐久一點是嗎?我是不怕等,左右我等得起,可你姐姐如今已經二十有二了,再過三年就是二十五了,你說這耽擱著,讓其他人怎麼想?」
謝逸昕面色一僵,用力拍了柳詢一把,道:「怎麼,你敢嫌棄她年齡大不成?哼,若是如此的話,你只管娶別人去,我姐姐這麼好,想娶她的人多了,自有願意等她三年的人,就算沒有,我謝逸昕也能養她一輩子。」
柳詢忙求饒,道:「別,我不說了,我不說了好麼,你若阻擋著她嫁人,倒真是害了她了,誰讓我們在這尷尬的時候回雲州呢,我只好認命了。」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而已,不過能這樣故作輕鬆的將話說完,兩人的心裡都好受了許多,還滋生出一股難得的默契來,謝逸昕看著柳詢當上世子之後,變得愈發清貴了,看著俊美不凡不說,就這滿身的貴氣令青年女郎們趨之若鶩,想必只要他想,隨時都會有前赴後繼的女郎娘子撲過來吧。
不得不說,謝雲鈺的眼光還是極好的,這樣出塵的男子能對她一心一意,實屬難得。如果一定要為姐姐選一個好夫婿的話,柳詢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