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太后良言
2024-05-03 03:24:31
作者: 暖陽
看到孫兒如此有出息,想著他一路走到如今的艱辛不易,太后高興之餘,竟激動的流下淚來,柳詢見了,慌張道:「皇祖母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
太后擦了擦臉頰,搖頭道:「沒,沒什麼,哀家只是高興,少卿,你終於要成家立業了,哀家應該把這好消息告訴你皇祖父的,只是……皇上如今變成這樣,哀家也不知他之後還會做出什麼事來,一想到你們連成婚都不能在哀家跟前隆重舉辦,哀家就有些難受。」
謝雲鈺忙倚在太后的膝邊,安慰道:「皇祖母,您不要這麼說,鈺兒並不是在意這些虛禮排場之人,我與少卿走到今日,還能相守在一起,這些都不重要,倒是祖母,莫要嫌棄鈺兒在外成婚,有損皇家顏面便好。」
太后搖頭,道:「豈會,哀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是時局不允你們大肆操辦罷了,讓你們在外成婚,本就委屈了你,日子總是要過的,去雲州也好,總歸那兒有你牽掛的人,你們啊,也是時候修成正果了。」
說罷,她拉過柳詢的手,與謝雲鈺的手放在一起,道:「好孫兒,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被任何困難和人打倒,一切都會過去的,哀家祝福你們。」
柳詢也跪到太后跟前,與謝雲鈺並肩,異口同聲對太后道:「多謝皇祖母的,我們會的。」
說罷,二人對眼深情一望,太后高興之餘,想到他們之所以不得不離開京城都是因為皇上的糊塗,不由得心生擔憂。
柳詢見太后又嘆了口氣,還以為她還在惋惜他們不能在京城成婚,忙道:「皇祖母別傷心,如今時局如此,我們只能低調成婚,可若哪天明朗了,我們還是可以回京城再辦一場盛大婚宴的啊,到時候一定請您受孫兒一拜,喝上孫媳婦茶。」
這話惹得太后破涕為笑,道:「傻瓜,哪有人一而再與同一人成婚的,皇祖母不是憂心這個,皇祖母是……唉,總之皇祖母想求你一件事,還請孫兒務必答應我。」
什麼事,這麼嚴肅。柳詢看了謝雲鈺一眼,見她也同樣疑惑,忙道:「皇祖母請說,只要少卿能夠辦到的,絕不推辭。」
太后道:「我便知你有一顆仁慈之心,皇祖母甚感欣慰,其實皇祖母活到如今這把年紀,也沒什麼看不開放不下的,唯一的牽掛便是皇上。」
皇上?柳詢隱隱猜到了太后想說什麼。
太后沒有再讓他猜,而是直言道:「皇上驕傲了一輩子,而今被逍遙散弄得腐蝕了身體,連心智也變得喜怒無常了,這些哀家都知道,哀家也不強求你們能原諒他,但他終歸是我的孩兒,看在他曾真心為大楚社稷做過貢獻的份上,若是有一日……他做了不可挽回的錯事,也還請你手下留情,不管作何懲罰,至少留著他的性命,可以嗎?」
此刻的太后,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母,只是一個想要保住自己兒子性命的平凡婦人,柳詢如何狠得下心拒絕她。
柳詢低頭,沉聲道:「皇祖母放心吧,皇上再如何糊塗,總歸是我的皇叔,少卿不會忘記這一點的,若真到了那一日,孫兒一定謹記皇祖母的囑託,不會過多為難他。」
有了這句保證,太后心中的懸著的事總算放下了。她欣慰的點點頭,道:「皇祖母知道這有些為難,你能答應,皇祖母很高興,京城之事總有個了結,有你們在哀家也很放心,看到你們如此,我真替你們高興,可是惠安……」
謝雲鈺趕忙道:「祖母放心吧,公主很好,有子致照料她,王家二老又是寬厚仁德的人,惠安從前想要的一切都實現了,她會幸福的。」
太后點點頭,明知道謝雲鈺說的不錯,可心下還是有些難受,惠安是自己最小的女兒,從小嬌寵著長大,自己真的是對她傾盡了心力,誰知百密一疏,好好的嬌花,卻偏生讓人給毀了,這讓惠安如何承受?
太后自責道:「這事也怪我,從小隻想著讓惠安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被嬌寵著長大,卻沒教會她人心險惡,沒想到這份單純終究害了她。」
說到惠安,謝雲鈺的心裡也沉重起來,但她不忍太后這麼大年紀了,還如此擔憂,只得安慰道:「好在她遇上了良人,子致如今對她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他不會嫌棄惠安的,子致為人善良醇厚,做事頂天立地,我們都該相信他才是,只是祖母日後若再想見惠安,只怕不容易了。」
為了惠安的幸福,他們的確最好永不相認,太后道:「這個我知道,只要她能好好的,見不見又有何妨。說到這個,倒是委屈了王家那小子,如今前程被毀不說,連正經夫人也只能藏著掖著,他本該又一番大造化的,再不濟也能做個駙馬,而今卻是才華盡沒了。」
謝雲鈺的眼神暗了暗,自欺欺人道:「我想,在子致的心中,如今惠安才是最重要的吧,他那放蕩爽朗的性子,也不拘只在朝政,身上帶著光的人,到哪兒都是耀眼的,祖母放心,子致不會因此一蹶不振的。」
太后點頭,無聲嘆了口氣。如今說再多,也彌補不了什麼,這是王遜之的選擇,亦是他們對他的虧欠,這份大義和情意都令人敬佩,這就是子致啊,一身正氣,又敢作敢為的子致。
正說著,凌霜終於找到了太后所說的檀木盒子,見她端著盒子上來,太后道:「好了,取了東西就跪安吧,說了這麼大半天話,皇祖母都累了。」
兩人見太后面上卻有疲憊之色,忙道:「多謝皇祖母,孫兒告退了。」
說完,他們退了幾步就要反身離開,太后卻在此時來一句十分無厘頭的話,道:「最艷荷花取心紅,後碧無邊墨愈濃,一池夏夜心不在,張口欲說語還凝,圖寄苦短荷開日,再願人去來相逢,齊雁高飛鳥相依。」
柳詢身形一頓,不知太后這話什麼意思,不過他也沒有細想,帶著謝雲鈺就這樣離開了皇宮。
走在出宮的路上,謝雲鈺還有些疑惑,道:「你為何會答應太后那樣的要求呢?」若是皇上正的逼急了他們,又或者必須面臨你死我亡的場面,難道柳詢真的要因為顧忌今日這個承諾而放走皇上嗎?
這事並不是謝雲鈺多想,而是走到今日這個地步,他們都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柳詢望了望天,淡淡道:「青岑,你知道嗎在?我小時候,有一次母妃帶我進宮跟太后請安,那時候貪玩的我便趁著母妃在慈安宮的空檔,私自跑去御花園玩,而後迷了路,被幾個皇叔和小太監們欺負,在院子裡正巧碰上了皇上,那時候的他還不是皇上,卻是唯一一個肯替我出頭維護我的人,雖然最後我們都鼻青臉腫,但我卻十分感激他。」
說到這個,謝雲鈺似乎有些了解了,柳詢對皇上的情意了,這大概就如同從前他與謝雲芮一樣吧,哪怕之後她對她再不好,但她依舊記著小時候那個饅頭給的溫暖。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別人的一點的好都能記得半生,謝雲鈺不說話了,低頭走在他的身後。
柳詢瓮聲道:「青岑,若真到了那一日,你會怪我今日答應皇祖母的請求嗎?」
謝雲鈺笑笑,道:「不會,你做的一切決定,我都支持你。」
能得斯人如此,夫復何求。柳詢笑了笑,二人並肩離開。
與此同時,剛從慈愛宮出來的高貴妃,對方才發生之事還一肚子火氣,這個墨初郁,給她出的什麼餿主意,讓她在太后面前丟盡臉面不說,還被兩個小輩那樣嘲笑,她一輩子作為天之嬌女,何曾受過那樣的委屈。
這不,一出慈安宮,她便怒氣沖沖的讓身邊的貼身宮女去墨初郁請過來。自己則回到寢宮著急的等著,好歹她還算有點腦子,沒有直接到湘妃軒去問罪,否則這會兒,墨初郁就該容不得她了。
著急等了一會兒,墨初郁便戴著斗篷跟在小宮女的身後來了,她一進門,高太妃便急不可待的發脾氣到:「怎麼回事啊你,給我出的什麼餿主意,讓明兒去娶謝雲鈺,可她早就跟那個劉詢眉來眼去了,如何輪得到我多心。你明知如此還讓我行這一趟,是故意坑我嗎?平白讓我去給人笑話了一場。」
面對高貴妃這莫名的火氣,墨初郁冷冷勾了勾唇,她面色恭順道:「太妃娘娘也太心急了些,您可知皇上如何評價謝雲鈺麼?皇上說,此女天資聰穎,智慧過人,不可不重視,日後無論是誰得到她,都將是一大不可估量的助力,這樣的人,又豈是三兩句話能搞定的。」
皇上是說過這句話,不過絕不是在這種情境之下,他是因為忌憚劉詢有謝雲鈺的幫助才這麼說的,不過這一句無心的嘆息倒給了墨初郁這麼個靈感,既然皇上不願意他們二人在一起,這豈不是又是一個讓劉詢早日回歸朝政的機會?
這麼一想,她便想出了一個讓人去從中截斷這二人感情的機會,巧在宮裡還住著這樣一位眼高於頂的主子,她的兒子又正巧年紀不小了,還沒有成婚,可不正好被她利用麼?